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一（7）〈為眾生精進不退；忍辱仙人受害而無怨〉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一（7）〈為眾生精進不退；忍辱仙人受害而無怨〉
菩薩的精進，是為眾生而持續修行；忍辱，是在受害時仍守住不怨惡、不殺害的心。忍辱仙人被迦藍浮王截去手腳，所願仍是離瞋，也願王不受惡行之報。勇猛不退與慈愍不害，在這樣的行持中相應。
若復菩薩行精進時。然彼心有所緣。心亦無懈惓。出家不可障斷。為眾生故而出家。不移動故有其力緣。種種眾生有其精進。不可勝故有其忍。有所長益故示現於世。有其功德故示現眾生。攝其心意故彼意不移動。為船師故得到彼岸。以定故不亂。發意躇步則有所度。
菩薩修精進，心有所緣，並不懈怠疲倦。「有所緣」是有用心所向，不是漫無目的地忙碌。為眾生而出家，出家的行持不被障礙中斷；心不動搖，便有力量與所依的緣。面對種種眾生，持續精進，並有不能被勝伏的忍力。
有所長益，便示現於世；具備功德，便向眾生顯現。攝持心意，使心不移動，為船師而使人到彼岸。船師在水中帶領人渡越，菩薩的行持則引向離苦；日常幫助人，也須先穩住自己的心，才不會因一時急躁把人帶向更多困難。
以定而不亂，發心、舉步就有所度。「躇步」在此依行步理解，與發意並列，使所發的心落實於行動；精進不是只在心中想行善。
為眾生故而出家。
出家的用心與眾生的苦相連。守護自己的修學，也是為了培養能利益眾生的德行與智慧。
以彼眾生故成其所願。欲成道故施象馬寶車。是時菩薩。於彼眾生有是精進。其有聞精進名者發趣於道。一身之中所作功德不可限量。況復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作功德。端坐道場時降伏外道。經歷生死以精進意除去愁憂 精進最第一 歸命法王主 於佛善自覺 今歸命無等 彼尊為第一 法鼓聲遠布 於覺覺自覺 是故歸無著
為眾生而成就所願，為求成道而施象、馬與寶車。這些把修道與惠施相連：不是只求自己有所得，也願以所具利益他人。菩薩對眾生有這樣的精進；有人聽聞精進之名，便發心趣向道，顯示其行持也能勸發他人。
一身所作的功德已不可限量，何況如來於無數阿僧祇劫所作的功德。「阿僧祇」表達不可計數，這裡不另折算年數。端坐道場而降伏外道，經歷生死，以精進之意除去愁憂；所稱讚的，是長久不退的修行。
偈中「精進最第一」，讚精進殊勝；「歸命法王主」，向法王歸敬；「於佛善自覺」，說佛善能自覺；「今歸命無等」，現在歸敬無與等比者。「彼尊為第一」，稱其尊勝；「法鼓聲遠布」，以鼓聲遠傳比喻正法廣布。鼓能使遠處的人聽見，法也使眾生得聞而修學；當下分享所學，應求說得明白、行得真實，使聞者有益。「於覺覺自覺」重申覺與自覺，「是故歸無著」因而歸敬無染著者。
經歷生死以精進意除去愁憂
經歷困難而不退，仍以精進對治愁憂。用功的力量，表現在心有所向、善行不廢，不只是外表忙碌。
若復菩薩行忍時。無畏無所懼無所染。不觀彼果報。有其力勢擁護眾生常遠離惡數志性剛強自省己過。一切眾生皆懷恐怖。使無恐怖示彼戒律。亦為一切眾生降伏麤穬。去不善語慈愍眾生。彼無量無限依眾生語。設有所聞及諸至道跡微妙第一。猶如華果未常不敷華為風所吹動。山巖處穴採取諸花香味種種色處所福德音響。眾生之類皆悉喜聞。
菩薩行忍，無畏、不懼、無染，不以果報作為所計求。「不觀彼果報」就忍行不以回報為用心理解，不解成否認善惡因果。有力量便擁護眾生，常遠離惡數；「惡數」依不善一類的行持理解，不自行列出未明說的數目。
志性剛強，卻自省己過。這份剛強是行忍不被困難勝伏，不是固執己見、不肯反省。眾生懷有恐怖，菩薩願使其無怖，向他們示現戒律；也為眾生調伏粗暴，去除不善語，慈愍眾生。護持戒與言語，能減少彼此傷害，使人安穩。
「彼無量無限依眾生語」，將廣大無限的行持與依眾生語相連，就隨眾生所說而有相應的教導理解，不解成凡有所求都不加辨明地順從。所聞及至道之跡微妙殊勝，並以花果敷花、風中動搖來形容；花開而受風吹，顯其可見的生動之相，未另列每一花相所對應的法目。
山巖穴處，採取諸花，具香味、種種色與處所，又有福德音響，眾生都歡喜聽聞。花的香、味、色各有所取，用於表達行持與教化的美善；當下修忍，也應使身口意逐漸有益於人，而不只是自己忍住不說話。
志性剛強自省己過。
堅持善行，也願意看見自己的過失。能自省，就不會把「我在忍耐」變成拒絕改正的理由。
猶如蜂王採諸花味以用作蜜。及諸小蜂而作蜜者。及諸泉源處處流溢。及諸那陀園快樂無比。有罵詈所為成辦。諸求咒術為彼示慚愧。眾生修行道者為厄難者而作救護。名曰忍辱仙人。
蜂王採集花味而作蜜，小蜂也作蜜。字面的情形，是從花中採取滋味，成為能受用的蜜；相應於修行，是將所聞與善行化為能利益眾生的功德。當下學得一句法，不只記住它，也實際少說一句惡言、做好一件善事，才使所學有所成就。
又如泉源處處流溢，及那陀園快樂無比。泉水流出而滋潤，園中有可樂之處，用以形容善行的饒益與安樂；不另添園中人物與遊觀事情。生活中一句體諒、一次及時援助，也能使受困的人得一分安穩。
「有罵詈所為成辦」，將遭罵詈與所行成辦相連，語意簡古，依忍行的用心理解，不使辱罵中斷自己的善行。有人求咒術，則為其示現慚愧；「慚愧」是知惡而不願造惡，不另編所求咒術的內容。對修行道的人、處於厄難的人作救護，名為忍辱仙人。
眾生修行道者為厄難者而作救護。
忍不是只守自己的平靜，也包含對厄難者的救護。願意不怨惡，仍須願意減少傷害、幫助受苦的人。
是時迦藍浮王往入深山欲獵麋鹿。適入山中見此忍辱仙人便前跪問。在此深山為求何道。忍答曰求忍。是時大王不自觀察。亦不觀察行欲有所試。即時便作是說。我今當截汝手腳。即截彼仙人手腳。復作是問。汝今為求何道。是時忍答言我求忍辱道。即時嘆譽忍辱之德。是時大王倍懷瞋恚欲傷害其命。是時仙人已截手腳。便作誓願言。使我世世勿懷嗔恚亦不有瞋恚。於彼大王解知諸法皆悉虛空。
迦藍浮王進入深山，想獵取麋鹿。到了山中，見忍辱仙人，便上前跪問：在此深山求什麼道？「忍答曰求忍」的「忍」，指忍辱仙人；他回答自己求忍。
王不自觀察，也不觀察自己的行為，想加以試探，便說要截去仙人的手腳，隨即動手截斷。王又問如今求什麼道，仙人仍答求忍辱道，並讚歎忍辱之德。第一次問答、加害、再次問答依次發生，不能省成只有一次詢問。
王更加瞋恚，想傷害仙人的性命。仙人手腳已被截去，仍發願：願自己世世不懷嗔恚，也不起瞋恚。原文先後使用「嗔」與「瞋」，皆原字保留。他面對大王而解知諸法皆空；這份觀照與無瞋之願相連，不是把王的傷害說成沒有過失。
使我世世勿懷嗔恚亦不有瞋恚。
仙人所護的是自己的心，不讓受害再變成怨恨與殺意。這是他的忍行與誓願，不是准許加害者繼續傷人。
復有異仙。人往至彼仙人所而作是問。云何神仙不起瞋恚於彼王耶。若行此忍辱之時。有此大忍辱之力。當於爾時不起瞋恚之意。觀此血色亦不變易。是時護世四天王往詣彼仙人住處。是時提頭賴吒。頭面作禮便作是問。我今欲殺迦藍浮王為可爾不。作是語已。是時仙人默然不對。時第二天王復作是問。我今當殺彼男女大小及城郭人民皆悉蕩盡。作是語已。是時仙人默然不對。
又有另一位仙人前來，問忍辱仙人為何不對王起瞋恚。文字以大忍辱之力說明，行忍時不生瞋恚，所觀血色也不變易。「血色不變易」是所記的觀察，不據此補說傷勢已痊癒或手腳已恢復。
護世四天王來到仙人住處。提頭賴吒先以頭面作禮，問自己想殺迦藍浮王，是否可以。說完，仙人默然不答。天王提出的是殺王的請求，原文沒有記作已經殺王；仙人的沉默，也不能改說成已允許。
第二天王又問，要殺盡王的男女大小及城郭人民。這次所求的傷害擴及眾人，並非只針對加害的王。仙人同樣默然不答。此處稱「第二天王」，未列姓名，便不自行補上名號。
作是語已。是時仙人默然不對。
對殺害的請求，仙人沒有作出許可。要理解其心意，仍依他先前無瞋的誓願與後來所答的願求，不替沉默添入報復之意。
是時毘樓[卄/披]叉王復作是問。我取彼境界國土所有人民盡取殺之願見聽許。是時仙人默然不對。是時毘沙門王復作是問。我欲取彼境界國土移著他方願見聽許。是時仙人歡喜歡譽忍辱之德便說此偈 截頭目手足 不起怨惡意 所有盡施彼 況當於世間 是時護世天王復作是問。云何仙人欲求何等道。是時仙人答曰 欲使彼王身 無有惡行報 彼王雖兇暴 憂彼不自憂
毘樓[卄/披]叉王再問，願得到許可，把王境界國土中的人民全部殺掉。仙人仍默然不答。「[卄/披]」是原有組合字，完整保留；這次請求也沒有被記作已實行。
毘沙門王又問，想把王的境界國土移至他方，願得到許可。這與前面的殺害不同，是移動國土的請求。原文沒有記仙人許可移國，而是記他歡喜讚譽忍辱之德，說偈表明所護之心。
「截頭目手足」，並舉頭、眼、手、足受到截害；「不起怨惡意」，說即使如此也不起怨惡。所敘已發生的傷害是手腳被截，不能因偈中並列頭目，就補寫仙人此前已被截頭、剜眼。「所有盡施彼」，表達所有都願給予對方；「況當於世間」，把這份捨心推及世間，不以怨惡回應。
護世天王又問，仙人究竟求什麼道？仙人答偈：「欲使彼王身」「無有惡行報」，願王不受惡行之報；「彼王雖兇暴」，明言王行為兇暴；「憂彼不自憂」，說自己憂念王，而不只憂慮自己。
仙人所說的是願王免受惡行之報，並非宣告王已沒有果報；所顯的是受害之後仍慈愍加害者，不願惡行與苦報繼續增長。四天王的問話，最後由仙人的願求說明其不報復之心。
欲使彼王身 無有惡行報 彼王雖兇暴 憂彼不自憂
看清王的兇暴，仍願他不再受惡行所招的苦。慈愍沒有抹去善惡的分別，而是在明知傷害之後，仍願止惡、止苦。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言語衝撞，先察看身心是否緊繃、是否急著反擊。可以先停一下，等自己能說清事情時，再表達需要與界限，不以更重的惡言把衝突推大。
把事情說清楚，也把不害之心守住。
若遇到實際危險，先離開、尋求協助，照料受害的人。之後再察看心中的怨惡，願意止住報復，也願事情得到妥善處理。精進在於持續行善，忍辱在於不讓惡意決定自己的行為。
《慧照心得》
忍辱仙人受害之後，仍憂念王的惡行之報。這份慈心使人反省：我們受了一句不順耳的話，是否就想讓對方更難受？願從能做到的地方學起，少一次反擊，多一次明辨，不讓怨惡繼續傳下去。
精進不退善行，忍辱不生害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