《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三(10)〈觀佛無漏智慧・缽默比丘守戒離欲〉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三(10)〈觀佛無漏智慧・缽默比丘守戒離欲〉
觀佛功德,須認識佛的智慧、慈悲與教化,也從中學習辨明煩惱。經文接著敘述比丘受欲境誘惑與威逼的經過:眼前雖有華美莊嚴,他仍觀察行為的後果,不願受欲牽引。守護梵行,須以智慧辨因果,也以不害心保護生命。
當云何觀察世尊。所謂有如是無漏智慧。彼觀道場處所亦見力勢。為世故觀世光明。於其中間所修苦行皆悉觀察。彼。彼眾生觀慈悲心。欲使安隱彼無量勤苦。觀如是苦行於異境界而自觀察。於大眾中觀如來說微妙法。令分布義觀其握法。若法眼清淨亦觀彼法身無有眾生想。若復作是觀。亦不言禁戒。
經文先問,應如何觀察世尊。應觀佛無漏的智慧、道場與所成就的力量,也觀佛為世間帶來的智慧光明。從成道以前的苦行,到為眾生安穩而承受的勤勞,都應承接慈悲來理解;再觀佛於大眾中宣說微妙法,分布法義,使人得以受持。法眼清淨,便能觀察法身,不以固定的眾生想加以執取。末句「亦不言禁戒」的具體所指未再展開,不能據此推論戒行可以捨棄。
彼眾生觀慈悲心。欲使安隱彼無量勤苦。
佛的勤苦,承接使眾生安穩的慈悲。觀佛功德,也須回到自己是否願意減少傷害、幫助眾生離苦。
若法眼清淨亦觀彼法身無有眾生想。
觀察法身,須由清淨見法入手,鬆開固定的形相執取。這份觀察仍應使戒行、智慧與慈悲增長。
曾聞尊者名優波斯。有弟子名缽摩迦。往詣摩鋀羅境界於彼止宿。彼到時著衣持缽。廣說如契經。人未曾見不解彼威儀。便入婬女村中。彼婬女見此比丘。年少端正身無塵埃。見懷歡喜欲意熾盛。時彼比丘便入婬舍。觀如是結使不欲造結。如是穢解脫法。速得此法果。是時比丘便作是語。而說此偈 欲如彼毒藥 欲為不淨行 欲為壞婬色 墮人入惡趣
「曾聞」引出另一段所傳的事。尊者優波斯有弟子缽摩迦,前往摩鋀羅境界止宿;到了時候,著衣持缽。原文以「廣說如契經」略指詳細過程。當地人未曾見過他,不了解其威儀。他進入女子所居的村落,有女子看見他年少端正、身無塵垢,便生起強烈欲心。比丘進入住處,觀察欲念的結使,不願再造新的繫縛,並以離穢、解脫為所求;這裡沒有明列證果名稱,不另指定。隨後的偈頌以毒藥譬喻欲的危害,指出染污的欲行會破壞梵行,成為惡趣之因。
觀如是結使不欲造結。
境界現前,要看清自己是否準備把它變成新的繫縛。能及早辨明,就能停止繼續攀緣。
欲如彼毒藥
毒藥可能有誘人的外表,吞服卻會帶來傷害。這個譬喻提醒我們,不能只看欲境的吸引力,也須觀察其後果。
作是說已便退而去。彼人婬意熾盛。為彼比丘故便結旃陀梨咒術。語彼旃陀梨如是之義。是時旃陀梨莊嚴此女人。化作村落之處。致比丘來。汝觀察此處。猶彼釋提桓因宮殿無異。夏堂高廣亦無有比。莊嚴臥具無數眾色在彼夏堂。上所臥之處文繡綩蠕(坐褥)。
比丘說完便離去。女子欲心仍然強盛,便求助旃陀梨的咒術,向她說明所求。旃陀梨裝飾女子,又變化村落,把比丘引來,要他觀看這個地方,稱其如帝釋宮殿一般。夏堂高廣,臥具以種種色彩莊嚴,臥處有文繡的坐褥。原文以「坐褥」解釋綩蠕,括註照樣保留。這些華美布置,成為引誘比丘的條件。
作是說已便退而去。
比丘先以離開停止攀緣。修行者知道自己的限制時,可以主動避開容易增長染著的環境。
觀此地處種種華香而散其上一一周匝。種種青蓮芳蘭而主其邊。作如是觀。便作是結咒。語比丘言。此極微妙可共娛樂。時缽默比丘報言。我盡觀此亦當觀餘。旃陀梨言。餘何者是。缽默報言 我今觀果實 欲最第一苦 終當入地獄 受彼鑊湯惱
四周散布花與香,旁邊又有青蓮、芳蘭,營造悅目的境界。旃陀梨結咒後,對比丘說,這裡極微妙,可以共同娛樂。比丘此處名為缽默,依原文保留。他回答,自己已看見這些,也應觀察其他事。旃陀梨問還有什麼,他便以偈說明,自己正在觀察行為的果報:欲能造成深重的苦,違犯之後可能趣向地獄,受鑊湯之惱。他所看的,從眼前美好延伸到造業的後果。
我盡觀此亦當觀餘。
誘惑常把注意力收窄在當下的享受。智慧則讓我們連同後續的繫縛、悔恨與傷害一起看。
我今觀果實 欲最第一苦
這是比丘對可能違犯梵行的境界所作的觀察。應用來守護自己,不應用地獄之語威嚇、羞辱他人。
是時旃陀梨報言。止止比丘。莫語我作是言。缽默比丘報言。此語是愚癡欲幻惑我。我不與爾同。彼旃陀梨見已便作大火坑無有塵曀。時缽默比丘報言。我已見此火坑。旃陀梨報言。若不欲親近女者。不如入此火坑死。
當時,旃陀梨叫比丘停止,不要再對她說這樣的話。缽默辨明對方以欲境迷惑自己,表示不會相從。旃陀梨見他不受誘惑,便變作一個清楚可見的大火坑。比丘說自己已看見火坑,她卻以死亡威逼,要求他在親近女子與投入火坑之間選擇。這是加害者設下的逼迫,並非修行必須接受的選項。
此語是愚癡欲幻惑我。我不與爾同。
不受誘惑,須有清楚的拒絕。對方若轉而威逼,也不能因此認定自己只有順從或自傷兩條路。
是時彼比丘便作是思惟。此火雖恐懼避火親近欲者。然欲熾於大火。設犯欲者後受罪無量。寧今日入此火坑不犯此欲。然我師神通無比。云何當違師教。以是之故當入火坑而死。不犯欲而生。今俱捨二事。云何於三世如來立禁戒今我當犯。以是之故入火坑而死。
此時,比丘在威逼下思量,火坑雖令人恐懼,若為避火而違犯欲行,將受更深的罪苦。他又憶念師教與三世如來所立禁戒,不願因逼迫而違犯。原文反覆記述他寧入火坑的念頭,也說「今俱捨二事」,顯出此刻受迫的處境與取捨。這是經中人物的敘事,不能轉成要求修行者自傷的教導。可承接的是不願隨欲違戒的心;實踐時應尋求離開危險、求援與保全生命,使不犯欲與不自害並行。
云何當違師教。
危急時憶念師教,有助守住原來的善願。但應完整辨明所行,以智慧、不害與護生尋求出路。
如是思惟已。欲持僧迦梨缽以施彼人。時旃陀梨報言。用是衣缽為。缽默比丘報言 今此諸梵行 持我衣缽施 諸有集聚者 持我語告彼 比丘名缽默 遭此厄難處 今投火坑死 不受彼欲愛
作了這番思量之後,比丘想把僧迦梨與缽交給對方。旃陀梨問,這些衣缽有什麼用?缽默以偈請她把衣缽布施給修梵行者,並轉告集會的大眾,名叫缽默的比丘遭受這次厄難,不願受欲愛牽引,已作出投火坑的打算。這段是在交代衣缽與傳話,尚不能據此補寫他已實際投身、受傷或死亡。
比丘名缽默 遭此厄難處
遭受誘惑與威逼,是需要被看見、被援助的困境。修行者遇難,也應及早讓善知識知道,不必獨自承受。
乃至彼二人俱出家學道。廣說如契經。是時復說此偈 世修善雖少 思惟憶不忘 亦不受彼欲 欲度眾生故 況復開甘露 世尊一切妙 云何造功德 彼智隨時興
經文隨後以「乃至」跳接到二人皆出家學道,並以「廣說如契經」略指詳情。這裡未明列二人的名字,也未交代中間如何轉變,因此不補出結局的細節。末後偈頌說,即使所修善行不多,也應憶念不忘,不受欲境牽引,並以度眾生為志;更讚歎佛開示甘露法的殊勝。對如何造作功德,應讓智慧隨境界生起,辨明當下所行。
世修善雖少 思惟憶不忘
已修的善行可以成為護心的力量。遇到誘惑時,憶念清淨行帶來的安穩,有助重新守住方向。
彼智隨時興
境界各不相同,用功也須有如理判斷。守護原則之外,要尋求當下真正能止惡、護生的方法。
《今日修行觀照》
眼前的誘惑,是否使我只看見享受,而忽略後果?
選一項容易牽引自己的境界,辨明它如何吸引心,又會帶來哪些繫縛。若有人以壓力迫使自己違背原則,先尋求安全退離與善友護持。
《慧照心得》
守戒須堅定,應境須有智慧,生命亦當護持。
學僧讀到比丘「亦當觀餘」,應學習把眼前境與後果一起看。遇到厄難,更須依師友相助,以不害心尋找出路,讓清淨梵行得以持續。
學僧釋慧照 敬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