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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3・佛本行經

《佛本行經》卷第二(4)〈見死思求出離,辨明天樂無常〉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經》卷第二(4)〈見死思求出離,辨明天樂無常〉

太子先前見到疾病與衰老,已深切感受到人身不能長久安穩。後來再次出遊,又見死者與悲傷送葬的親屬。死亡不只使身體敗壞,也使一切親愛眷屬不得不分離。太子因此思惟如何遠離生死苦患,並進一步辨明:即使修行而生天,享有廣大快樂,也不能因此永遠脫離無常。

後復出遊見 天化命過人 宗親隨喪車 被髮而啼哭 問曰是何等 以至誠示吾 爾時諸侍御 便為具足說 日迫致枯老 病流精汁竭 八節之利鋸 攦刻壽命樹 日月之斧利 晝夜恒斫斷

後來太子再次出遊,看見天人所化現的死者。死者的親族跟隨喪車,披散頭髮,悲傷哭泣。太子詢問這是什麼事情,要求侍御據實告訴自己。

侍御便說明死亡如何逼近生命。時日流逝,使人逐漸衰老枯竭;疾病又消耗身體的精氣。八節如同鋒利的鋸子,不斷割刻生命之樹;日月如同銳利的斧頭,晝夜不停砍伐,使壽命逐漸減少。

八節之利鋸 攦刻壽命樹 日月之斧利 晝夜恒斫斷

八節與日月,都是時間流轉的形象。鋸子與斧頭不斷切割樹木,譬喻生命在歲月中持續消耗。壽命不必等到死亡來臨才開始減少,而是在每一日的流逝中逐漸接近盡頭。

會遇無常風 隨靡崩顛墮 與父母離別 隨行獨迷走 妻子及兄弟 無親可恃怗 莫能設方便 圍繞而哭泣 追慕哀摧傷 歎其生時德 吾亦當爾乎 都上尊莫疑 我亦離親耶 爾尊必當別

生命之樹遭遇無常之風,便會傾倒崩落。死亡來臨時,必須與父母分別,獨自隨自身所行而去;妻子、兒女與兄弟,也不能成為阻止死亡的依靠。

親人雖然圍繞死者,悲傷哭泣,追念亡者生前的德行,卻無法設法令他不死。

太子聽聞之後,問自己是否也會如此,是否同樣必須離開親人。侍御回答,尊貴如太子,也必然面對死亡與別離,不應對此存有疑惑。

吾亦當爾乎 都上尊莫疑 我亦離親耶 爾尊必當別

太子並未將死亡只看作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而是立即反觀自身。侍御也沒有因太子身分尊貴而迴避事實,明白指出他同樣不能免於死亡及親族別離。

普世死所執 如何暢笑語 不知慚愧故 更歷無數死 晝夜之長塗 日月運不停 老枯病所毒 憂惱之牙齒 四時舌所舐 宿行速危嶮 一切莫能免 死猶龍所吞 普入盡傷折

世間眾生普遍受到死亡的逼迫。既然不能免死,太子便深感疑惑,為何人仍能毫無警覺地沉迷歡笑。若不認識生死苦患,便可能繼續在生死之中往返。

晝夜如漫長道路,日月不停運行;衰老使身體枯竭,疾病如毒侵害生命,憂惱又如利齒啃噬。四時變化如舌頭不斷舔舐,過往所作之行也使生命面對種種難以預料的危險。

死亡又被比作巨龍吞噬眾生,使一切生命受到損壞,無人能單憑自身力量令死亡永遠不至。

一切莫能免 死猶龍所吞

巨龍吞噬之喻,顯示死亡的強大逼迫。無論身分高低、財富多少,皆不能因現有的條件而確保生命不會終止。

都崩盡斷壞 悉奪其所願 盡吞盡燒沒 盡驅盡挫摧 莫有能禁遮 尊當覺是死 聞已懷懼曰 處世之笑者 金石為笑耶 太子懷憂行 憶死如湯灼 猶如猛師子 處林遭野火 思欲得免離 老病死熾炎 順道念不忘 方便欲求出

死亡使身體崩壞、生命斷絕,也令世人原有的種種願望無法繼續完成。經文以吞噬、焚燒、驅逐與摧折,形容死亡不能任由人所禁止或遮擋。

侍御勸太子應當認識死亡。太子聽後心生憂懼,感歎世人既受死亡逼迫,卻仍毫無警覺地歡笑,難道心如金石一般,不受觸動?

太子懷著憂思繼續前行,想到死亡便如熱湯灼身,又像勇猛獅子處於燃燒的樹林中,迫切想尋得逃離火患的道路。他不斷思惟老、病、死如熾盛烈火,願意尋找出離的方法。

思欲得免離 老病死熾炎 順道念不忘 方便欲求出

太子並未停留於害怕死亡,而是從苦患中生起尋求出離的心。他知道逃避眼前所見的死相,並不能使自己真正免於生死,因此希望尋得正確的方法。

天化作梵志 見形暴露憔 簇髮鬚眉長 被麤鹿皮衣 手持澡瓶水 又執三枝杖 菩薩因問曰 仁修術願何 尋聲應太子 唯聽我所願 無病老死患 是處名天上 今於此下種 生天廣大花 願求快安樂 萌芽天上生

天人又化作梵志,形貌憔悴,頭髮聚結,鬚眉長而未修整,身穿粗糙鹿皮衣,一手持盛水的澡瓶,另一手拿著三枝杖。

菩薩見到他,詢問所修的是何種方法,又希望得到什麼結果。

梵志回答,自己所求的是沒有疾病、衰老與死亡苦患的地方,並將這地方稱為天上。他如今在人間修行,如同播下種子,希望將來在天上開花結果,獲得廣大快樂。

今於此下種 生天廣大花

梵志以播種開花作譬喻,說明現在的修行是因,將來生天受樂是果。其修行有所期待,所求的是天界勝妙的快樂。

太子歎吒曰 斯士見計明 告御天離患 是亦吾所樂 心惟懷一疑 為永恒不常 若必常安樂 可願生天耳 天於上稱善 歎太子心淨 天上雖快樂 卒必當墮落 食福眾善快 終無永長存 福盡即退墮 三塗受苦分

太子聽聞梵志的願望,感歎此人似乎已懂得尋求離苦的方法。他告訴御者,遠離老病死患也是自己的願望,但心中仍有一個疑問:天上的安樂究竟能否永遠保持,還是同樣無常?若確實能永遠安樂,生天才值得作為最終追求。

這時天人在上方稱讚太子的清淨心志,並指出天上雖然快樂,終究仍有退墮之時。天人依過去善業福報享受種種快樂,但福報不能永遠維持;當福報耗盡,仍可能退墮,於三塗之中承受苦患。

心惟懷一疑 為永恒不常

太子關切的不是天界是否有快樂,而是這種快樂能否永遠保持。他不因聽聞勝妙福報便立即滿足,而是繼續省察其中有無無常的苦患。

天上雖快樂 卒必當墮落

天界雖有廣大福樂,仍然屬於有生有滅的境界。福報可以成熟,也會隨因緣而耗盡;只求生天,尚未真正超越生死流轉。

日有千光炎 福盡墮闇冥 月滿盛照耀 月天墮失明 梵釋無數天 雖實天榮位 還為可傷物 乞丐餓鬼形

天人繼續以日月作譬喻。太陽雖有千道光明,福報耗盡時,仍可能墮入黑暗;月亮圓滿時照耀明亮,月天的福報若盡,也有失去光明之時。

即使是梵天、帝釋以及無數享有尊貴地位的天人,也不能確保天界福樂永遠不變。當福報失去,仍可能受到苦患,乃至墮為乞丐或餓鬼之形。

梵釋無數天 雖實天榮位 還為可傷物

天界尊榮雖勝於人間許多欲樂,卻仍依賴福報與因緣。只要依因緣而存在,便有變化與失去的可能。

《今日修行觀照》

人生最容易忽略的,就是每天都在減少的時間。

我們看著日出日落,常覺得只是又過了一天;看著四季更替,也容易以為明年仍然如此。然而,身體的變化、親人的年歲與自己的壽命,都不曾停止。

太子看見死亡,沒有只問如何避免悲傷,而是追問:既然人人必死,是否有真正出離生死苦患的方法?

又當有人告訴太子,可以藉修行生天享樂時,他仍追問天樂究竟是常還是無常。這使我們認識到,不能只因一個地方比目前更快樂,就認定那是究竟的安穩。

暫時離開痛苦,不等於永遠止息苦因;得到更多快樂,也不等於已經不受無常逼迫。

今日可觀察自己的願望:努力工作、累積財物、追求健康與安定,這些都有生活上的意義,但是否因此忘記身心仍在無常之中?

也應反觀,自己所作的善行,是只為將來獲得更好的享受,還是願意藉由善行、持戒與智慧,逐漸減少貪愛與煩惱?

《慧照心得》

太子看見死亡,知道親情不能阻止別離;聽聞生天之樂,又追問是否能夠永久安穩。

世人多半希望眼前少一些痛苦,將來多一些快樂。太子卻不滿足於暫時的安穩,而要尋求不再受生死逼迫的道路。

這也使我們省察,修行不能只求境遇改善,更要認識造成苦患的貪愛與執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