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三(5)〈國王見佛生敬・放下憍慢歸命世尊〉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三(5)〈國王見佛生敬・放下憍慢歸命世尊〉
國王帶著莊嚴服飾與眾多隨從前來見佛,心中卻仍有疑懼與身分上的計較。耆婆引導他認識佛的功德,並說明憍慢的過患。從自恃豪貴到頭面禮足,國王逐漸明白,值得恭敬的是清淨的心與真實的德行。
是時王猶如月虛空無有眾塵。息心事皆辦。七神仙皆為瓔珞亦無有塵垢。星自瓔珞猶如伊羅缽。所至處雲隨其後。種種瓔珞莊嚴其身。於彼聞已猶彼神象遊行。珍寶亦無狐疑。四部之兵人民自圍繞。於彼象上舉火象鼻攝持。
此時,經文以明月、無塵的虛空,以及「息心事皆辦」等語描寫王者出行的景象,又並列七神仙、星宿與伊羅缽等莊嚴意象。七神仙在這段未列名字,不另補出。接著記述種種瓔珞莊嚴其身,行進如神象,周圍有四部兵眾與人民相隨,象上舉起火光,並有象鼻攝持的情景。其中「珍寶亦無狐疑」的具體所指未明,不能自行添定。這些描寫共同呈現王者及其隨從的隆盛。
種種瓔珞莊嚴其身。
服飾與隨從能顯出外在的尊貴,修學時仍須進一步觀察自己的心,是否因這些條件而生起自滿與輕人。
爾時世尊在羅閱祇城。欲得見如來。便往至世尊所。是時世尊見王斯須出頃無數眾圍繞。王便作是念。從遠來我宜當自護。便生是念已。便告耆婆。見已便作是語。汝不活我耶。
當時,世尊在羅閱祇城。國王想見如來,便前往佛所;佛看見他由無數人圍繞而來。王想到自己從遠處前來,應當保護自己,隨即向耆婆說「汝不活我耶」。這句帶著對自身安危的疑慮,顯示他雖已前來,心中仍未完全安穩。經文沒有在此詳述疑懼的其他原因,不另補寫。
從遠來我宜當自護。
前來親近善知識,仍可能帶著疑慮。疑慮須經由觀察與請問逐步辨明,才能使信任有所依據。
是時王須臾間。顏色端政無比出人之上。花果茂盛亦無眾塵。三部具足猶蜂王音響不善生。於彼園觀比丘僧前後圍繞。遠來欲見如來。見已數數顧視耆婆。告耆婆曰。處其中者為是何物。時耆婆奏彼王言。此名肉髻。時王復問。此自然耶為非自然。耆婆白王言。行果所種非今所造。王報言。復以何果成於菩薩。於本所生於本受胎。本所造行本所造身。廣說如契經。
接著,經文描寫眼前端正殊勝的容貌、花果繁茂而無塵的園林,以及比丘僧前後圍繞的景象。「三部具足」與蜂王音響的細節,在這段未清楚展開,不另推定。國王遠來見佛,看見之後,屢次回頭詢問耆婆:其中所見的是什麼?耆婆回答,這叫肉髻。王又問,它是自然形成,還是由其他因緣成就?耆婆說,這是修行所種的果,不是現在才造作。王接著追問,菩薩以什麼行業成就這樣的果相,涉及過去出生、受胎、所行與所得之身。原文以「廣說如契經」略指詳情,不補入未載的行業項目。
行果所種非今所造。
耆婆把王的注意引向修行與果報的關係。眼前的殊勝,應從所修善行理解,不可只停留在外貌上的驚歎。
時王便說是頌 猶彼日明光 或有若干種 頂髻無有上 況復及餘相 顏貌已和悅 能仁無怯弱 已出此光明 照徹十方剎 時王便至佛所。佛告耆婆曰。云何當作是說。耆婆白王言。於是天王能降伏憍慢者。便得豪貴處。憍慢者便生卑處。
此時,王以偈讚歎佛:如日光明朗,肉髻殊勝,其他身相也同樣微妙;容貌和悅,能仁無怯弱,光明照徹十方國土。王隨後到佛前。經文記述佛向耆婆發問,接著耆婆向王說明,能降伏憍慢者,成為生於豪貴處的善因;懷憍慢者,則有生於卑處的果報。這是在勸王修正自己的心,不能據此武斷評斷眼前任何人的過去行業。
能降伏憍慢者。便得豪貴處。憍慢者便生卑處。
憍慢使人自高而輕人,謙敬則讓人願意受教、尊重他人。此處應用來省察自己,不應變成貶低弱勢者的理由。
是時王便自息。思惟是言。便作是語。此是福田我當行此業耶。如我豪尊云何當向彼禮拜。彼無服飾我今著王服天冠。彼人雖端正心以休息。眾相具足無有醜陋。彼相甚微妙猶如山不可移動。
此時,王停下來思量耆婆的話。他知道眼前是福田,卻仍猶豫是否應行禮敬:自己身分豪貴,怎能向對方禮拜?對方沒有王者服飾,自己卻穿著王服、戴著天冠。然而,他也看見佛容貌端正,心已寂靜,身相具足而無醜陋,微妙安穩如山。這段呈現他內心的拉扯:一方面認出佛德,一方面仍放不下身分與服飾的比較。
如我豪尊云何當向彼禮拜。彼無服飾我今著王服天冠。
憍慢會使人先比較身分,再決定是否願意尊重與學習。若只看服飾地位,就容易錯過真正值得親近的德行。
彼人雖端正心以休息。
王已注意到佛的心寂靜。這份觀察讓他逐漸越過外在的比較,開始認識調伏煩惱的價值。
便往至門生歡喜心衣毛皆豎。以出要心故無欲之相。頭面禮世尊足便作是說。猶如世尊有如是色心意得正皆悉成就。佛及比丘僧。使我優陀耶波陀羅太子亦復如是。便問是義歡喜如是。語亦說此偈 如海無有邊 風吹水則動 聖尊不可移 今觀人中上 帝釋來拜手 及諸梵天眾 我今當尊敬 自歸命世尊
王走到門前,生起歡喜,身上毛髮豎起。經文接著以出離之心與無欲之相,表明他所感受的清淨功德;「出要」指向出離貪欲與繫縛。他頭面禮佛足,說佛的容色與正心正意皆已成就,也見比丘僧的清淨,願自己的優陀耶波陀羅太子也能如此。隨後,他以偈說,大海雖廣,風吹仍會起浪,聖尊卻不受動搖;今日親見人中最勝,帝釋與諸梵天尚且禮敬,自己也應尊重,歸命世尊。
頭面禮世尊足
先前猶豫是否禮拜,現在親自行禮,顯出他的轉變。恭敬有了實際行動,受教的心也隨之打開。
如海無有邊 風吹水則動 聖尊不可移
海水遇風便起波浪,譬喻境界容易使心起伏;聖尊不移,則顯出調伏煩惱的安穩。修學要從自己的得失心與憍慢心用功。
我今當尊敬 自歸命世尊
王由身分比較,轉為敬重佛德與歸依。歸命之後,更須依佛所教修正行為,才能使歡喜長成修學的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我是否因為自己的身分,而不願向有德之人請益?
回想一次被指出過失的情景。自己是否先想到年資、地位與所受尊重,卻沒有聽清楚對方所說的道理?今日練習先辨明內容,再決定應如何改進。
《慧照心得》
肯低頭受教,清淨功德才有增長的因緣。
學僧讀到國王從自恃豪尊到頭面禮足,也應省察自己的憍慢。修學久了,更不可把所知當成拒絕受教的理由;遇見如理的勸告,仍須虛心聽受。
學僧釋慧照 敬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