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卷第二(11)〈厭離五欲繫縛,乘白馬夜出王城〉
《佛本行經》卷第二(11)〈厭離五欲繫縛,乘白馬夜出王城〉
太子深觀身體無常、五欲愛染與生死苦患,已決定當夜出家。諸天知其心志清淨,便前來護助,使宮中守衛熟睡,宮門自然開啟。太子不再留戀宮苑、眷屬與王位,喚起車匿備妥白馬犍陟,乘夜離開釋迦王城,向山林求道而去。
諸天人覺 太子心清 時淨居天 尋時來下 壓諸侍衛 純昏眠寐 即時普開 宮城諸門 若當如常 每開門時 其聲嚮徹 聞一由延 天開諸門 令寂無聲
諸天知道太子的心志已經清淨,出離的決意也已成熟。於是淨居天人立即來到宮中,使守衛都陷入深沉睡眠。
宮城各門隨即開啟。平日宮門開動時,聲響可以傳到一由延之外;如今由天人開門,卻寂然沒有聲音,使太子能夠離開王宮。
諸天人覺 太子心清
太子並非一時厭倦歌舞而想出走,而是經過長久觀察老病死苦、世間無常與五欲過患,出離心志逐漸堅固。諸天所護助的,正是這份已經確立的求道之心。
天歎太子 種種功德 諸天踊躍 歡喜充懷 為太子顯 種種祥瑞 天散花香 連續不斷 伎樂歌詠 震動虛空 見吉祥瑞 諸天勸助 心甚歡喜
諸天讚歎太子的種種功德,心中歡喜踴躍,又為太子顯現許多吉祥瑞相。
天上花朵與香氣接連散下,歌聲和樂音響徹虛空。諸天以這些供養與讚歎,表示對太子出離求道的歡喜與護助。
此時的歌樂不同於先前宮中以娛樂欲望為目的的歌舞,而是諸天為太子捨家求道所作的讚歎。
因作是想 人戀宗親 不能捨離 [犛-未+牙]牛愛尾 為火所燒 即從坐起 意計決定 於婇女花 寶宮浴池 猶如鴈王 棄花淵池
太子思惟,世人往往貪戀宗族親人,難以捨離。經文舉出[犛-未+牙]牛愛惜尾巴的譬喻:即使面臨火燒的危險,仍可能因愛惜尾巴而不肯離去。
太子因此從座位起身,再次確定自己的心志。
宮中的婇女、花朵、寶殿與浴池,雖然種種莊嚴美好,他卻如鴈王離開開滿花朵的深池,不再留戀其中。
[犛-未+牙]牛愛尾 為火所燒
字面上,牛因愛惜自己的尾巴,即使危險迫近,也可能不肯捨離。
法義上,眾生若過度貪戀所愛的事物,即使知道苦患已經逼近,也可能因不忍割捨而繼續受害。
當下應觀察,自己是否也曾因捨不得某種享受、名聲或關係,而明知有害仍不願改變。
猶如鴈王 棄花淵池
字面上,鴈王離開花朵繁盛的池塘,並不因池中的美好而永遠停留。
法義上,太子雖處於富貴與感官享樂之中,仍能依求解脫的志願捨離。
當下觀照時,應認識喜愛的境界終究會改變,不因眼前安樂而忘失修學的方向。
太子亦爾 無所戀著 是吾最後 與女人俱 是吾末後 止宿居家 虛空尚可 破為百分 吾終不著 愛欲還此
太子也是如此,對宮中的欲樂不再生起留戀。
他心中決定,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與宮中眾女共同居處,也是最後一次住在家庭宮室之中。
即使虛空可以被分成一百份,自己的出離決心也不會因此改變,終究不再因愛欲而返回王宮。
吾終不著 愛欲還此
太子所要斷除的,是對五欲的貪著。他不是否定親人曾給予的恩愛,而是深知若繼續受欲愛牽引,便難以完成求解脫的志願。
即時出宮 如師子王 壞裂堅網 獨行遊步 裂家牢網 亦復如是 即以方便 覺起車匿 以柔軟聲 告語車匿 速取良馬 犍陟使來
太子隨即離開宮室,如同勇猛獅子撕裂堅固羅網,獨自安穩前行。
經文又以破裂家庭牢網形容太子的出離。對太子而言,長久以來的宮廷富貴與親愛眷屬,已成為難以捨離的繫縛;如今他決心走向求道之路。
太子設法喚醒車匿,以柔和的聲音吩咐他,迅速牽來名叫犍陟的良馬。
如師子王 壞裂堅網
獅子具有強大力量,能破裂困住自己的羅網。太子以堅固心志離開王宮,也如同獅子掙脫束縛。
這不是以力量傷害他人,而是以出離心突破自己對欲樂與榮華的留戀。
諸天迷惑 車匿心意 即致白馬 猶如馬王 被駕鞍勒 皆令嚴備 喻如白鶴 與雲電俱
諸天影響車匿的心意,使他依太子的吩咐牽來白馬。
這匹名叫犍陟的馬,形貌殊勝,如同馬中之王。車匿為牠備妥鞍具與馬勒,一切準備齊全。
白馬配上鞍勒,形貌鮮明,如白鶴在雲間飛翔,又有電光相伴,顯得莊嚴明亮。
於是太子 手摩馬頭 以柔軟辭 曉喻白馬 吾有大願 委累於汝 生長共俱 如賢善友 必為快善 令吾無礙
太子伸手撫摸犍陟的頭,以柔和的言語向牠說話。
他告訴白馬,自己懷有廣大志願,如今要將完成出離的重要事情託付給牠。
太子與犍陟自幼相伴,如同善良忠實的朋友,因此希望牠能發揮力量,幫助自己順利前行,不受阻礙。
生長共俱 如賢善友
太子並未將犍陟只當作供人驅使的牲畜,而是記念牠長久陪伴的情分,以善友相稱,並以柔和言語勉勵。
欲突牢陣 度至彼岸 是汝最後 所應奉事 今夜是汝 最後負重 吾後不復 勞動犍陟 是我最後 乘齊此斷
太子將此次出離比作衝破堅固陣營、渡往彼岸,希望犍陟幫助自己完成這段重要行程。
他又告訴犍陟,今夜將是牠最後一次承擔自己乘騎的重任。從此之後,太子不再以王子身分使喚牠,也不再讓牠因自己的出行而勞動。
今夜是汝 最後負重 吾後不復 勞動犍陟
太子明白犍陟為自己付出的辛勞,因此不只要求牠完成最後一次出行,也明言日後不再使牠負重。
太子說已 便前上馬 如日初出 現于山崗 在白馬上 威德巍巍 猶秋時月 乘白雲中
太子說完之後,便向前登上白馬。
他的身相光明莊嚴,如初升的太陽顯現在山崗之上。騎乘白馬時,威德更加顯著,又如秋天明亮的月亮,乘著白雲行於天空。
日出之喻顯示太子身相光明,秋月乘雲之喻則顯示他在白馬上的安穩莊嚴。
四種鬼神 欲令速疾 接舉馬足 甚使精良 四王躬自 在前而導 諸天從出 明如晝日
四種鬼神為了使太子的行程迅速順利,便托舉白馬的足,使牠奔行更加輕快。
四位天王親自在前方引導,諸天也隨同太子出城。雖然正值夜間,天眾的光明卻使道路如同白晝。
四王躬自 在前而導
四天王親自引路,表示天眾對太子求道志願的護持。太子雖捨離人間王位,卻受到諸天恭敬隨行。
天龍鬼神 及諸仙聖 同聲歎曰 願行無礙 所以捨棄 四方天下 及親寶宮 疾得其願
天、龍、鬼神與諸位仙聖共同發聲讚歎,祝願太子一路沒有障礙,能夠迅速完成所求的志願。
他們知道太子所捨棄的,不只是王宮中的娛樂,也包括本可繼承的廣大國土,以及親愛的眷屬與珍寶宮殿。
願行無礙
諸天所祝願的,是太子求道順利。太子既已捨棄廣大富貴,便希望他所追求的清淨聖道能夠成就。
太子即出 宮城之外 震動顯赫 展暢言說 須彌山王 令尚可散 口氣吹之 或可崩墮 吾若不能 成佛聖道 終不還入 赤澤之城
太子終於走出宮城。此時出離的因緣殊勝顯著,他發出堅定誓言。
太子以須彌山王作譬喻,即使廣大堅固的須彌山可以被吹散、崩落,自己求成佛道的決心也不會改變。
他立誓,若不能成就佛的聖道,便終究不再返回赤澤之城。
吾若不能 成佛聖道 終不還入 赤澤之城
太子的志願十分明確,所求不是另一個世間尊位,也不是暫時遠離宮廷生活,而是成就佛道。
須彌山崩落之喻,表明即使出現極難想像的變化,太子也不願退失求道之心。
猶如疾風 吹遣浮雲 斯須之頃 出釋國界 如發意頃 尋時即至 猶日到于 西山之岳 即便下馬 入山澤中 心懷歡喜 辦已大事
太子的行程十分迅速,如疾風吹散浮雲,不久便離開釋迦國界。
經文又說,這段行程彷彿只在一念之間便已到達,並以太陽抵達西山之岳形容其行進。
太子隨即下馬,進入山林,心中生起歡喜,知道自己已完成離開王宮、走向修道的重要一步。
即便下馬 入山澤中 心懷歡喜 辦已大事
這裡所說的「辦已大事」,是指太子終於完成出離王宮、進入山林的重大行動,並非表示此時已經證得佛道。
他雖已離開國土與宮廷,後續仍須修習聖道,才能完成先前所立的成佛大願。
《今日修行觀照》
太子離開王宮時,並不是因為失去富貴而不得不走。他擁有尊貴身分、廣大國土與親愛眷屬,卻因深知這些都不能止息老病死苦,而選擇求道。
我們未必需要離開家庭,才能學習太子的出離精神。生活中每當貪愛生起,明知某種欲求使自己煩惱,卻仍不願捨離時,便可觀察自己是否也被所愛的境界束縛。
真正妨礙修行的,不一定是眼前擁有什麼,而是心對所擁有的事物生起多少貪戀。
太子撫摸白馬,記念牠的辛勞,又以柔和言語囑託。這也使我們看見,堅定求道並不妨礙慈悲。即使即將離開,仍可對長久幫助自己的生命懷抱感恩。
今日可從一件不必要的貪求練習捨離,也可向曾經幫助自己的人表達感謝。修行不必只停留在宏大的願望,而應由眼前能實踐的善行開始。
《慧照心得》
太子如獅子破網,離開莊嚴王宮,卻沒有失去慈悲與恭敬。他撫摸犍陟,感念長久相伴之情,也感謝最後一次負重的辛勞。
真正的出離,不是對眾生冷漠,而是不再受愛欲牽引,仍以慈心對待一切生命。
太子發願不成佛道終不還城,顯出求道志願的堅固。然而離宮只是修行的重要起步,前方仍有長遠道路須親自履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