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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4・僧伽羅剎所集經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一(13)〈烏鹿鴿蛇各陳苦患;觀生為苦本、具菩薩德〉

學僧 釋慧照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一(13)〈烏鹿鴿蛇各陳苦患;觀生為苦本、具菩薩德〉

飢餓、驚怖、愛欲與瞋恚,各有切身的逼迫。烏、鹿、鴿、蛇依自身所受陳說苦患,菩薩則以智慧觀察生為苦本。知苦之後,仍以慈悲喜護愍眾生,培養布施、忍力、淨戒與智慧,使所見的苦成為修道與救護的因緣。

爾時菩薩為生死故。菩薩欲生時。救濟眾生觀生苦本。曾聞空靜山林之中。有烏鹿鴿蛇在彼止。於彼有仙人菩薩常處其中食果飲水。爾時烏往詣彼仙人所。在一面立。便作是說。世有何苦。爾時烏便作是言。飢為最苦。由何因緣而生此苦。我等各各自當陳說。身體疲極煩熾諸根不定。口不能言耳無所聞。常懷思想。是故飢最為苦。此苦患身火所燒。由此飢饉此病難療。共相牽連皆有如是之苦。

菩薩為生死之事而觀察,欲生之時,願救濟眾生,觀生為苦的根本。其後述空靜山林中有烏、鹿、鴿、蛇,仙人菩薩也常住其中,食果飲水。人物、處所與飲食如文所載,不另補入姓名與修學年數。

烏到仙人處,立於一旁,提出世間有何苦,隨即說飢最為苦,並有各自陳說苦因的言語。敘述先從烏所受的飢餓開始,後面再有鹿、鴿、蛇的說法;此時不將任何一者的判斷逕作菩薩最後的結論。

烏說飢使身體疲憊、煩熱熾盛,諸根不定,口不能言、耳無所聞,心中常有思想。依飢苦的敘述,是身心受到逼迫,難以安穩,不把每個症狀推成所有飢餓者必然相同的表現。

「此苦患身火所燒」以火燒形容飢苦逼身;字面是燒灼的難受,所顯是飢餓對身心的迫害。烏又說飢饉之病難療,眾苦相牽連,故稱飢最苦。今日見有人缺乏基本飲食,應知道切身匱乏會影響其言語、精神與行動,不能只責怪他沒有耐心。

身體疲極煩熾諸根不定。

飢苦不只是不滿足口味,而是身心受逼。照顧受苦者,須看清其基本所需,先提供能減輕困難的實際協助。

是時鹿便作是語。驚怖為苦。所謂驚怖者。身在獨處見獵師常懷驚怖。身心之穢常恐無此身。復畏獵師欲殺害己。此身有何牢。要住無常處馳走東西。此驚怖者由何而生。常有此念。彼一切有是行。捨離一切身。我等有此身常。懷驚怖須臾不寧。皆是本所造壞敗之苦。有如是驚怖。以是之故。驚怖為苦。

鹿說驚怖為苦。獨處時見到獵師,常懷恐懼,擔心失去此身,又怕獵師殺害。這是由自身處境陳說驚怖,不另增追逐或捕獲的情節。

它問此身有何牢固,指出住於無常之中,奔走東西。又問驚怖從何而生,說有此身便常懷驚怖,片刻不得安寧,並提到本所造與壞敗之苦。「彼一切有是行。捨離一切身」語意簡略,依前後保留身與驚怖的關係,不另補成一個確定的修行證果。

懷驚怖須臾不寧。

有此身便擔心受到傷害,鹿因此片刻不安。看見驚怖之苦,也應辨明眼前所受的威脅與身心的反應。

是時鴿便作是語。欲最為苦。更樂其中心境界淨。思惟所處無脫此欲患。此欲猶如火。亦如脂酥著器。然則熾狂有所說染著其心。欲火亦復如是。染著其心消盡其形增益諸縛。無數劫為欲惑會合熾然燒人形體。以是之故。欲最為苦。

鴿則說欲最苦。「更樂其中心境界淨」是古譯簡略的敘述,涉及接觸、心與境界,不據此增列感官或禪定的分類。接著說思惟所處,仍不能脫離欲患。

欲猶如火,又如脂酥著於器中,熾盛而染心。火能燒灼,脂酥能助其燃燒;相應的法義,是欲念使心染著,耗損形體,增長繫縛。鴿又說無數劫被欲迷惑,會合熾然,燒人形體,因此稱欲最苦。當下若反覆想著所欲之物,越想越急,便可察看自己的念頭是否正在助長這份熾惱。

染著其心消盡其形增益諸縛。

欲所帶來的不只是期待,也可能是染著、耗損與繫縛。觀察所求時,要看它使心更安穩,還是使自己更難停止追逐。

時蛇便作是語。瞋恚最為苦。所謂瞋恚者。便傷害人命。無有尊卑。增諸罪根。身體顏色常變易。動有殺意。頻蹙眼赤牙齒長利人所惡見。搖頭動身長息吐毒。身體肌皮純有嗔恚之火。一切世人皆不喜見。常伏空處。飢亦瞋飽亦瞋。眼視不善。有如是之變。彼猶如火焚燒山澤。此瞋恚火亦復如是。以是故瞋恚為苦。

蛇說瞋恚最苦,因瞋能傷害人命,不分尊卑,增長罪惡的根。瞋恚不只停在不悅,也可能推動殺害與傷人,因此須在心念與動作中察看。

其後說身體顏色變易,動輒有殺意,皺眉、眼赤、牙齒長利,使人不喜見;又有搖頭動身、長息吐毒等表現。依蛇所陳之苦保留這些形貌與動作,不說每個起瞋的人都會生出相同的身體特徵。

身體肌皮如有瞋火,眾人不喜見,常伏空處。飢也瞋、飽也瞋,眼視不善,說明瞋並不因飲食足夠就必然止息。若瞋的習氣仍在,不同境遇也可能成為發怒的理由。

「猶如火焚燒山澤」,字面是火勢蔓延、焚毀山野水澤之物;法義是瞋火能增長傷害,所及不只自己,也波及他人。當下若怒意正盛,應先停止惡語與傷人的動作,不再讓一念怨惡向外擴大。

飢亦瞋飽亦瞋。

環境改變,瞋心仍可能繼續。要察看自己是否總把怨怒歸於外境,而未看見反覆起瞋的習氣。

爾時菩薩甚深之智。思惟此已。便說此偈 一切皆悉苦 親近其顏色 生者必有苦 聽我今所說 猶如此大患 苦惱無有限 一切是生根 是故生非真 若有必成菩薩道者。流轉生死以慈悲喜護愍一切眾生。以捷疾之智無所罣礙。有勇猛意修一切智。無懈惓之心教化無有狐疑。常懷等見志性牢固不可沮壞。得彼氣味不失其志。有力堪任分別諸法亦不毀漏。

菩薩以甚深智慧思惟四者所說,隨後說偈。烏、鹿、鴿、蛇各自說切身之苦,菩薩則觀察這些苦所依的根本。

「一切皆悉苦」,總說所陳的種種苦;「親近其顏色」古譯指涉簡略,不另將它改成對某種外貌的貪愛。「生者必有苦」,指出有生便有苦的因緣;「聽我今所說」,是請眾者聽聞接下來的辨明。

「猶如此大患」,就如眼前所說的大患;「苦惱無有限」,指出苦惱難以限量;「一切是生根」,說這些苦以生為根;「是故生非真」,由苦本而說生非真,不將出生之身視為牢固、可永遠倚持。這不是說受苦者的感受不存在,也不是因此否定救護的必要。

接著說能成菩薩道者,在流轉生死中以慈悲喜護愍一切眾生,智慧捷疾而無罣礙,勇猛修一切智,心不懈惓,教化無狐疑。又常懷等見,志性牢固,不被沮壞;得其法味,不失志願,有力量堪任,分別諸法而不毀漏。見生為苦本,仍持續修智、教化與救護,正是此處的修學方向。

一切是生根 是故生非真

知苦要觀察苦所依的根,不能只求一時滿足。對此身有正確認識,也更珍惜當下能修善、能求解脫的因緣。

彼成大智慧施意解脫無變悔心。一切惠施如濕鞞國王。常修淨行未曾懈惓如摩訶提披王忍力具足。如忍神仙戒不缺漏。如布賴多學士常樂出家顏色和悅。若復於愛敬之中意無染著。如大須達施那王遊化世俗。瞿頻陀王愛樂於法。如鬱多羅摩納樂閑靜之處。為伎樂聲響清徹。如善覺菩薩在大眾中為師子吼。皆得解脫至泥洹界。諸功德具足必成。於道倍益諸德成菩薩行。

菩薩成大智慧,施意解脫,沒有變悔,一切惠施如濕鞞國王。這裡以所列人物稱說德行,沒有展開其故事,不另外補入施身、受難或國土的細節。

接著列常修淨行、未曾懈惓、忍力具足、戒不缺漏、常樂出家與顏色和悅,並有摩訶提披王、忍神仙、布賴多學士等名稱。原有句讀使部分德行與人名的配屬不夠明確,依次解說所列功德,保留人名,不強作唯一的故事判定。

在愛敬中,心不染著;又如大須達施那王遊化世俗,瞿頻陀王愛樂於法,如鬱多羅摩納樂閑靜處。於親愛與尊敬中不增貪著,行於世俗也保持樂法之心,親近閑靜則有益於修學。

又列伎樂聲響清徹,如善覺菩薩在大眾中作師子吼。師子吼以獅子的威聲形容大眾中的有力宣說,不解作真的變成獅子。當下說法應求明白、真實,使人得益,不以聲勢壓過他人。最後說皆得解脫,至泥洹界,功德具足,於道增益諸德,成就菩薩行;「泥洹」是此處的解脫所向。

於道倍益諸德成菩薩行。

布施、淨行、忍力、戒行、出家、離染、樂法與閑靜,皆須持續培養。修道不是只保留一項自己喜歡的德行,也要察看尚未具足之處。

於是便說此偈曰 倍無傷害意 菩薩功德淨 已志性牢固 如日放光明 愛樂如是法 福田無有穢 愍彼世人民 故說如是業

偈說加倍遠離傷害之意,菩薩功德清淨,志性已牢固,猶如太陽放出光明。字面是日光照耀,法義是清淨而堅定的善行能顯出利益;當下應使自己的願心表現在可信的言語與不傷害的行動中。

又說愛樂如此之法,福田沒有污穢,憐愍世間人民,所以說如此之業。「福田」以田能生長作譬喻,顯示清淨善行能成為福德生起的依處;修學時應用心去除傷害與染著,使所種的善因清淨。偈以愍人而說業作結,使前面的知苦與具德,皆回到利益眾生的方向。

倍無傷害意 菩薩功德淨

德行的清淨,要在不傷害之心中培養。用功越深,也越要察看自己是否仍以急躁、貪著或怨怒傷害眾生。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苦惱生起時,先辨明自己正受哪一種逼迫:是基本所需不足,是擔心受到傷害,是反覆追逐所欲,還是怨怒正在增長?辨明之後,先做能減少眼前傷害的一件事。

看清苦患,不隨苦心增長傷害。

也觀察暫時滿足之後,心是否又生新的所求。知苦不只在不順利時,也在看清自己如何依此身、依所欲而起不安。對他人的苦,則先聽清其處境,隨力提供協助。

《慧照心得》

四者所陳的苦,使我看到各自切身的逼迫;菩薩觀生為苦本,又使所見更深。知苦之後,仍以慈悲喜護愍眾生,提醒我不因看見無常就疏遠受苦者,而應珍惜能修善、能救護的因緣。

知苦求解脫,見苦起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