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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3・佛本行經

《佛本行經》卷第二(2)〈妃夢離別驚惶,太子開示五蘊無常〉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經》卷第二(2)〈妃夢離別驚惶,太子開示五蘊無常〉

宮苑歌舞逐漸止息,眾女進入睡眠,太子妃卻在夢中見到太子離家出走。原本親密相伴的人忽然遠去,使她在夢中悲傷尋覓,處處求問。太子聽聞夢境之後,沒有順著憂懼談論吉凶,而是開示色、覺、相、行、識的無常與不實,勸她正確認識世間一切因緣和合之法。

斯須至冥 眾女睡眠 太子妃寐 夢睹憂變 太子出家 捨宮婇女 逃入山澤 妃獨逐走 從後求哀 莫相捐棄 澡手見授 今棄付誰 惟今自察 無量過失 願微重榮 莫生相捨 獨入山澤 勤修眾德 何吝於妾 致大酷惡 古賢出學 亦復好妃 唯垂愍傷 願聽侍從 追呼不息

不久天色已暗,眾女都已睡眠。太子妃也睡著了,卻夢見令人憂傷的變化:太子捨離宮殿與眾多婇女,獨自進入山林修行。

妃子在夢中追趕太子,從後方悲切哀求,希望太子不要遺棄自己。她訴說自己已經交付於太子,如今若被捨棄,將不知何所依靠;又請太子察看自己是否有過失,表示願意減少對尊榮的看重,只求不要彼此分離。

她知道太子獨入山林,是為勤修眾德,卻仍悲傷地問,為何對自己如此決絕。她以古代賢者出外求學仍有妃子相伴為由,懇求太子憐憫,允許自己隨行。她不斷追趕呼喊,始終不願停止。

莫相捐棄 澡手見授 今棄付誰

妃子最深的恐懼,是失去原本依靠的人。她不是單純不願離開富貴生活,而是擔心太子離去之後,自己將無所依託。

太子入林 心意發狂 樹樹行求 [口*睪]向樹曰 汝獨無憂 我獨懷惱 示我太子 仰見樹上 有赤觜鳥 向鳥歎苦 我失所怙 汝聲似之 留聲與汝 願以鳴聲 除我心惱 又見樹曰 汝何不慈 吾厄夫怙 迷行犯觸 賢夫所棄 宜見愍傷 如何見笑 華盡開敷

夢中的太子進入樹林,妃子因憂惱而心神慌亂,逐樹尋找,向樹木呼喚。她見無憂樹而說,樹名無憂,自己卻滿懷憂苦,希望它能指出太子所在。

她仰望樹上,看見赤嘴之鳥,便向鳥訴說失去依靠的痛苦。因鳥鳴使她聯想到太子,便希望藉著鳥聲稍微解除心中的憂惱。

她又向樹木訴苦,說自己失去夫君的依靠,在迷亂中奔走碰觸,既已被所敬愛的丈夫捨離,希望樹木也能憐憫,為何反而花朵盛開,彷彿對她發笑。

汝獨無憂 我獨懷惱 示我太子

妃子將自己的憂傷寄託於樹木,連樹木的名稱也成為觸動悲苦的緣由。失去所愛的恐懼,使眼前景物都與心中的憂惱相連。

見雙頭鵒 相將俱飛 益增憂苦 流泣且言 唯願示我 懷重慊者 令我睹之 失之我亡 樹華散我 更耗我心 唯汝仁鳥 莫嫉快我 當散我心 好喜伎樂 未曾相犯 何為必爾

妃子又看見鳥兒相伴而飛,因想到自己與太子不能相守,更加悲傷。她流著眼淚,請求鳥兒指出自己深切思念的人,使她能再次見到太子,並說若失去太子,自己便難以存活。

樹上的花朵散落到她身上,她反而感到心中的苦惱更加沉重。她又向鳥兒哀求,希望牠不要使自己更加痛苦。她回想自己原本喜愛歌舞娛樂,也不曾侵犯鳥兒,不明白為何眼前景物都令自己傷心。

見雙頭鵒 相將俱飛 益增憂苦

鳥兒相伴飛翔,本是自然景象;妃子卻因擔心與太子分離,看見成雙的鳥兒便更加悲傷。外在景象沒有改變,心中的憂懼卻使所見之物成為苦惱的因緣。

為風所動 樹枝傾曲 猶如以掌 擊打於我 鳥獸角視 爾不遣夫 水聲如罵 我不任治 太子不還 便悲歎曰 留目紺蓮 留超與應 留笑華敷 留顏金華 留髮辟兵 我見遺忽

風吹樹枝,使枝條彎曲,她卻覺得如同有人用手掌拍打自己。鳥獸向她觀看,她也感到不安;流水發出聲音,她聽來如同責罵,覺得自己無力承受。

太子仍未回來,她繼續悲歎,懷念太子如青蓮般的眼睛、超群的姿態與應對、如花開般的笑容、金色的面貌,以及莊嚴的頭髮。這些原本令她歡喜愛慕的容貌,如今都成為失去太子時難以割捨的憶念。

口言未止 忽見太子 於林樹間 便前搏曰 何為相棄 語頃驚覺 抱持太子 慚懼戰[病-丙+又] 太子問曰 何為如是 便說夢事 太子報曰 此非為汝 吾無所去 誰往誰返 無有往者 亦無所至 汝諦覺是

妃子悲歎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看見太子出現在樹林之間,立即向前抱住他,問他為何捨棄自己。

就在說話之際,她從夢中驚醒,發現太子仍在身旁,便抱住太子,內心既慚愧又恐懼,身體不住顫動。太子詢問她為何如此,她便將所夢之事全部告訴太子。

太子回答,此事並非真實地發生於她身上,自己並未離去。他接著以誰往、誰返、何者是去者、何處是到達處等語,勸她仔細覺察,不要把夢中所見執為確實存在的事情。

誰往誰返 無有往者 亦無所至 汝諦覺是

夢中確有追尋與離別的感受,醒後卻沒有夢中所見的實際去來。太子藉此使妃子省察,所見境界與心中認定的實有,並不能完全等同。

色如聚沫 覺意如泡 相如光炎 行如芭蕉 識法如幻 諸根無力 形體相因 猶如華合 覺世無常 譬如野馬 吾我無有 亦無堅要 合會有離 汝當諦覺 太子自思 是吾出應

太子進一步開示五種譬喻。

「色如聚沫」,色身與物質形相如水面聚集的泡沫,看似有一定形狀,實則由眾多因緣暫時聚合,不能視為堅實不變。

「覺意如泡」,感受如水泡,因緣具足便生起,因緣變化便消失。快樂、憂傷與恐懼,都不能永久停留。

「相如光炎」,心對境界所生的種種認識與表象,如陽光照射時顯現的焰影,看似確實,卻不應執為固定不變的實體。

「行如芭蕉」,種種心行活動如芭蕉之幹,層層相依,剝開之後並無堅實不變的核心可得。

「識法如幻」,分別認識的作用如幻化之相,雖有種種顯現,卻不能執著其中有獨立常住的自我。

諸根不能獨立自主,身體與種種條件互相依待,如眾花聚合而成形貌。世間一切都應觀察其無常,如遠方陽焰看似有水,實際並無可得的水體。

因此,不應於五蘊之中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也不能認為因緣和合之物具有永不敗壞的實質。凡有聚合,終有分離,妃子應當仔細覺察。

色如聚沫 覺意如泡 相如光炎 行如芭蕉 識法如幻

這五種譬喻,各有當下可觀察之處。

觀色如沫,是在身體與外物變化時,不將形體視為常住。

觀覺如泡,是在苦樂感受生滅時,不急於抓取快樂,也不認為痛苦永不消退。

觀相如炎,是在心對境界生起判斷時,知道眼前所想未必就是事物的全部真相。

觀行如蕉,是在念頭與意志活動中,觀察它們隨因緣變化,並無固定核心。

觀識如幻,是在認識、分別種種事物時,不把認識的作用執為恆常的自我。

吾我無有 亦無堅要 合會有離 汝當諦覺

太子所勸的,不只是接受親愛的人可能離去,更是認識構成身心的一切法都無常、無堅實自我。妃子夢中所害怕的離別,正使她有機會看見自己平日對相聚不離的深厚期待。

太子說畢,又自心思惟,認為自己出離的因緣已經相應。這是太子心志的進一步確立,與前面對妃子的開示相互呼應。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有時只是因為一個夢、一句未經確認的話,或心中突然浮現的擔憂,便開始害怕失去親人、失去安穩的生活。

事情尚未發生,心卻可能反覆想像最壞的結果,甚至把平常的言語、聲音與表情,都解讀成不祥的徵兆。

妃子在夢中向樹木求問、向鳥兒哭訴,連風吹樹枝與流水聲,都令她更加悲傷。這正可使我們反觀自己:當心充滿恐懼時,是否也容易誤解眼前的人與事?

不是每一個令自己害怕的念頭,都代表事情真會如此發生。

今日若有憂慮生起,不妨先觀察身體是否緊張,心中正在想些什麼,哪些是已經確認的事實,哪些只是自己的推測。

再觀察這份憂慮是否一直不變。它可能因一句安慰而減輕,也可能因新的念頭而增加。從這些變化中,便能親自體會感受與心念並非固定常住。

《慧照心得》

妃子最害怕的是太子離去,太子卻以五蘊無常開示,使她看見更深一層的問題:人所執著的身心與相聚,本來就不能永久不變。

世間有相聚的歡喜,也必須面對分離的可能。若只求親愛之人永遠不變,終究無法消除對無常的恐懼。

佛法所教的,不是捨棄對親人的慈愛,而是在慈愛之中培養智慧,不以佔有作為愛的依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