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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4・僧伽羅剎所集經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一(2)〈愍世發道、智慧斷結;須陀摩王守信踐諾〉

學僧 釋慧照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一(2)〈愍世發道、智慧斷結;須陀摩王守信踐諾〉

菩薩因憐愍世間而求道,以智慧辨明苦的繫縛,又以真實言行護持所許之事。須陀摩王遇到危難,仍惦記答應他人的布施;救濟之後再回到鬼前,使守信不只停在口頭,也使對方生起敬重、捨棄殺害。

爾時菩薩始行時。愍世間故發趣於道。彼出家故行忍。不相應故。心三昧斷無知故行金剛智慧。除捨調戲行真諦故除棄意垢。為直行故為苦行。慈孝父母故心堅牢固不捨誓願。離欲故為聞饒。已念報恩求解脫故著袈裟。欲應息住林間故不觀。行者求知親故知己身縛口行無欺故一切苦本意無所念不捨有故

菩薩最初修行,是因憐愍世間而發心趣向道。出家之後修習忍,心修三昧,以堅利如金剛的智慧斷除無知;捨去調戲,行於真實,除去心中的垢穢。「不相應故」是原有的短句,沒有明列不與何者相應,便不另添對象。

「為直行故為苦行」,把正直的行持與苦行相連;「慈孝父母故心堅牢固不捨誓願」,把慈孝父母、心志堅固與不捨誓願列在一起。離欲而求多聞,念報恩、求解脫而著袈裟;又有止息、住於林間的修行。「聞饒」就聞法豐富理解;「不觀」沒有明列所不觀的事物,不補成特定觀法。

「求知親」帶有求知親近者之意;「知己身縛」是知道自身的繫縛;「口行無欺」是不以言語欺騙。文字又提到「一切苦本」「意無所念」「不捨有故」;這些相連的古譯短語未把關係完整明列,依原字保留,不逕自判為某種禪定,也不把「不捨有」改寫成相反的意思。能確知的,是菩薩從愍世求道開始,修忍、定、慧,重真實、孝親、誓願、報恩與無欺。

愍世間故發趣於道。

求道的心起於憐愍世間。修學時看見他人的苦,便願意培養能幫助人的德行;自己忍得住、心安得定、事情辨得明,才能使這份慈心有所落實。

若復菩薩行智慧之時。以所知故名曰智慧數數於彼行中及諸眾生不解深義長夜勸勵分別決了智慧。此深此淺清淨其利。此惡此醜親近善知識。彼法不亂無量無限亦無增損。猶如劍戟所截皆斷。彼智慧者亦復如是。現第一義故有共慧明。已意闇閉故開彼見明與共相應。以諸行故根門具足。無怯弱故現其威力。欲斷不善財業現其有財業。以珍寶不可得故如是現珍寶也。以斷命現其壽命。

菩薩修行智慧,以能知、能辨明而稱為智慧。對自己的行持,以及眾生不理解的深義,反覆用功,長久勸勉,使分別與決了的能力成熟。深淺要能辨,惡與不善的情形也要能知;親近善知識,使所學不亂,不任意增減所依的法。

劍戟能截斷所遇之物,用來比喻智慧有斷除繫縛的作用;菩薩的智慧也如此。它顯明第一義,使慧明相應;心意原被闇蔽,就開啟明見。當下若有疑惑或成見,不只是壓住不想,而是求明白其因緣,辨清之後才不繼續受它牽引。

修諸行而使根門具足,沒有怯弱而能顯出力量。「欲斷不善財業現其有財業」,將斷不善的財業與顯現財業並說;「以珍寶不可得故如是現珍寶也」,又將珍寶不可得與現珍寶相連;「以斷命現其壽命」,則並說斷命與現壽命。這些文字沒有交代具體事例,不另編布施財物、救命或神通的情節;也不能把「斷命」解作准許殺生。

猶如劍戟所截皆斷。彼智慧者亦復如是。

譬喻所取的是截斷的力量。智慧要在煩惱的繫縛上發揮作用,使人不再隨無知行事;讀到利器,也應辨明它所比喻的功用,不把傷害他人當成修行。

斷諸結使故是力觀察遠事。與彼分別皆使決了救彼脆命。以彼愁憂故起歡喜之心。息意不起故去離惡法而成就善法去邪就正。以是之故成其智慧力。以生死故欲斷望見至出要處。猶步世間故遊一切境界。究竟一切智原使至無為 善住不移動 無有生死畏 即逮不還處 消滅三界趣 百劫所造行 欲淨眾生類 無有三世想 爾能無悕望

斷除結使,便有觀察遠事的力量;加以分別,使事情決了,也救護脆弱的生命。看見眾生愁憂,就使其生起歡喜;止息不善心意的生起,遠離惡法、成就善法,離邪而就正。智慧之力由此成就,與救護生命、解除愁憂及轉離不善相連。

面對生死,文字以「欲斷望見至出要處」表達斷除與出離的方向;其中「望見」不另配作未明列的法目。雖行於世間、遊於一切境界,所求仍是究竟一切智之源,使至無為,不以往來境界作為終點。

偈中「善住不移動」,說善能安住而不動搖;「無有生死畏」,說不再有生死的怖畏;「即逮不還處」,說到達不還之處;「消滅三界趣」,說三界的流轉趣向止息。此處未另列果位名稱,不以其他法目替換「不還處」。

「百劫所造行」說長久累積的行持;「欲淨眾生類」說所願是使眾生清淨;「無有三世想」說不以三世之想執取;「爾能無悕望」說由此能無悕望。行持長久,利益眾生的願仍在,而不以所行積聚自我期待。

去離惡法而成就善法去邪就正。

智慧有可察見的方向:惡法漸離,善法漸成,行為從邪轉正。知道很多名相之後,仍須回看自己的言行是否少了欺妄、傷害與染著。

是菩薩行諦之時。彼名諦者心無有虛妄言無有二。常娛樂其中。亦無彼此數數樂彼。寤寐之中未曾調戲亦不妄語。又聞。昔有王。名須陀摩。於王宮生統領四域法鼓遠振群臣人民無不聞者。生如此有德人。往詣池水浴洗。乘羽寶之車欲出城門。時有婆羅門顏色端政聰明智慧欲來乞寶。婆羅門即白王自稱姓名舉手乞言。是時王聞乞丐言聲便懷歡喜。即報言。止止尊者。須我還國當相救濟。

菩薩行諦,以心不虛妄、言不兩樣為真實。常樂於真實之行,不以彼此之別而改換誠意,反覆樂行;「寤寐之中」連醒與眠都提及,用以表達不調戲、不妄語的持續行持。

又有傳聞:昔日須陀摩王生於王宮,統領四域,以法教導的聲名遠播,群臣人民無不知聞。他是一位有德之王。有一次乘著羽寶之車出城,要到池水沐浴;這時一位容貌端正、聰明有智慧的婆羅門,前來求取財寶,向王報上姓名,舉手提出請求。

王聽到乞求的聲音,心生歡喜,請他暫候,說等自己回國,就會救濟他。王此時已作出承諾;所許的是回國後給予救濟,沒有記作當場已施財。

彼名諦者心無有虛妄言無有二。

真實既在心,也在言。答應時心中誠懇,答應之後言行相合,才使所說的話有可信之處。

夫王之法言無有二。即詣彼池浴洗洗已竟便欲還國。是時有翅飛鬼名羯摩沙波羅。現其恐怖手執王身。是時彼王即自涕零。是時彼鬼觀彼王意。云何大王何為啼哭有此愁憂之心。時菩薩報言。我無有此身想。唯我許婆羅門財寶。以是之故便懷愁憂。

王的行事準則,是說話沒有兩樣。他到池水沐浴,洗浴完畢,正要回國時,有翅的飛鬼羯摩沙波羅現出可怖之狀,以手抓住王的身體。王當時流下眼淚;到這裡,只能確知他被捉而哭,哭泣的原因由隨後問答說明。

鬼察看王的心意,問他為何哭泣、為何愁憂。王回答,自己沒有為此身掛念,所憂的是已經答應給婆羅門財寶。因此,不能把王的哭泣解成單為自身安危而怕懼;他親口說明,愁憂在於所許的救濟尚未做到。

唯我許婆羅門財寶。以是之故便懷愁憂。

王把未完成的承諾放在心上。即使遇到危難,仍記得有人等著他的救濟;真實之行,在受阻之時顯出分量。

是時彼鬼即報王言。我未曾聞此甚奇甚特之事世所希聞。為彼人民故來相試。若今設放王去當復還不。時王甚懷喜悅。是時彼鬼身有兩翅飛在虛空。觀其所說即放使去。是時菩薩還國歡喜以財與彼婆羅門。實無有虛施不有悔有是審諦之言。是時國王即詣彼鬼所自稱姓名。今已到此。

鬼聽後說,這樣的事十分奇特,自己從未聽聞,世間也少見;又說自己是為人民而來試探王。試探的用意是鬼在此時說出的,不能提前當作王已經知道的事。

鬼問,若現在放王離去,王還會不會回來?王甚為喜悅。鬼身有兩翅,飛在空中,察看王所說的話,就放他離去。原文沒有另寫王回答的完整話語,不補作一段誓詞。

菩薩還國,歡喜地把財物給婆羅門。救濟確實施行,沒有虛假,施後也不悔,所說是真實可信之言。接著王回到鬼所在之處,報上姓名,表示自己已經來到。他既履行了對婆羅門的承諾,也以返回的行動回應鬼所問的事。

實無有虛施不有悔有是審諦之言。

施財是真實的,施後的心也不反悔。守信與布施在行動中相合,使需要救濟的人得到所需。

是時彼鬼見王形貌即便驚怖有是實言。王顏色不變除去瞋怒無殺害意。便作是語。甚奇甚特未曾所聞。說此偈言 我堪飲惡毒 洋銅灌口中 利刀割其體 誰敢害法王 宿福生王族 觀德無有比 勇猛實不虛 應相為國主 我今當尊敬 從王不復殺 改往修善行 眾生隨所樂

鬼見王真的返回,見其形貌,對這樣的真實言行生起驚怖。王的神色沒有改變,離去瞋怒,也沒有殺害之意。鬼讚歎這事奇特、前所未聞,並說偈表達敬重與改行。

「我堪飲惡毒」「洋銅灌口中」「利刀割其體」,並舉飲毒、熔銅灌口、利刀割身的劇烈苦害;「洋銅」指熔化的銅。鬼以這些強烈的話,接著反問「誰敢害法王」,表達面對有德之王而不敢加害的敬畏。這是偈中的說法,沒有記作已實際飲毒、受灌銅或割身。

「宿福生王族」,說王因過去福德而生王族;「觀德無有比」,讚其德行無比;「勇猛實不虛」,讚其勇猛而真實不欺;「應相為國主」,說他堪為國主。鬼所敬重的,既有王族之福,更有眼前確實守信的德行。

「我今當尊敬」,表示從今敬重王;「從王不復殺」,表示依從王而不再殺害;「改往修善行」,表示改變過去的行為,修習善行;「眾生隨所樂」,以眾生得隨其所樂作結。鬼的讚歎終於落在停止殺害、改修善行,而不只有稱揚王的身分。

我今當尊敬 從王不復殺 改往修善行 眾生隨所樂

真實守信,使鬼從驚怖而敬重,又從敬重而願意止殺修善。王沒有以瞋怒回應被捉,也沒有起殺害意;這份德行使對方願意改變。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回想,最近答應過誰一件事?是回覆訊息、幫忙處理事情,還是提供所需的物品?先找出尚未完成的一件,看看是否能在今天實際做到。

把所許之事記在心上,把能做的善落實在行動中。

若確實遇到阻礙,就如實說明情況,與對方商量可行的時間,不讓人一直等候。遇到誤會,也先聽對方說明;看見哭泣、焦急或沉默,不立刻替人判定原因。

《慧照心得》

須陀摩王惦記的,是還沒有送到他人手中的財物。這讓人反省:我們說過的善意,是否已成為別人所得的幫助?願少一分隨口答應,多一分記得履行;在受阻之時,也不輕棄已發的善心。

真實不欺,從一句話與一件事相合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