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卷第一(13)〈太子德行日增,父王設五欲留子〉
太子逐漸長大,德行、智慧與技藝日益殊勝,國土也出現豐饒安穩的吉祥景象。白淨王見愛子才德出眾,卻想起阿夷仙人預言太子將出家成佛,因而召集群臣商議,希望以宮殿、女樂與種種五欲享受使太子留在王宮。然而太子雖處眾多婇女之中,仍守護慚愧與清淨心行,不因外在欲境而失去自持。
是時釋王 德日夜增 寶倉國境 名稱智慧 金寶積聚 種種瓔珞 眾善來歸 如秋海淵 象馬車乘 猶天嚴駕 賢善調良 自然詣廄 甘蔗石蜜 酥乳水漿 粳糧穀米 氣味力增 太子降生之後,釋王國中的福德與興盛景象日夜增長。寶藏充實,國土富饒,王族的名聲與智慧受到稱揚。金銀珍寶及各種瓔珞不斷積聚,種種吉祥善事如眾水匯入秋時深廣的大海。象、馬、車乘莊嚴如天界車駕,性情良善、已受調伏的象馬自然來到廄舍。甘蔗、石蜜、酥、乳、水漿,以及粳米與其他穀物,皆豐富充足,滋味與滋養之力俱增。寶物、車乘、牲畜與飲食各有不同用途,偈頌逐項描寫,以顯示太子降生後國土福澤增長的情形。 眾善來歸 如秋海淵 眾善匯集如河流歸海,讚歎國中吉祥福德的廣大,也與菩薩過去長久修善的因緣相應。
殃患普除 怨敵屈附 舊親增敬 疫饉消亡 涼風和調 時雨細潤 空中晃昱 甚好嚴備 盡王境土 長益豐茂 眾善普集 不祥枯竭 以太子德 合成諧偶 以諧偶故 名稱普聞 國中的災殃禍患逐漸消除,原本敵對者歸附,舊有親族更加恭敬,疫病與饑饉也告止息。涼風和順,雨水適時而細密滋潤,空中光明清朗。整個王國的土地更加豐茂,善事聚集,不祥衰退。偈頌將這些安穩興盛的景象與太子殊勝德行相連,又說因其德行相應而有諧和的因緣,名稱因而普遍流傳。災患消除、怨敵歸附、氣候調適與國土豐熟,分別表現人事及自然環境的安穩,不宜僅以國家富強四字概括。 涼風和調 時雨細潤 和風與時雨使土地得到滋養,譬如適當的善緣能幫助生命安穩成長。 眾善普集 不祥枯竭 偈頌以善事聚集、不祥衰退,稱揚太子降生後王國蒙受的吉祥利益。
諸根成就 相好可觀 猶月初生 十五日滿 諸王長者 普進貢獻 栴檀羊車 駕御金鹿 象牙金銀 雜寶合成 粟珍寶廁 象子馬駒 童子曳弄 戲笑娛樂 白銀鴈子 珊瑚口觜 隨其年長 致獻貢御 金寶博奕 以供太子 太子逐漸長大,身體諸根發育具足,容貌相好莊嚴,如初生之月漸至十五日圓滿。諸王與長者紛紛奉獻珍貴禮物,包括栴檀製作的羊車、以金鹿作為駕御裝飾的車乘,以及象牙、金銀與各種雜寶合成的玩物。又有珍寶交錯裝飾的象子、馬駒,供童年太子牽曳戲玩;另有白銀製成、以珊瑚為口觜的鴈形器物。隨著太子年齡增長,進獻的物品也有所改變,後來又提供金寶博奕之具,供太子遊戲。經中逐一列出這些物品,表現太子成長於富足尊貴的王宮環境。從童年玩具至較年長時的博奕之具,亦顯示時日推移與成長次第。 諸根成就 相好可觀 猶月初生 十五日滿 以月亮逐漸圓滿,比喻太子從幼年成長,身體諸根與相貌日漸成熟。
年在幼少 為事尊長 重踰須彌 忍辱過地 淵深於海 意博包空 時過孩童 初入在美 世人所習 眾諸技術 太子學能 不加日勞 年滿十六 體方精健 文武兼備 藝過諸釋 太子年紀尚幼時,便能恭敬奉事尊長,其尊敬之心被比作高大的須彌山。忍辱廣大超過大地,心意深廣如海,胸懷寬博如虛空。須彌、大地、大海與虛空,分別讚歎敬重、忍辱、深廣與包容的德行。太子過了孩童時期,開始學習世人所修習的種種技術,能迅速通達,不須經過長久勞苦便能掌握。年滿十六歲時,身體健壯,文事與武藝俱備,技藝超越其他釋族青年。偈頌先讚歎德行,再記述學藝與身體成長,顯示太子的殊勝不僅在於才藝能力,也包括待人恭敬與忍辱寬厚。 為事尊長 重踰須彌 忍辱過地 淵深於海 意博包空 太子的德行以山、地、海、空四種廣大形象讚歎。敬重尊長、忍辱與寬廣心量,皆是修行應當學習的善行。 文武兼備 藝過諸釋 太子在世間技藝上具有卓越才能,卻不因此失去恭敬與自持。
王睹太子 德日殊異 兄弟中猛 如勇師子 王忽寤憶 阿夷所言 如何當令 捨是洪德 涉苦入山 精勤學道 心即懷疑 召諸臣議 思計令子 不入山學 白淨王看見太子德行日益殊勝,在兄弟及釋族青年中威儀勇健,如勇猛師子。國王因此忽然想起阿夷仙人先前所說的預言:太子將成佛,可能捨離王宮而入山修道。國王思量,太子既有如此廣大的德行與才能,如何能讓他捨棄王家生活,進入山林經歷艱苦而精勤求道?由此生起疑慮,便召集群臣商議,希望找到使太子不離王宮、不入山修學的方法。此處的憂慮是國王心中所想,尚未有太子親口宣告即將出家,不可把國王的擔心改成已發生的出家決定。 王忽寤憶 阿夷所言 國王回想阿夷曾經預言太子將成佛,因而擔憂太子未來可能離家求道。 召諸臣議 思計令子 不入山學 國王召臣商議,是希望以人為安排留住太子,使其不進入山林修行。
執謙尊教 如天帝臣 承帝詔命 思計設理 沈思斯須 執敬啟言 尋承命旨 子難卒留 海可過濟 日可失明 月可捨涼 子願難違 唯然天王 宜設方便 若設方便 為事必剋 假令不剋 無遺恨情 事離方便 則難施立 群臣恭敬承受國王命令,如天帝的臣屬接受詔命一般。他們思考可行的方法,經過片刻沉思,才謹慎稟告國王。臣下先指出,要使太子長久留在王宮並非容易之事。即使大海可以渡過、太陽可能失去光明、月亮可以失去清涼,太子真正立定的志願仍極難違逆。這些誇張對比,用來表明志願堅定者難以強行改變。群臣仍建議國王設法安排,認為凡事若能運用適當方便,才有成辦的可能;即使最終未能成功,也不致因完全沒有嘗試而留下遺憾。這裡的「方便」是群臣為達成留子目的而提出的計策,不能直接等同於佛法中引導解脫的善巧方便。 海可過濟 日可失明 月可捨涼 子願難違 群臣用海、日、月等極難改變的情形,比喻太子志願難以違逆。
聽承古仙 服水氣者 長勞困形 皮骨相連 重如太山 遭欲風吹 愛恚戰動 如風吹樹 嚴妙堂舍 色聲香味 華香嚴飾 狀如天女 第一上樂 迷醉女樂 五欲猶能 迷惑仙士 群臣接著引用古代仙人的事例,說明即使有人長久修習艱苦行法,只飲水、服氣,使身體困瘦,皮骨相連,修道意志原本堅重如太山,仍可能因欲念生起而動搖。欲念如風,能使愛與恚擾動身心,如大風吹動樹木。群臣因此認為,可以準備莊嚴美妙的宮殿,以色、聲、香、味等令人喜愛的境界,加上花香裝飾、天女般的美貌與上妙女樂,使太子沉迷於五欲。這些話是群臣提出留住太子的理由,不是佛陀教導修行者應以五欲誘使他人退失道心。山重而受風吹,指出原本自認堅固的意志,也可能受到欲愛擾亂;宮殿、花香與女樂,則是臣下認為能引起貪著的外在條件。 遭欲風吹 愛恚戰動 如風吹樹 欲念如風吹樹,使心在喜愛與排斥之間搖動。即使長久修習苦行,若未真正對治貪愛,仍可能受欲境影響。
夫色聲香 味細滑觸 諸心所喜 五情所貪 以欲堅牢 力強大網 以繫子心 乃可無憂 王然此義 即召美女 十五以上 容色妙者 六十四種 姿媚具備 尋致諸女 充太子宮 群臣進一步說,色、聲、香、味以及柔細滑觸等境界,都是感官可能喜愛與貪求的對象。若能以欲愛構成牢固而強大的網,繫住太子的心,國王便可以不必憂慮他離宮入山。國王認為臣下的辦法有理,便召集年齡十五以上、容貌姣好,並具備種種姿態與媚態的女子。偈頌以六十四種姿媚形容所選女子具備多樣的姿容與技巧,隨後將她們安置於太子宮中。此處先有群臣解釋感官之欲的力量,後有國王依策召集女子,二者因果分明。「欲堅牢」及「力強大網」是群臣希望用來束縛太子心意的譬喻,並非稱讚欲愛是值得依止的修行方法。 以欲堅牢 力強大網 以繫子心 群臣把五欲比作牢固大網,想以感官享樂使太子留戀王宮。大網之喻,顯示欲愛能令人受縛。
久學調靜 執慚愧戈 於婇女中 如月眾星 攝藏輝光 不甘五欲 口終不發 不遜之言 眼不起視色 猶餓夫於樂 諸伎女懷慚 如冥逃光走 太子早已長久修習調伏與寂靜,能以慚愧心守護自己,如同手持防禦的戈矛。雖然身處眾多婇女之間,莊嚴如月亮處於群星之中,卻能收攝其心,不隨外在光彩而動。太子不貪求五欲,口中始終不說輕慢失禮的言語,眼目也不因女色而生起貪著的追視。即使娛樂現前,仍不如飢餓之人急切追求食物般貪戀欲樂。諸位伎女見太子心行清淨,反而感到慚愧,如黑暗在光明出現時退去。慚愧如戈,是以防護兵器譬喻善心能抵禦不當欲念;月處眾星,讚歎太子身在眾人之中仍有殊勝威儀;黑暗逃光,則以明暗對照顯示清淨德行所帶來的影響。 久學調靜 執慚愧戈 太子具有長久培養的調靜功夫,以慚愧心防護不善行為。慚愧不是自我貶抑,而是知道何者不應造作,因而願意守護清淨。 不甘五欲 口終不發 不遜之言 太子不貪著五欲,也不因自身德行高於他人而說出輕慢言語。清淨不只表現在不受誘惑,也表現在待人仍保持恭敬。
父王聞是已 不安寢於床 因更令境內 有相好樂者 其誰有妙女 必盡來應會 若有違限者 加之以重[言*適] 設此嚴限已 益出眾瓔珞 恣之取瓔珞 入宮為婇女 種種嚴修飾 諸遊觀園池 無數眾女集 皆受賦瓔珞 太子德如日 目無能當者 自執意挍計 終無能染污 白淨王聽說太子雖處眾多婇女之中,仍未受五欲迷惑,心中更加不安,甚至不能安穩就寢。於是他再次命令國境之內,凡有容貌美好、善於娛樂的女子,都應前來參加集會;若違背所下命令,便將受到嚴重責罰。國王設下嚴格要求之後,又增加各種珍貴瓔珞,讓前來女子取用,並使她們入宮為婇女。王宮與遊觀園池經過種種莊嚴裝飾,無數女子聚集,都得到所賜的瓔珞。這些安排顯示父王為留住太子而不斷加強五欲環境,其中也包含以嚴令召集女子的強制措施,不能一概寫成眾人自願歡喜入宮。然而太子德行光明如日,令人難以直視,依靠自己所持守的清淨心意與判斷,終究不為這些欲境染污。偈頌以日光形容太子德行殊勝,也以最終未受染污,總結國王兩次安排女樂皆未能動搖太子的心。 父王聞是已 不安寢於床 國王得知太子不貪女樂,因擔心其未來出家而更加不安,於是再作安排。 太子德如日 目無能當者 自執意挍計 終無能染污 太子雖身處五欲環境,仍能保持清淨自持。外在誘惑增多,並未使其失去先前所修的德行。
《今日修行觀照》
白淨王擔心太子將來出家,便希望以宮殿、美女與五欲享樂留住他。但太子雖處眾多婇女之中,仍能保持清淨,不隨欲境而生貪著。
日常生活中,人未必能選擇所有接觸的環境。走在街上、使用手機、與人往來,時常會遇到使心喜愛、比較或貪求的事物。
外在境界不斷出現,心若沒有覺察,便容易追逐不止。
真正需要守護的,不是使世間永遠沒有誘惑,而是自己的心不隨貪欲奔走。
看見喜歡的東西,可以先觀察是否真有需要;遇到使人心動的境界,可以認識欲念正在生起,而不立即隨順;受到他人讚賞,也不必因此生起憍慢。
太子又以慚愧心自持,始終不出不遜之言。這也說明,不貪著並不等於看不起他人。清淨的修行,仍應伴隨恭敬與柔和。
對父母與親近之人,則須留意關愛是否逐漸成為控制。希望他人安好,可以給予照顧與勸告,但不應因自己的不安而強迫他人。
《慧照心得》
白淨王想以五欲留住太子,太子卻以長久修習的調靜與慚愧,不為女樂染污。
這使學僧想到,真正的修行功夫,往往在境界現前時才能看得清楚。
沒有遇到誘惑時,說自己不貪並不困難;真正喜歡的事物就在眼前,仍能守護正念,才需要智慧與自持。
沒有受到批評時,說自己能忍也不困難;真正受到委屈,仍不以惡言傷人,才是忍辱的實踐。
心的清淨,不能只依靠外境順遂,更要靠平日持續培養正念與戒德。
太子身處宮中,未因尊貴而貢高,也未因女色莊嚴而貪著。這使人明白,外在尊榮與享受並非修行所應執取的目標。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