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卷第二(14)〈換著沙門袈裟,訪仙人而渡恒水〉
《佛本行經》卷第二(14)〈換著沙門袈裟,訪仙人而渡恒水〉
車匿牽著白馬犍陟悲傷返回,太子則獨自留在山林,正式走向求道的生活。他雖已捨離王宮與寶飾,仍須換去華麗衣服,改著沙門袈裟。途中遇見修行梵志,太子不因自己具有殊勝德相而輕慢他人,而是詢問他們所修的道路,繼續尋求真正止息生死苦患的方法。
於是車匿 將馬去後 寂然滅意 詳雄猛步 如師子王 裂壞眾網 專心一向 樂居山澤
車匿牽馬離去之後,太子獨自安住,心意寂靜,遠離先前離別時的種種紛擾。
他步伐安詳而雄健,如同獅子王破除重重羅網,不再受到束縛。
此時太子一心一意,歡喜居住山林,將求道作為自己的主要志願。
如師子王 裂壞眾網
獅子王具有強大力量,能掙脫纏繞的羅網。太子捨離王位、親愛與宮廷享樂,也如獅子掙脫束縛。
這不是以勇猛傷害他人,而是以堅定心志突破自身對世間欲樂的依戀。
形體巍巍 目明普視 入林樹間 如日入雲 雖獨遊行 德如大眾 眾善內著 外福始友
太子身形高大莊嚴,眼目明亮,觀看四方。他走入樹林,如明亮的太陽進入雲層之間。
雖然獨自前行,沒有王宮中的侍從與眷屬圍繞,身上的德行仍然殊勝,如同具有廣大眾德。
經文以內在眾善與外在福相,顯示太子的莊嚴不只是依賴王室服飾,而與長久修習的善德相應。
雖獨遊行 德如大眾
太子已無往日眾多隨從,卻沒有因此失去原有的德行。
一個人的善德,不因身邊有多少人陪伴而決定;真正值得培養的,是獨處時仍能守護的清淨心行。
行且自思惟 不宜著綵服 忽見釋化作 獵師被袈裟 太子因語曰 此服非汝宜 取吾金綵衣 卿袈裟與我
太子一面前行,一面思惟自己既已捨家修道,就不適宜繼續穿著華麗的綵色衣服。
此時,他忽然看見帝釋所化現的一位獵師,身上披著袈裟。
太子便向獵師說,這件袈裟不適合他的打獵身分,而自己既已志願出家,正適合披著沙門衣服。
因此太子提出交換,希望獵師收下自己的金色華服,將袈裟交給自己。
不宜著綵服
太子明白,既然已離開王宮,便應使外在生活與求道志願相應。
華服原本象徵王子的身分與尊榮,如今太子願意捨去,不再以衣飾顯示自己的高貴。
獵師尋便與 木蘭真袈裟 受衣還釋形 忽然昇虛逝 太子被袈裟 體宜則鮮明 猶如盛秋月 紫雲所纏繞
獵師立即將木蘭色的袈裟交給太子。
獵師收下太子的華麗衣服之後,恢復帝釋本來的形貌,忽然升上虛空而離去。
太子披上袈裟,衣服與他的修行身分十分相稱,容貌更加鮮明莊嚴。
經文將他比作秋天明亮的圓月,周圍有紫色雲彩繚繞,顯出袈裟與太子身相相映的莊嚴。
太子被袈裟 體宜則鮮明
太子原本穿著金色華服,身相已經殊勝;如今換上木蘭色袈裟,仍顯得光明莊嚴。
這使我們看見,太子捨去王室衣飾,並未因此減損德相。真正值得珍惜的,不是衣服的華美,而是與清淨修行相應的心志。
猶如盛秋月 紫雲所纏繞
秋天月光清朗,紫雲環繞其旁。經文以此譬喻太子披著袈裟時的莊嚴形貌。
月亮雖在雲中,仍然明亮;太子雖捨棄華服,德相依然顯著。
林藪有梵志 隱居學神仙 見太子往至 皆懷愕然心 熟視觀太子 不能還其[立*曾]
山林之中有一些梵志,隱居修習仙人之法。
他們看見太子前來,心中十分驚訝,長久注視太子的莊嚴形貌,一時難以移開目光。
太子雖然已披袈裟、獨自行走,仍具有令人驚歎的殊勝容貌。
懷疑良久頃 乃還相謂曰 得無是北斗 七星第八者 或云乘馬宿 下行視世間 或云觀其形 將是德神願
梵志們疑惑許久,便彼此議論太子的身分。
有人猜想,他是否如北斗七星之外的第八顆星;也有人認為,他或許是天上的星宿降臨人間,前來觀看世間情形。
另有人觀察太子的形貌,猜想他可能是具有殊勝功德的神明。
得無是北斗 七星第八者
梵志以星辰譬喻太子的殊勝,是因為太子的形貌超出他們平日所見。
這些猜測屬於梵志們當時的疑問,並非已經確定太子具有他們所說的天神身分。
或名日天子 或言月天降 於其中有一 智達梵志曰 將無是梵天 自下至此林
又有梵志猜想,太子可能是日天子,也有人認為是月天子從天而降。
其中一位具有見識的梵志,則提出另一種猜測:這位莊嚴修行者,是否是梵天親自降臨山林?
這些言語都表明梵志們對太子的身分感到驚異。
以卿梵志等 守行純熟故 喜欲充吾僥 故行至此林 以如是言論 同聲相謂已 梵志體重者 忽然即輕便
梵志們又猜想,或許是因為自己長久守護修行,行持逐漸成熟,因此有尊勝天人來到林中,使他們得遇殊勝的福緣。
他們如此互相議論,心中歡喜驚歎,甚至原本身體沉重的人,也忽然感覺輕快。
菩薩問梵志 各修何道術 無有可採者 有一梵志曰 善哉汝德妙 意決甚深奧 年盛德幼美 覺生死欲穢
菩薩向林中的梵志詢問,他們各自修習何種道路與方法。
經文記述,這些修法之中,沒有令太子認為可以採取作為究竟求道方法的內容。
其中一位梵志則讚歎太子,認為他德相殊妙,心志深遠堅定。雖然年少,形貌盛美,卻已能覺察生死苦患與欲樂染著。
年盛德幼美 覺生死欲穢
太子正值年少盛壯,仍能認識欲樂過患,不因青春與尊貴便忘失無常。
梵志所讚歎的,不只是太子的容貌,更是他在年少時便已生起求出離的心志。
唯當審諦察 生天泥洹道 樂取滅度者 是可謂為人 若心必決定 樂趣無為者 速疾可往詣 中清淨山林
梵志勸太子,應當仔細審察生天之道與泥洹解脫之道的差別。
若真正喜樂於滅度解脫,便應認真尋求相應的修行方法。
他又說,若太子的心已經決定,志願趨向無為,就應迅速前往清淨山林,尋訪能夠教導修行的人。
唯當審諦察 生天泥洹道
生天與泥洹,不可混為一談。
生天雖可享有善業福報,仍在無常流轉之中;泥洹則是太子所追求的究竟離苦方向。
因此梵志勸太子審慎辨明,不應只因某種修行能帶來勝妙福報,就認定已經得到解脫。
於彼有仙士 名曰無不達 彼得審諦眼 觀見泥洹無 如我今觀察 仁意之審諦 彼之所修學 豈能合仁意
梵志告訴太子,在清淨山林之中,有一位仙士名叫無不達。
依梵志所說,這位仙士具有審察事理的眼目,能觀察泥洹與無為之事。
梵志又說,自己如今觀察太子的志願十分堅定,因此認為太子可以前往尋訪這位仙士,看看他的修學方法是否符合太子求解脫的心意。
彼之所修學 豈能合仁意
這句話仍保留對修學是否相應的審察。梵志指出可以尋訪的仙士,卻不能因此預先判定太子必然接受其方法。
求道者應當親自聽聞、觀察與辨明,不只依他人名聲便作決定。
其面如滿月 舌如花葉者 必當普飲盡 智慧之淵海 視菩薩行步 如月天子降
梵志見太子面容如圓滿明月,舌相如花葉,具有殊勝莊嚴之相,便讚歎他將能廣泛通達智慧,如飲盡深廣的智慧大海。
他又觀看菩薩行走時的儀態,覺得如月天子降臨人間一般,清明莊嚴。
必當普飲盡 智慧之淵海
智慧被比作深廣大海,表示所能學習與通達的法義極為廣大。
梵志以此讚歎太子將來求道的可能成就,而非表示太子此時已完成一切修學。
於是諸梵志 皆嘆未曾有 心皆懷踊躍 如淵海潮波 情中欣欣喜 猶冥蒙月光
林中的梵志們共同讚歎,認為遇見太子是過去未曾經歷的殊勝事情。
他們心中歡喜踴躍,如大海潮水起伏,又如黑暗之中忽然得到月光照耀,感到明亮與欣喜。
情中欣欣喜 猶冥蒙月光
黑暗中得見月光,使人感到清明。梵志們見太子的莊嚴德相與求道志願,也如在昏暗中得到光明一般。
太子見是等 所學各若干 種種暴露形 心傷悵然歎 何一惡之甚 愚癡所迷惑 世間可憐傷 迷行強入苦
太子看見林中梵志各自修習不同方法,有的以種種暴露身體的形態修行。
他觀察這些行持,心中生起悲傷,深深歎息。
太子認為,眾生因愚癡迷惑,可能將令身心受苦的方法誤認為真正出離的道路,反而勉強自己承受更多苦患。
世間可憐傷 迷行強入苦
太子所悲憫的,是人為了求道而陷入迷惑,未能辨明何者真正有助於止息苦因。
這不是否定一切艱苦修行,而是指出修行不能只以外在受苦多少判斷是否清淨。
心思無吾我 猶如大象王 悚然懷恐懼 出離盛火林 金色之光明 晃照林樹邊 猶如秋節日 歷青雲而去
太子心中思惟無我之義,不願繼續停留於令他不能採取的修學方法之中。
經文將他比作大象王,見到森林中烈火熾盛,便警覺危險而離開。
太子從林中繼續前行,金色光明照耀樹林邊際,如秋日陽光穿過青雲,清晰明亮。
猶如大象王 悚然懷恐懼 出離盛火林
字面上,大象王遇見森林火災,知道危險迫近,便迅速離開。
法義上,太子觀察不同修行方式,知道不能盲目採取不相應的方法,因此繼續尋求真正離苦的道路。
當下觀照時,應認識修行需要審慎分辨,不因某種方法看似艱難或特殊,就認定它必然具有解脫功德。
見恒運眾流 至於海水王 以群鴈白鵠 為白珠瓔珞 用勢洪流波 以當寶環釧
太子繼續前行,看見恒水匯集眾多水流,浩浩蕩蕩,向大海流去。
河面有成群鴈鳥與白鵠飛翔,如同白色珍珠所串成的瓔珞;奔流的水波,又如珍貴環釧,圍繞裝飾河流。
以群鴈白鵠 為白珠瓔珞
白色鳥群飛翔於河上,如珠玉相連,顯出恒水景色的莊嚴。
用勢洪流波 以當寶環釧
河流波浪起伏,如同環釧相連。經文以寶飾形容水勢,將自然景象寫得莊嚴壯麗。
來至恒水側 猶如海神王 以百福德相 普莊嚴其身 入於恒水中 眾流皆澄清
太子來到恒水岸邊,形貌莊嚴,如同海神之王。
他身上具有百福所成的殊勝德相,周身光明。當他進入恒水時,原本奔流的河水也變得澄澈清淨。
入於恒水中 眾流皆澄清
這是經文所敘述的殊勝感應。太子入水,河流隨之澄清,顯出其身德莊嚴。
一切水中神 從下迎接足 斯須尋歷過 猶如群鴈王 時度恒水已 知宜行應節
太子進入恒水時,水中的諸神從下方迎接他的雙足,表示恭敬護持。
太子不久便渡過恒水,如同群鴈之王飛越水面,行動安穩而迅速。
渡河之後,他知道應當依照適宜的時節與行儀繼續前行。
時度恒水已 知宜行應節
太子完成渡河,並沒有因此停下求道的腳步,而是依適當的方式繼續前進。
此時他已不再是乘坐七寶車輛、眾人圍繞的王子,而是披著袈裟、獨自行走的求道者。
《今日修行觀照》
太子捨離王宮後,換去華服,披上袈裟。雖然外在身分已經改變,他仍繼續尋訪修行者,詢問不同的方法,並沒有認為只要出家便已完成修行。
我們也應如此省察:是否曾因完成某項外在形式,便以為自己已經得到相應的內在功德?
穿著莊嚴、誦經持咒、禮佛供養,都可以成為修行因緣,但仍須觀察心中的貪愛、瞋恚與我執是否逐漸減少。
修行不是只改變外在形貌,更要使心逐漸遠離煩惱。
太子遇見各種修行者,先詢問、觀察,再辨明是否符合自己求解脫的方向。這也使我們知道,對善知識應有恭敬,對修學方法則須審慎。
若某種修行只使人增長憍慢、爭勝或對他人的輕視,便應反觀其是否真正有助於調伏心行。
今日可以練習觀察一項自己的修行習慣:它是否幫助自己少一分貪著、多一分慈悲?是否讓自己更能接受勸導、保持謙敬?
《慧照心得》
太子離開王宮,捨去華服,披上袈裟,卻沒有因此認為自己已經完成求道。
他繼續詢問梵志,審察不同修行方法,也不因外在苦行顯得艱難,便認為那必然是究竟解脫之道。
這使我們明白,真正的精進,不是只求修行形式特殊,而是持續辨明何者能減少煩惱、增長智慧。
太子渡過恒水,繼續前行。求道的路仍在前方,心中的志願卻始終沒有改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