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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3・佛本行經

《佛本行經》卷第二(9)〈父王勸留王位,太子以無常申志〉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經》卷第二(9)〈父王勸留王位,太子以無常申志〉

太子恭敬向父王請求捨家出離,指出世間一切合會終有別離。父王深愛太子,希望他先繼承王位,待年歲增長再行修道。太子卻深知,衰老、疾病、死亡與盛事敗壞都不能由人自主,因此不願將出離生死的志願延至將來。

王聞其所啟 心如動水月 感噎不能言 良久乃發聲 唯莫懷此意 非是卿出時 年始初美盛 不宜居山澤

父王聽見太子請求出家,內心受到震動,如水中月影隨波搖動。他悲傷哽咽,一時說不出話。過了很久,才開口勸太子不要存有出家的念頭。

父王認為太子正值年少盛壯,並非適合離家修行的時候,不應在這個年紀就前往山林。

非是卿出時 年始初美盛 不宜居山澤

父王不是不知太子有求道之心,而是認為時機尚早。他希望太子先承擔世間王位,不必立即捨離宮廷生活。

今正是吾時 捨位入法律 以卿有德子 幸應踐榮位 地祇懷悕望 求轉輪聖王 釋種因卿顯 汝不宜禪位

父王接著表示,現在反而是自己捨離王位、進入修道生活的時候。太子既然具有殊勝德行,便應繼承尊貴的王位。

父王認為,土地神祇也懷著期望,希望太子成為轉輪聖王,使釋迦族更加顯揚。因此不應輕易讓出本可繼承的王位。

以卿有德子 幸應踐榮位

父王將太子的德行與治理國家的責任連在一起。他希望兒子的才能與功德用於王政,使宗族與人民得到利益。

因以深重聲 而報父王曰 願尊以四事 為己之保任 使病不侵強 老不奪盛壯 死是普世患 令莫竊壽命 盛事不壞敗 如是為四事

太子以深沉而鄭重的聲音回答父王,提出四件希望父王能夠保證的事情。

一是疾病不能侵害健康強健的身體;二是衰老不能奪去青春盛壯;三是死亡不能奪取自己的壽命;四是一切興盛美好的事物不會衰敗毀壞。

使病不侵強 老不奪盛壯 死是普世患 令莫竊壽命 盛事不壞敗

太子所提出的四事,正是人生無法完全自主的重大變化。

身體強壯仍可能生病,年少之人終會逐漸衰老,活著的人不能永遠避免死亡,世間興盛的事物也不能永久保持原狀。

若必能保任 便可無憂住 不行諸山澤 泰然治國民 王曰此四事 無能保任者 卿應食國位 無有不順理

太子說,如果父王確實能保證這四件事,自己便可以沒有憂慮地留在王宮,不必進入山林,安心治理國家。

父王回答,這四事沒有人能夠保證,但仍勸太子應當繼承王位,認為這並不違背正理。

王曰此四事 無能保任者

父王明白老病死與盛衰不可由人決定,也沒有以王權作出虛假的保證。然而他仍希望太子留下,顯示父子對於如何面對無常,有著不同的選擇。

居位可修法 致得無為道 七寶為首冠 寶服光耀體 眾好自榮恣 如欲界天子 皆居臨王位 自致得解脫

父王繼續勸說,人在王位上同樣可以修習善法,乃至求得無為解脫之道。

即使頭戴七寶王冠,身穿光彩明亮的寶服,享有如欲界天人般的尊貴與快樂,也可以在治理國家的生活中修道。

居位可修法 致得無為道

父王提出在家居王位修行的可能,希望太子不必立即捨去國家與王族責任。這是父王用來勸留太子的理由,並非太子已經接受這種安排。

有王名力勝 有王名不迷 有王名識知 有王名武力 此等居王位 逮得解脫滅

父王舉出四位國王作為例證,分別名為力勝、不迷、識知與武力。

依父王所說,這些王者雖然居於王位,仍能修行並達到解脫寂滅。因此他希望太子知道,繼承王位與修習正法未必一定彼此妨礙。

此等居王位 逮得解脫滅

父王以過去王者的修行成就勸導太子,其用意是在說明不必立即離家,也能奉行善法。但太子所關切的,是老病死患不會等待,自己應當及時求得出離。

如是但居國 兩得無所失 於意得自在 及乃國土地 無能妨廢者 必當速成辦

父王認為,只要太子留在國中,便能同時得到王位與修道的利益,兩者都不必失去。

他又說,太子既有自在的心志,也有國土與王權作為依憑,沒有什麼力量能妨礙他完成所願,因此不必急著出家。

吾願以五服 容飾駕授卿 沐卿寶蓋下 吾乃居山澤 太子執謙敬 而報父王曰 若不可保任 願莫見固遮

父王願意以莊嚴的服飾為太子裝束,正式將王位交付給他,使他在寶蓋之下接受王位的尊榮。等太子繼位之後,父王自己才前往山林修行。

太子仍然保持謙恭敬重的態度,回答父王:既然無法保證老病死與盛事不壞,便希望父王不要堅決阻止自己出離。

若不可保任 願莫見固遮

太子沒有否定父王的愛護,也沒有以憤怒回應,而是從四事不可保任的事實,再次表明出家不能延遲的理由。

雖是真金舍 失火當避走 智者不宜遮 逃災避火者 當覺真金舍 及與自在俱 雖快三火熾 不當捨逃乎

太子以房屋失火作譬喻。即使居住的是黃金建成的華麗房舍,一旦發生火災,也應立即逃離。明智的人不應阻止正在避火的人。

太子進一步指出,即使擁有金色宮殿與自在權位,生活十分美好,若三火熾盛,仍應設法逃離,不可因貪戀宮殿而留下。

雖是真金舍 失火當避走

字面上,金屋再珍貴,也不能使其中的人免於火災。若因捨不得財物而留在火中,反而可能失去生命。

法義上,尊貴王位與感官欲樂並不能止息生死苦患。既已看見危險,便不應因外境華美而遲疑。

當下觀照時,應省察自己是否因貪戀某種快樂,明知煩惱正在增長,卻仍不願遠離使心受縛的行為。

又有清浴池 芙蓉甚充滿 中有裹蜾[虫*宿] 不可捨棄耶 手執持老弓 甚強停調利 射以病苦箭 發著終不失 墮宿對之圍 閻王常所獵 何愚當立待 可來快射我

太子又舉出清淨浴池的譬喻。池中雖然長滿美麗芙蓉,若其中藏有危險的蟲類,仍應知所避離,不能只因池水與花朵美麗便忽略危害。

接著以持弓射箭作譬喻。衰老如持弓者,具有強大的力量,所發出的病苦之箭一旦射出,便難以避免。眾生處於過去行業與生死因緣的包圍之中,猶如受到閻王獵捕。

太子反問,哪有明知自己將受箭射,卻愚昧地站在原地等待,任憑箭矢射中的人?

何愚當立待 可來快射我

既然知道老病死會逼迫生命,就不應毫無準備地等待。太子以獵捕與箭矢,顯示生死危險不能因人的希望而停止。

若有人畏空 方方逃避走 所到見虛空 怖不知所趣 如是於五趣 無常普周遍 欲至無畏方 是不宜故遮

太子又說,若有人害怕虛空,便向四面八方奔走逃避,然而無論走到哪裡,都仍然見到虛空,終究不知道還能逃往何處。

同樣地,無常普遍存在於五趣之中,並不是只要轉換居住的地方、身分或生命境界,就能完全避免。

太子所求的是不再受生死恐懼逼迫的安穩之處,因此懇請父王不要阻止。

如是於五趣 無常普周遍

字面上,害怕虛空的人無論往何方逃跑,都不能離開虛空。

法義上,眾生在五趣之中流轉,仍然受到無常支配。若只是希望換得更好的生存境界,而未止息生死因緣,便尚未真正遠離苦患。

當下觀照時,應明白改變環境有時能減少眼前困難,卻不能單憑環境改變而斷除貪愛、瞋恚與我執。

於時釋尊王 默然不加報 手自牽子手 曉喻欲令起 即敕諸傍臣 增伎樂牢守 於時聖太子 入宮自消息

父王聽完太子陳述,默然沒有再作言語回答,只親手牽著太子的手,勸慰他起身。

隨後父王命令身旁臣子增加宮中的歌舞娛樂,並嚴密守護太子,不使他輕易離去。

太子於是返回宮中,暫時安住。

即敕諸傍臣 增伎樂牢守

父王雖然已聽見太子對老病死無常的說明,仍然不願讓他出家,於是以娛樂與守衛挽留。父王的關切深重,卻未能改變太子求出離的志願。

《今日修行觀照》

父王希望太子先繼承王位,等到年長再出家。這種想法也常出現在我們自己的生活中。

有人想等工作穩定再修行,等家庭事情減少再用功,等身體閒暇再持戒、誦經與禪修。

然而,誰能保證將來一定有時間、體力與清明的心志?

太子提出的四事,使我們看見健康、青春、壽命與富貴,都不能成為永久的保障。

修行若總是等待最適合的日子,可能在等待之中耗盡最珍貴的光陰。

今日便可從一件善法開始實踐。能止息的惡語,今日便止息;能關懷的人,今日便關懷;能修習的正念,今日便開始。

太子所說的金屋失火,也使我們省察:是否有某些欲樂明明使自己心生煩惱,卻因一時捨不得,仍然反覆追逐?

《慧照心得》

父王希望太子先成就王業,再求修道;太子卻以四事不可保任,說明老病死不會等待人安排好一切。

金屋雖好,失火仍須遠離;王位雖尊,不能使生命免於無常。

太子始終恭敬父王,但對出離的志願並不退讓。這也使我們認識到,慈敬親人與堅定修行,並非一定相互違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