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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3・佛本行經

《佛本行經》卷第六(2)〈榮寵難恃,調達未見佛而惡報現前〉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經》卷第六(2)〈榮寵難恃,調達未見佛而惡報現前〉

調達昔日受王敬重,示現種種變化;病重失勢時,卻無人能替他承受惡報。眾人或責斥、或悲憫,阿難代為求見,佛明確指出他罪業深重,不能前來相見。

城中諸觀人 見其如是應 各各轉相謂 若干異同群 痛哉視世惡 合偶卒永離 何智當貢高 於其惡生死 此則是由來 變現[女*(犮-乂+又)]怪者 令摩竭國王 迷惑為逆惡 每乘金寶車 光曜如天帝 將從狀如天 王趣出臨觀 若來入宮時 每現從空下 所食之御廚 吹五百燒器 在阿闍世膝 變已作嬰兒 現戲吮王唾 王意終不厭 王每常敬待 謂之勝於佛 遊逐不停門 一何可憐傷

王舍城中觀看的人,見到調達的衰敗徵兆,各自交談,說法有同有異。有人感嘆,世間惡行令人痛惜,原先相聚、相合的關係,忽然便永遠分離;有智慧的人,怎會在這樣充滿不安的生死中驕傲自大?

眾人提起,調達往日變現奇異形貌,使摩竭國王受迷惑而造逆惡。他常乘金寶車,光彩如天帝,隨從也如天眾,王還親自出來觀看。以天帝及天眾作比,描寫車乘與侍從的耀眼尊貴;當下觀照,可留意自己是否容易因排場宏大,就相信其人必定有德。

調達進宮時,常示現從空中降下,王家的飲食供養動用五百個炊煮器具。他又在阿闍世王膝上變成嬰兒,戲玩、吮取王的唾液,王始終不厭,常恭敬接待,甚至以為他勝過佛,往來相逐不息。眾人感嘆這種迷惑可憐可傷。飛行與變化能使人驚異,卻不能據此判定所行是否清淨。

王每常敬待 謂之勝於佛

阿闍世王因調達的變化與受寵表現,竟以為他勝過佛;王的崇敬已失去對善惡行為的辨別。

此今意退沒 懷苦惑無智 欲往見世尊 悔己過向佛 今甚懷惱熱 躁擾自投擲 不久於阿鼻 當受諸苦痛 或言情性惡 或言用貴為 不見佛受法 及於賢聖眾 不自護己身 亦不護餘人 學不慮今世 亦不顧後世 咄榮祿甚苦 咄多求亦苦 凡未見諦者 無一可恃怙 愚癡甚垢惡 覆蔽一切眼 愛著大苦痛 普誑惑世間

眾人說,調達如今意氣衰退,苦惱迷惑,缺少智慧,想去見佛、悔謝自己的過失;此刻卻心中灼熱煩亂,身體躁動,不久將在無間地獄受苦。這是眾人對其處境與將來苦報的議論,不能把他們的話當作調達已經完成懺悔、除去惡念的證明。

有的人說他性情惡劣,有的人問尊貴榮華究竟有何用。他沒有向佛及賢聖僧眾求受正法,不護持自己,也不護持他人;所學既不顧眼前行為的後果,也不考慮後世。他們感嘆,榮祿令人受苦,多所貪求也令人受苦;尚未見諦的人,不能把現有條件當作穩固的依靠。

愚癡如污垢遮住眾人的眼睛,使人不能明辨;愛著使人遭受大苦,普遍迷惑世間。遮眼的譬喻指出,眼前雖有事物,仍因障蔽而看不清;觀照時,可察看貪求是否已使自己忽略忠告、傷害與因果。

咄榮祿甚苦 咄多求亦苦

榮祿與多求若牽動愛著,使人不護己、不護人,便成為苦的緣由。

以虛遘向王 懷慊燒壞人 嫉佞侵損他 惡如閻羅王 宿對便來至 以力強牽曳 王不遣人助 亦無來救者 如為稱悅人 不慮已後時 舉價廣輕用 財債皆滋倍 債主急迫切 諸共衣費者 皆馳棄藏避 今停當獨償 於是甚勞苦

眾人又說,調達曾以虛言向王進讒,懷怨害人,以嫉妒與諂佞侵損他人,兇惡如閻羅王。這個譬喻描寫他使人遭受威逼與苦害的樣子,不能把調達與閻羅王的身分混同。日常若用言語使他人受壓迫,也可察看自己的怨與嫉是否正在增長。

如今往昔所造之業的果報到來,強力牽引著他,王不派人援助,也沒有其他救助者出現。

譬如有人為討他人歡心,不考慮將來,借貸而任意花費,使債務不斷增加;等債主催迫,曾共同享用衣物與花費的人全都逃避,只剩欠債者獨自償還,十分勞苦。調達往日與人共享榮寵,受報時卻得自行承受,正如債務仍落在借貸者身上。當下交往若以共同造惡換取歡心,可先問自己:他人的附和,能否免除我所造之業?

今停當獨償 於是甚勞苦

共同享用的人可以離去,欠下的債仍須借貸者償還;同樣,他人的附和不能代替調達承受自己所造之業。

致到舍衛城 舍衛城中人 集會觀調達 男女諸大小 空舍皆馳走 大聚無央數 隨逐調達行 人展轉相謂 弊怨重地上 每施惡於佛 強顏而無慚 云何欲見佛 中有覆面者 損耗之積聚 是不宜觀見 有甚驚悚者 或悲憐傷之 或悲嘆墮泣 或有默立視 或有稱嘆佛 慈心之功德 故能含容受 如是毒惡物

弟子將調達送到舍衛城,城中男女老少都出來觀看,許多人離家奔走,聚集成無數人眾,隨著乘輿前行。

人們彼此交談,說他是地上的沉重負擔,屢次加害佛,卻厚著臉皮不知慚愧,怎麼還想見佛?有人遮住臉,認為這個積聚損害的人不值得觀看;有人十分驚恐,有人悲憫憐惜,有人悲嘆流淚,也有人默默站立觀看。

另有人讚歎佛慈心的功德,認為佛能容受這樣懷有深重惡意的人。眾人的責斥、驚懼、悲傷與讚歎各不相同;讚歎佛慈悲,不等於說調達的傷害不存在,也不等於他已經免去惡報。

或有稱嘆佛 慈心之功德 故能含容受 如是毒惡物

有人看見調達的深重惡行,仍讚歎佛能以慈心容受;所讚歎的是佛的慈悲,不是調達的惡行。

其弟子勞疲 小住頓息曰 是地之重擔 奈何堪勝之 適小停於地 眾人悉圍繞 死應之表識 漸漸為之現 斯須地震動 響遍國界言 吾不勝惡人 如覺悟世間 於是虛空中 有大雷震動 又有若干種 可畏惡音響 諸天告祇洹 惡行來在近 故地動聲云 示其惡緣對 不勝惡行者

抬著調達的弟子疲倦,稍作停留休息,說他是大地的重擔,自己怎能承受。這個負重的譬喻,既寫出抬輿者的勞累,也表達他們對調達惡行之重的感受;觀照時,傷害造成的負擔往往也落在協助者身上,可留意自己的行為是否使他人受累。

乘輿才在地上稍停,眾人便四面圍住,死亡的徵兆漸漸顯現。片刻間,大地震動,聲響傳遍國境,彷彿大地說自己不能承載這個惡人,也像在使世間警醒。這是大地負載眾生、如今不勝惡行之重的形象,不宜延伸成對每一次地震起因的判定。

空中又有大雷震動,出現種種可怕聲響。天人向祇園告知,造惡者已經來近;地震與聲響顯示他的惡業果報,大地不能承載造惡者。調達正在接近佛所在之處,苦報的徵兆也同時逼近。

死應之表識 漸漸為之現

調達停在地上時,死亡徵兆逐步顯現,隨後又有地震、雷聲與天人的告知。

阿難前白佛 云調達來至 求欲見世尊 時佛以梵音 而告阿難曰 調達罪厚重 不能來見吾 假隨藍風吹 不能令動來 正使龍索引 龍絕不可動 佛說決定言 調達不見吾

阿難上前稟告佛,調達已經來到,希望求見世尊。佛以清淨的梵音告訴阿難,調達罪業深重,不能來見自己。

佛以強大的風與龍力牽引作說明:即使猛烈的隨藍風吹來,也不能推動他前來;縱使以龍作牽引,龍身斷絕,仍不能使他移動。風能吹動物體,龍力能牽引重物,這兩個形象都顯示,外在強力不能使調達突破眼前的業報阻礙。修學時,不把外在能力當作免除所作之業的保證。

佛明確說,調達不能見佛。阿難已代為請問,佛也已作回答;所指出的是調達罪業深重而不能前來,不能改寫成佛因怨恨而拒絕他。

調達罪厚重 不能來見吾

佛將不能相見的原因指出為調達罪業深重;這與佛是否懷怨是不同的事,不能任意替佛增添怨心。

即時戰汗出 顏色即變惡 猶如金翅鳥 欲搏食龍王 為死所捉持 戰動不自止 見閻王使召 怖恐無所識 地開如魚口 火塞滿其中 張口甚可畏 如欲吞調達 火炎拔如舌 煜煜舐其身 熱火所纏[糸*果] 牽曳向惡趣

調達隨即顫抖、出汗,臉色變得難看。金翅鳥將捕食龍王的譬喻,呈現被強力捕捉、難以逃離的恐怖;調達如今像被死亡抓住,不斷戰慄,見到閻王使者召喚,恐懼得失去辨識。由這種危急,可回頭察看自己是否還有能止惡、改過的時間,莫把修學一再推遲。

大地裂開,如魚張開口,裡面充滿火焰,可怕的裂口彷彿要吞下調達。魚口吞食的形象,描寫他已面臨被吞沒的危險;觀照時,可理解惡因積聚後,苦報會使人難以自主。

火焰伸出如舌,明亮熾熱,像在舔灼他的身體。舌頭伸出、接觸物體的譬喻,寫出火焰逼近、灼燒的情形;不再增加傷害,可從尚能作主的當下開始。調達被熱火纏繞,牽引向惡趣,尚未見到佛。

見閻王使召 怖恐無所識

調達見到閻王使者召喚,恐懼得失去辨識;惡報逼近時,昔日的能力與榮寵不能使他安穩。

《今日修行觀照》

有人能力出眾、受到許多人擁護時,可以敬重其長處,也察看他是否誠實、是否尊重他人、是否使人遠離傷害。若因敬仰而替他的惡行找理由,便容易隨著迷惑走。

與人交往時,留意自己是否為了討好而說虛言、排擠他人,或參與不善之事。聚會散去,言行造成的傷害仍在;願意及早停下,便能少添一分惡因。

他人的掌聲不能替自己辨明善惡,親友的援助也不能代替自己改過。

《慧照心得》

榮寵消退,往昔的交情未必仍能依靠;所造的業,卻不因眾人離散便失去作用。敬佛、求佛,也宜落在肯聽正法、肯止惡念、肯改言行之中。

把握尚能作主的時候,護持不傷己、不傷人的因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