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一(4)〈觀眾生無明愛縛與生死眾苦而起大慈〉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一(4)〈觀眾生無明愛縛與生死眾苦而起大慈〉
菩薩看見眾生受無明、愛著、恐懼與生死逼迫,便起大慈。對不同的苦,要有不同的明察;既願眾生得安穩,也須修習能辨明繫縛、引向出離的智慧。
最初發意名菩薩者。有如是眾行。消滅無明諸覆蓋者。一切無明皆使至有明。無有能除無明者。欲現有明智慧所修行除其所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行大慈。愍世間故發趣於道。皆是愛著亦不自任力勢除其所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為色所縛。為欲愛縛著。無能有解色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發大慈。
最初發起求道之心而名為菩薩者,有這樣的種種行持:消滅無明及遮覆,使無明轉為有明。眾生陷於無明,尚無能除去它的力量;菩薩願顯出有明,以智慧修行而除其所覺察的障礙。「除其所覺者」是古譯的說法,就前面的無明與覆蓋理解,不解成捨棄一切覺知。菩薩如此觀察,便對眾生行大慈。
因憐愍世間而發心趣向道,又看見眾生愛著,不能任持自己的力量。「亦不自任力勢」寫其不能自任的處境;「除其所覺者」所要除去的,仍依所察見的愛著理解。菩薩看見這份受制與無力,便起大慈;不是因人有所愛著,就捨棄對他的關心。
眾生又被色所縛,被欲愛縛著;若沒有智慧,就不能解除對色的繫縛。「色」依色法理解,「欲愛」是貪欲與愛著。菩薩觀察這樣的束縛,便發大慈。這份慈願眾生得解縛,並不把滿足貪著當作究竟的幫助。
一切無明皆使至有明。
從不明白到明白,才能辨認自己受什麼牽引。關心一個人,既可體諒他的苦,也可在適當時幫助他看清苦從何來。
眾生為陰怨憎二念相繫縛。無有能覺此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為苦重擔為苦所害。無有能度此苦擔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發大慈。眾生類常懷恐懼。百苦并至無有能除其恐畏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
眾生被「陰怨憎二念」相互繫縛;「陰」指諸陰,「怨憎」指怨惡憎嫌,文字將它們與二念的繫縛相連。二念沒有另作逐項界定,不以其他分類替換。若無智慧,便不能覺察這份繫縛;菩薩察見之後,對眾生起大慈,願他們不再困於其中。
眾生背著苦的重擔,又受苦傷害;要越過這份苦擔,須有智慧。「重擔」原是沉重的負荷,背負時難以輕安;用來比喻眾苦壓迫,使生命不得自在。當下若被憂慮壓得疲累,應察看哪些事需要處理,哪些苦又因自己的執取而加重。菩薩觀察苦擔,不只看見外表能否支撐,也看見受苦者需要出離,便發大慈。
眾生常懷恐懼,許多苦一同到來;若無智慧,不能除去這些怖畏。「百苦」表達眾多苦患,「并至」是同時逼近,不能省成只有一件不如意。菩薩看見眾生在眾苦之中驚怖不安,便起大慈,願其怖畏得以解除。
眾生為苦重擔為苦所害。
有人表面仍能做事,心中卻已背負沉重的苦。願意看見這份負擔,就不會只催他再忍耐、再用力,也會思量怎樣幫助他減苦。
眾生之類遭遇飢饉渴愛無厭。無有能脫此飢饉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之類為因病所逼。一病動百病增。無有能脫此病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之類生老病死。常自追身而厭患之。無有能脫此生老病死使至無為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之類眾事總猥著有常想。無有能除其總猥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
眾生遭遇飢饉,又渴愛無厭。飢饉是缺乏食物的困苦,渴愛是欲求如渴而不知滿足;文字將兩者並提,既不能把真實的飢餓全改解成心理欲望,也不能略去愛求無厭。解除這樣的困苦,需要智慧;菩薩觀察之後,便起大慈。
眾生被病因所逼,一病發動,許多病隨之增長。「一病動百病增」寫病苦牽連增長的情形,不是為所有疾病另立固定數量。若無智慧,不能脫離這份病苦;菩薩見病患逼迫、苦上加苦,便起大慈,願眾生得離困厄。
生、老、病、死常追隨眾生自身,令人厭患。若無智慧,便不能脫離生老病死而至無為。「常自追身」寫這些苦與有身相隨,不由人的喜惡而停止;「使至無為」指出所求是出離,不只是暫時忘記身苦。菩薩如此觀察,便起大慈,願眾生得離生死逼迫。
眾生還有眾事混雜繁重,又執著有常之想。「總猥」指叢集雜多,「著有常想」是把所遇之事執取為常住不變;若無智慧,不能除去這份紛雜困滯。菩薩察見眾生事務繁重而又執常,便起大慈;體諒其忙亂,也願其明白變化,不再依常住的期待增長煩惱。
眾生之類生老病死。常自追身而厭患之。
生老病死不是只發生在別人身上。正因人人都在其中,更應在尚能行善時珍惜因緣,也體諒病弱與年老者所受的逼迫。
若眾生之類所為事不辦。志性荒亂無有能究竟其事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之類貪著少味經歷眾苦。無有能脫此苦惱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之類常懷猶豫。悕望遠正就邪。無有能斷其狐疑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
眾生所要做的事不能辦成,心志又荒亂;要使事情得以完成,須有智慧。「事不辦」是不成辦,「志性荒亂」是心意失去安定與條理。菩薩看見事情受阻、內心愈加混亂的苦,便起大慈,願其得以明辨而成辦。
眾生貪著少許滋味,卻經歷許多苦。「少味」是所貪的少分享受,與「眾苦」的繁多相對;若無智慧,不能脫離因貪著而受的苦惱。菩薩察見為少許所得而長受苦的處境,便起大慈,願眾生看清所得與所受,不再任貪著驅使。
眾生常懷猶豫,又有所悕望,遠離正而趣向邪;若無智慧,不能斷除狐疑。「猶豫」是不能決定,「狐疑」是疑惑不定。這裡既有心中遲疑,也有因悕望而離正就邪的行為。菩薩觀察這份疑惑與偏向,便起大慈,願眾生辨清正邪,使心有正確依據。
眾生之類貪著少味經歷眾苦。
所享受的未必多,為它付出的苦卻可能很長。回看一種難以放下的習慣,可以察看它帶來多少安樂,又使自己承受多少煩惱。
眾生之類有若干見趣。無有能拔此見趣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之類塵垢著不度彼岸。無能得度彼岸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之類三種火盛而為焚燒。無有能脫此法者。亦不能以法雨滅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眾生之類輪轉生死無有休息。亦無有能得度彼岸者除其智者。如是菩薩觀察。是時於眾生類而起大慈。
眾生有種種見趣,各依所持的見解而有所趨向;若無智慧,不能拔除這些見趣。「若干」是多種,「見趣」包括見解所帶動的方向。菩薩察見眾生被各種見解牽引,便起大慈,願其不再隨不明白的執見流轉。
眾生染著塵垢,不能到達彼岸;若無智慧,便不能得度。塵垢原是附著而使物不潔的穢污,在此表達染著的障礙;彼岸原是渡越後到達的岸,表達離開所困之處而得出離。當下觀照,不只問自己是否知道彼岸之名,也要問哪些染著仍使自己停在苦中。菩薩見此不得度的困難,便起大慈。
眾生被三種熾盛的火焚燒,不能脫離,也不能以法雨滅除,除非有智慧。火盛而燒,是受苦逼迫的譬喻;雨能息火,以「法雨」比喻法對苦患的止息作用。文字沒有在此逐一列出三火的名稱,便保留三種之數,不自行替換成另列的法目。觀照時,可察覺自己是否被煩惱逼得急迫難安,再以所學的善法調伏;菩薩看到這種焚燒之苦,便起大慈。
眾生輪轉生死,沒有休息;若無智慧,也不能度至彼岸。「輪轉」如輪不斷轉動,表達生死往復而不止,不是說身體真的變成輪。當下可察看,同一種愛著與怨惡是否一再生起,使苦反覆不息;由此更能理解求出離的需要。菩薩察見長久流轉而不得休息的苦,便起大慈。
這些觀察各有所見,所願都指向離苦。反覆說「除其智者」,表明解縛、息苦、度彼岸須依智慧;反覆說「如是菩薩觀察」,是每逢察見一種苦,就由那份明察生起大慈,沒有把任何一種苦輕輕帶過。
眾生之類輪轉生死無有休息。
疲累時尚盼有休息,輪轉生死的苦卻未因此終止。菩薩看見這份長久不得安穩,所起的慈心便願眾生真正出離。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位使自己不耐煩的人,可以先察看:他是否正在害怕、受病苦逼迫,或因事情辦不成而心亂?未經詢問,不替他判定原因;但願意多留一分理解,就少一分急著責怪。
看清苦的所在,再想怎樣幫助。
也回看自己:是否為短暫的享受,反覆承受長久的煩惱?是否把人事當成不會改變,遇到變動便怨恨不安?察見其中一種繫縛,就從今天少一次隨順、多一次如實觀察開始。
《慧照心得》
眾生的苦各不相同,菩薩卻每見一種苦,就起大慈。這使人學習不因別人的困難反覆而厭煩,也不因自己一時無法解決,就把關心收回。先願意看見,再培養能幫助的智慧。
慈心不嫌苦多,智慧不把苦看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