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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3・佛本行經

《佛本行經》卷第二(12)〈剃髮捨棄寶飾,囑車匿勸慰父王〉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經》卷第二(12)〈剃髮捨棄寶飾,囑車匿勸慰父王〉

太子乘白馬犍陟離開王城,進入山林,開始實踐長久以來的出離志願。他親自剃髮,捨去王宮寶飾,並將珍貴寶珠交付車匿,請他回宮轉呈父王。太子知道父王深愛自己,也明白車匿忠心不捨,因此以慈悲、感恩與無常之理,說明自己捨家的原因。

菩薩以普慈 目睫紺青色 眼雨淚且言 盡心曉車匿 金鞘明珠靶 拔劍如抽虺 自以剃其頭 天敬接髮去

菩薩以普遍慈愛之心看待眾生,深青色的眼睫間流下眼淚。他一面流淚,一面盡心向車匿說明自己的心意。

太子從金色劍鞘中拔出寶劍,劍柄飾有明珠,拔劍時如同抽出長蛇。他親自以劍剃除頭髮,完成捨離王子形貌的重要行動。

天人恭敬地承接剃下的頭髮,將其帶走。

眼雨淚且言 盡心曉車匿

太子雖然決心出家,仍因與車匿及親人分別而流淚。這並不表示他對求道的心志有所動搖,而是呈現他離別時的深切感情。

自以剃其頭 天敬接髮去

太子親自剃髮,捨去原本王子的莊嚴髮飾。這是他以實際行動表明出離之志。天人恭敬接髮,則顯出對太子求道的敬重。

解寶瓔珞付車匿 遙跪敬意囑及曰 以此寶珠拜上王 執慈意啟唯莫憂 畏死懷懼甚苦劇 乃令父王失所僥 未還膝下之報養 乃令慈母宿天上

太子解下身上的珍貴瓔珞,交付車匿,並以恭敬之心囑託他,將寶珠帶回王宮,轉呈父王。

他希望車匿以慈愛的態度稟告父王,不要過度憂傷。

太子深知生死令人恐懼,別離也帶來劇烈痛苦。他明白自己此時離家,必然使父王失去原本的期望;自己尚未能在父王膝下盡情回報養育之恩,慈母又已往生天上,因此心中並非沒有對親恩的感念。

未還膝下之報養

太子清楚知道父母養育之恩尚未充分報答。求道之志雖然堅定,他仍將孝敬父母放在心中,沒有因離家而輕視親恩。

未致父子 慈孝恩養 畏死別痛 入山滅意 覺生死惡 事甚眾多 我性本調 強變令疏 如父戀愛 以加於我 我亦慈敬 尊重於父

太子繼續說明,父子之間原有深厚的慈愛與孝養之情,如今尚未能盡情相報,便須面對分離的痛苦。

然而,他已深切認識生死中的種種苦患,因此進入山林,希望止息煩惱與生死之苦。

太子說自己的本性原本柔和調順,如今卻不得不使親近的關係轉為疏離。父王深愛自己,自己同樣慈愛、恭敬並尊重父王。

如父戀愛 以加於我 我亦慈敬 尊重於父

這些話清楚表明,太子不是因為不愛父王而離開,也不是認為親情毫無價值。他知道父王對自己的深愛,也以相同的慈敬之心回應。

但父子互相愛念,仍不能因此消除老病死的苦患。

今卿車匿 具達此義 何煩慇懃 廣及囑啟 閑緩豐饒 快樂之時 親厚良友 甚易可得 遭患遇厄 良友難值

太子告訴車匿,他已經了解其中的道理,因此不必反覆詳盡地囑咐。

接著太子說明真正良友的可貴。人在生活安閒、財物豐足、享有快樂的時候,容易得到親近的朋友;但若遭逢災患與困厄,仍然願意相伴扶持的良友,就十分難得。

遭患遇厄 良友難值

順境中有人親近,不一定能看出情誼的深淺。當困難來臨,仍願意扶持、付出與承擔的人,才更顯出難得。

能以快善 濟人厄者 或有僕使 不蒙恩愛 眾勞事役 不悉堪能 如卿車匿 受恩堪能 遭惡有卿 亦難可遇

真正難得的人,是能以善心與適當方法救助遭遇困苦者。

有些僕從雖然受人役使,卻未必得到關愛,也未必能承擔種種辛勞。車匿則不同,他長久受到太子的恩待,也能盡力完成所託之事。

尤其在太子離宮、面臨艱難抉擇之時,車匿仍然陪伴左右,沒有輕易離去。太子因此讚歎,像車匿這樣能在困難時相助的人,實在難得。

遭惡有卿 亦難可遇

太子記念車匿在艱難之時仍然相伴,並不因自己身為王子,就認為僕從的辛勞不足掛齒。

凡人居於 快樂中時 疏遠外人 來歸為友 人遭困儉 苦厄中時 骨肉親友 叛為他人

太子又說,人在安樂富足時,即使原本關係疏遠的外人,也可能前來結交;但當生活困頓、遭遇苦厄時,甚至連原本親近的骨肉與朋友,也可能轉而離去。

這不是說所有親人都會背離,而是指出世間情誼常受利益、處境與因緣變化影響,不能只憑平日親近便認為永遠不變。

人遭困儉 苦厄中時 骨肉親友 叛為他人

困難會使人看見世間關係的無常,也使真正願意扶持他人的善心更加顯著。

此吾曩先 諸釋種族 馳聲四遠 家私風俗 是我先人 所由山澤 諸釋亦復 不宜蚩我

太子說起往昔釋迦族的因緣。釋種名聲傳揚四方,有其家族傳承與風俗;過去先人也曾因緣進入山林。

因此,太子認為,釋種族人不應因自己進入山澤修道而加以譏笑。

諸釋亦復 不宜蚩我

太子知道自己出家將引起宗族議論,因此向車匿說明,捨家入山並非羞辱家族,也不應只以世俗榮位衡量一個人的志願。

以財施者 甚移眾多 莫有能以 善法廣施 能以善法 廣施與者 無央數劫 甚難遭值

太子進一步說明,世間以財物布施的人相當多,但真正能以善法廣泛利益眾生的人,卻極為難得。

財物可以解決眼前困乏,善法則能幫助眾生認識苦患、修習正道。能夠長久以正法教導利益他人,是經歷無數劫也難以遇見的殊勝因緣。

能以善法 廣施與者 無央數劫 甚難遭值

太子所重視的,已不只是王族能以財寶救濟人民,更是希望透過修行,將能夠離苦的善法廣泛施與眾生。

如卿車匿 今還歸家 宜向父王 陳吾缺斷 世人由知 捐除愛著 愛著已除 則無憂戀

太子接著囑託車匿,現在應當返回王宮,向父王說明自己已經堅決捨離世間愛著的心志。

太子希望父王明白,世間憂戀多因貪愛執取而生;若能捨離愛著,便不再因所愛之物的變化與失去而不斷憂傷。

愛著已除 則無憂戀

憂戀往往與希望永遠保有某人、某物或某種境界有關。若執著不再增長,失去與變化便不會繼續成為深重的煩惱繫縛。

吾見普世 皆沈沒在 憂惱苦患 大海深淵 所以捨家 欲除老病 不宜相惱 增益憂患

太子說,自己看見世間眾生都沉沒在憂愁、煩惱與苦患的大海深淵之中,因此決定捨離家庭生活,希望尋求超越老病苦患的方法。

他不願因自己的出離,又使父王與親族徒增憂苦,因此請車匿勸慰父王,不要讓離別的悲傷繼續加深。

吾見普世 皆沈沒在 憂惱苦患 大海深淵

苦海深淵的譬喻,顯示眾生長久受煩惱與生死逼迫,如同陷入深水,難以得到安穩。

太子出離的志願,不只關係自身的老病死苦,也與他對世間眾生的悲憫相應。

人生墮地 常追逐人 老病死患 甚弊惡害 誰能開心 信不畏是 拔刀惡賊 追人走者 若不自勸 開意遠離

太子說明,從人出生開始,衰老、疾病與死亡便隨著生命而存在,如同惡賊緊追不捨。

這些苦患具有強大的逼迫力量。若有人被持刀惡賊追趕,明知危險將至,自然應設法逃離,不應毫無警覺地停留。

同樣地,人既然明白老病死患不能避免,便應勸勉自己及時尋求出離之道。

拔刀惡賊 追人走者

字面上,持刀惡賊追趕行人,表示危險迫近,不能安然停留。

法義上,老病死從生命開始便伴隨而來,並非只有年老時才需要面對。

當下觀照時,應珍惜尚能自主修學的時間,不因身體暫時健康,便將善法修習一再延後。

家屬親族 恩愛染著 必當強遭 別離之患 死對不避 賢愚貴賤 親族恩愛會 必當強別離 奚不別求度 不令強死別

太子繼續說,家人親族雖有深厚恩愛,卻仍不能避免被死亡所迫而分離。

死亡不會因一個人賢明、愚昧、尊貴或卑賤而有所區別。凡是因緣和合的親族相聚,終究都可能面對不得不分離的時刻。

既然如此,為何不及早另求出離之道,而要一直等待死亡來臨,才被迫與親愛的人分開?

死對不避 賢愚貴賤

無論身分與才能如何,都不能憑世間條件使死亡永遠不至。

奚不別求度 不令強死別

太子並不是希望以某種方法讓世間親屬永遠不分離,而是尋求超越生死流轉的道路,不再被生死苦患所逼迫。

王若懷此想 子非時入山 行善莫待時 命如燭遇風

太子預先想到,父王可能仍認為自己現在不是出家入山的適當時候。

因此他請車匿轉告父王,修習善法不應等待特定時日,因為人的生命如同燭火遇到風吹,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行善莫待時 命如燭遇風

字面上,燭火雖然正在燃燒,若遇強風,便可能突然熄滅。

法義上,人的壽命雖然仍在延續,卻不能保證未來還有多少時日。

當下觀照時,若已有能力行善、止惡與修學,便不應總以明日或將來作為推延的理由。

勝情於父王 遙跪叉手啟 世間遭劇苦 莫念脫苦者 吾已脫老病 逮得最榮樂 天帝受五欲 不及我受樂

太子懷著深厚恭敬之情,向父王所在的方向遙跪合掌,託車匿轉達自己的心意。

他希望父王明白,世間眾生正遭受深重苦患,因此不應對一位志求脫苦的人增添憂惱。

太子又以自己已得離苦安樂的心境勸慰父王,說這份歡喜勝過天帝所享有的五欲之樂。

這裡應依太子勸慰父王的言語理解,不可將其寫成太子此時已完成佛道、究竟斷盡老病死患。

天帝受五欲 不及我受樂

天帝雖享有殊勝感官欲樂,太子卻因走上求解脫之路而感到歡喜。他所重視的,已不再是外在享受,而是遠離煩惱、追求無為的修行方向。

所以離親族 後圖獲大利 欲令一切生 永滅憎愛離 卿知吾素慈 父王愛重我 車匿方便啟 諫王令釋憂

太子最後說明,自己離開親族,是希望將來成就更廣大的利益,使一切眾生都能遠離愛憎所造成的苦惱與別離。

他請車匿記念自己向來懷有慈心,也知道父王對自己極為愛重,因此希望車匿善用言語與方法,向父王說明出家的因緣,勸父王放下過度憂傷。

欲令一切生 永滅憎愛離

太子所求的利益,並不止於自己遠離王宮欲樂,而是希望一切眾生也能從愛憎與生死苦患中得到出離。

車匿方便啟 諫王令釋憂

太子將安慰父王的重任交付車匿,顯示他雖然已離開王宮,仍然顧念父親的憂苦。

《今日修行觀照》

太子剃髮捨飾,已經踏上山林求道之路,卻仍流著眼淚,懇切囑託車匿安慰父王。

這使我們明白,真正的出離並不等於對親人無情。太子知道父王深愛自己,也知道自己未能盡報養育之恩,因此更加重視如何使父王減少憂苦。

生活中,我們有時因自己的決定與親人期待不同,容易只顧堅持立場,卻忽略對方的擔憂。

堅定自己的正當志願,也應以慈悲理解他人的不捨。

太子又說「行善莫待時 命如燭遇風」。這使我們省察,是否常將修行推延到有空的時候,將關心親人留待下一次,將應該改正的習氣留待明天?

今日便可以練習:對親人說一句柔和而真誠的話,對幫助自己的人表達感謝,對一項明知不善的習慣開始節制。

《慧照心得》

太子離開王宮,已不再留戀王位與寶飾,卻沒有忘記父王的養育之恩,也沒有忘記車匿忠誠陪伴的辛勞。

他知道生死終有別離,因此不願只等待死亡強迫分開,而要趁生命尚可修行時,尋求真正離苦的道路。

「行善莫待時」,是本篇值得常常放在心中的警策。人總以為還有明天,卻沒有人能保證燭火不遇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