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卷第一（12）〈阿夷決定成佛，悲歎無緣親聞法〉

白淨王見阿夷仙人觀察太子後流淚，擔心愛子將遇不祥。阿夷接著明言太子具足殊勝相好，必當成就佛道，並非將有災禍。他真正悲傷的，是自己年歲已高，雖然知道佛陀將出現世間、以智慧與慈悲救度眾生，卻恐怕無緣親聞甘露正法。阿夷最後囑咐弟子，應當親近未來成佛的太子，不要像自己一樣錯失殊勝因緣。

懷慘惘啟王 其有充滿足 三十二妙好 必當成為佛 以善勝普世 諸天聞是語 於空中散華 同聲稱善善 王謂阿夷言 前師按卦占 定成轉輪王 今聖師視相 定之使成佛 阿夷仙人懷著悲傷之情向國王說明，凡是身上具足三十二種殊勝妙好的人，必當成就佛道，以清淨善德超越世間。諸天聽見這番話，便在空中散下妙花，同聲稱善，表示歡喜讚歎。白淨王聽後，再次向阿夷提出疑問：先前梵志依卦象占察，認為太子可成轉輪聖王；如今阿夷親自觀察太子相好，卻判定他必將成佛。國王並未否定阿夷的話，而是將兩次占相所得的不同結論提出，請仙人進一步說明。前次梵志曾說在家為王、出家成佛二趣，此時阿夷則明確判定成佛，兩者的判斷不能混為一談。 其有充滿足 三十二妙好 必當成為佛 以善勝普世 阿夷以太子具足三十二妙好為依據，明言其未來必將成佛，解除先前國王對太子命運的疑懼。

王言猶投蘇 火炎盛熾猛 益增阿夷口 更說決定言 如我觀察相 恣媚滅欲意 示眾生滅度 當以佛容貌 假令空中雨 金剛之大山 不動太子毛 何況餘艱難 國王的疑問，如同將酥油投入火焰，使火勢更加熾盛，也促使阿夷進一步作出堅定的判斷。阿夷說，依自己觀察太子身相的結果，太子將止息欲意，不受媚樂牽引，並以成佛後的殊勝容貌，為眾生開示滅度之法。即使天空降下如金剛般堅固的大山，也不能使太子一根毫毛動搖，何況其他艱難。酥入火焰，表示國王的詢問使阿夷更加明確宣說；金剛山不能動毛，則譬喻太子求佛道的決心極其堅固，不會因外在困難而退失。 如我觀察相 恣媚滅欲意 示眾生滅度 當以佛容貌 阿夷判定太子將超越欲愛，成就佛道，並向眾生開示出離生死的方法。 假令空中雨 金剛之大山 不動太子毛 何況餘艱難 以金剛大山從空中降下仍不能動搖太子毫毛，極言其道心堅固，不受艱難摧折。

普世眾力士 諸弊害鬼神 及阿須輪王 軍官屬營從 各執金剛杵 大如須彌山 來欲擊太子 山杵破散盡 太子不動移 當作是覺知 吾不以是慼 當以懷歡慶 阿夷又舉出更強烈的譬喻：即使普世勇猛力士、懷有侵害之意的鬼神，以及阿須輪王率領軍官眷屬，人人手持大如須彌山的金剛杵，前來擊打太子，最終破碎散盡的仍是那些山杵，而太子不會因此動搖。世間力士、鬼神、阿須輪王與各種武器，代表極其強大的外在威勢；山杵破散而太子不動，則顯示菩薩成佛因緣堅定。阿夷因此請國王明白，自己並不是因太子將遭遇禍患而悲傷；國王反而應當歡喜慶賀。 吾不以是慼 當以懷歡慶 阿夷親口否定國王先前所擔憂的凶兆，明確指出太子未來成佛是應當歡慶的事情。

我自傷流泣 遇佛而空過 頒宣慧照曜 奮千辭義光 佛因當顯明 我獨不見感 立在無為空 滅如月清冷 世蒙涼除熱 我獨當燋然 阿夷終於說明自己流淚的真正原因。他悲傷的是，雖然知道未來將有佛陀出現世間，自己卻可能因年老而錯過親見佛陀說法的因緣。佛陀將宣說廣大智慧，使無數法義言辭如光明普照，令眾生認識成佛與解脫之道；阿夷卻憂慮自己不能親自領受。佛陀將顯示無為寂靜的境界，像明月帶來清涼，使世間眾生遠離煩惱熱惱，而阿夷自傷不能親受這份法益。慧光、千辭義光與明月清涼，分別譬喻佛法智慧廣大、教說深廣，以及正法能止息煩惱之熱。阿夷所悲的是自己失去聞法機會，不是太子生命將有危險。 我自傷流泣 遇佛而空過 阿夷明言，自己因恐怕錯過佛陀出世說法而流淚。這才是前篇落淚疑問的真正解答。 世蒙涼除熱 我獨當燋然 世人將因佛法得清涼，阿夷卻擔憂自己無緣親聞，因此深感悲傷。

佛諦執金剛 慧杵碎塵勞 當有甘露藥 我獨不得嘗 佛如海馬王 濟渡海流人 我獨退在後 婬鬼所裂噉 阿夷繼續稱歎佛陀將以金剛般堅固的智慧杵擊碎塵勞煩惱，如良醫備有甘露法藥，使眾生得以止息苦患；自己卻恐怕不能親自受用。佛陀又如大海中的馬王，能帶領陷於海流的人渡過危險，阿夷則憂慮自己被留在後面，仍受婬欲煩惱之鬼侵擾。金剛慧杵比喻破除堅固無明，甘露藥比喻止息苦因的正法，海馬王比喻引導眾生渡越生死的導師。被留在後面與受婬鬼侵害，顯示阿夷擔憂自己無法及時接受佛陀教化，仍不能脫離欲愛煩惱。 當有甘露藥 我獨不得嘗 阿夷深知佛法如甘露良藥，能治眾生生死苦患，因無緣親自領受而悲傷。

一切智池水 善意諸蟲貝 通放慧江流 一切飲除渴 眾善為根株 忍枝意止葉 覺意以為花 成泥洹甘果 解脫眾生禪 戒香遍世間 佛樹當生長 我薄德不睹 佛陀智慧被比作廣大的清淨水池，其中有種種善意生命，並放出智慧江流，使一切飲用者得除飢渴。水池與江流譬喻佛陀智慧廣大，飲水除渴則表示眾生依正法得到利益。偈頌接著以大樹譬喻佛陀修行所成就的功德：眾善是根株，忍辱如枝條，意止如樹葉，覺意如花朵，泥洹則是成熟的甘美果實。這些部分各有其義，根株表示善法基礎，枝條表示忍辱支撐，葉片表示守護正念，花朵表示覺悟善法的開展，果實則指向寂靜解脫。佛陀將以禪定使眾生趣向解脫，戒德清香遍滿世間，佛法大樹將逐漸成長。阿夷卻感歎自己福德淺薄，恐怕不能親眼看見這棵法樹的成長與結果。 眾善為根株 忍枝意止葉 覺意以為花 成泥洹甘果 善行、忍辱、意止與覺意相互成就，如大樹由根而枝、由葉而花、由花而果，最後以泥洹為甘美果實。

愚癡門甚牢 恩愛門甚固 當以法籥開 生死牢獄門 普世相燒然 以婬怒癡炎 當以法水滅 如雲雨野火 愚癡與恩愛執取如同堅固門戶，使眾生被囚禁於生死牢獄之內。佛陀將以正法為鑰匙，開啟眾生難以自行打開的牢門，使受縛者知道出離的方向。世間眾生又被婬欲、瞋怒與愚癡三種烈火灼燒，佛陀將以法水熄滅，如同雨雲降下大雨，撲滅野外蔓延的火災。牢門與鑰匙的譬喻，著重正法開啟解脫之路；野火與雲雨的譬喻，則著重智慧法水止息煩惱熱惱。恩愛在此與愚癡、生死牢獄相連，指令人受縛的執取，不應誤解為一切善意關懷皆是過失。 當以法籥開 生死牢獄門 正法如鑰匙，使眾生有機會打開被愚癡與愛著封閉的生死牢門。 當以法水滅 如雲雨野火 法水滅火，是以智慧對治貪欲、瞋恚與愚癡，不再讓煩惱持續蔓延。

以悲心之角 定餬十方鋒 當施善法乳 天人飲無厭 普世之嬰羅 塵勞之重疾 以最勝法藥 當療眾生病 阿夷以悲心之角及十方鋒刃的形象，讚歎佛陀慈悲力量廣大，能向十方施行利益。其後又以善法乳比喻佛陀教化，天人受用而不生厭足。如乳汁滋養嬰兒，正法也能滋養尚須教導的眾生。普世眾生長久受到塵勞重病侵害，佛陀將以最殊勝的法藥醫治，使眾生得知止息煩惱的道路。悲心、法乳與法藥，各從不同方面稱歎佛陀救度眾生：悲心是願意救護，法乳是持續滋養，法藥則是對治疾病。原典所用特殊的角、鋒之喻，仍依字保留，不擅自補寫未明言的具體器物或故事。 當施善法乳 天人飲無厭 法乳滋養眾生，如乳汁養育幼兒，使聞法者逐漸得到成長的力量。 以最勝法藥 當療眾生病 塵勞如重病，佛陀以正法對治，顯示修行的方向是減少煩惱、止息苦因。

佛之大海淵 諸佛之寶渚 度生死賈客 以寶充其饒 芥子比須彌 牛跡水況海 螢火喻日光 轉輪王方佛 佛陀功德如深廣大海，其中有珍貴的寶洲，能使往來生死海中的商旅得到殊勝珍寶。生死賈客譬喻在流轉中尋求利益的眾生，佛法珍寶則顯示能使眾生得到真正富足的智慧與解脫。阿夷接著以芥子對須彌山、牛蹄印中的少量積水對廣大海洋、螢火對太陽光明，來比較轉輪王與佛陀的功德。芥子微小而須彌高大，牛跡水少而海水深廣，螢火微弱而日光普照，皆顯示世間聖王雖有福德威勢，仍不能與佛陀究竟智慧相比。 芥子比須彌 牛跡水況海 螢火喻日光 轉輪王方佛 三組大小、深淺與明暗的對照，指出轉輪王的世間功德與佛陀出世解脫德行之間的差別。

勝通達梵天 喻覺慧帝釋 超淨相梵志 世典古王傳 古仙聖大師 學深厭祠祀 若聞佛聖化 疾捨本術盧 澡瓶杖簇結 棄本諸威儀 尋捨貢高意 厭本所習禮 阿夷繼續以梵天、帝釋及具有清淨相貌的梵志作為比較，稱歎佛陀智慧與德行超越世間所推崇的尊貴者。又說通曉世間典籍、古代王傳與種種學術的仙聖大師，即使曾長久修學，也可能在聽聞佛陀殊勝教化後，迅速捨棄原來依止的學術與生活方式。澡瓶、手杖、結髮等，是這些修行者原有的器具與威儀；當他們認識佛法，便可能捨離舊有儀式及貢高之心，不再執著過去所習。經中強調的是聞佛教化後的知見改變與捨慢，不能僅理解為換掉衣物器具便已得到解脫。 尋捨貢高意 厭本所習禮 聞法之後，修行者願意放下原先的憍慢與執著，顯示善法能使心意轉變。

咄此老害懅 令人無所及 吾已得五通 今事禮不偶 今雨欲然耀 慧定照世間 吾今垂垂滅 如何不悲乎 阿夷感歎衰老令人無可奈何，使自己恐怕不能等到太子成佛的時候。他雖已得到五種神通，卻仍無法憑藉神通改變壽命將盡的事實，也不能使自己必然遇到未來佛陀說法的因緣。佛陀智慧與禪定的光明即將照耀世間，如大雨將降、光明將現；然而阿夷自知年老，生命將近終結，所以深感悲傷。這裡已明白說出，他真正感歎的是老死逼近、難以親聞佛法，不是對太子未來有所懷疑。 吾已得五通 今事禮不偶 阿夷雖有五通，仍不能保證自己長久住世，顯示神通與究竟解脫不是同一回事。 吾今垂垂滅 如何不悲乎 阿夷知道自己年老將逝，恐怕錯過佛陀成道說法，因此發出悲歎。

即呼弟子來 汝莫如吾誤 以徒託太子 阿夷辭還退 阿夷知道自己可能無緣親聞佛陀說法，便立即召來弟子，囑咐他不要像自己一樣錯失殊勝因緣，應將修學的依止託付於太子。這一囑咐不是只為表達個人遺憾，而是希望弟子能珍惜自己可能無法親遇的佛法機會。交代之後，阿夷便向國王告辭，退離王宮。全品以阿夷囑咐弟子作結，使先前聽聞瑞相、前來觀相、流淚悲歎的經過，最後落在珍惜佛法與不失聞法因緣之上。 汝莫如吾誤 以徒託太子 阿夷雖自知年老，仍勸弟子不要錯過太子未來成佛的機緣，顯示他深切珍重正法。

《今日修行觀照》 阿夷仙人已具五通，卻仍因年老而擔憂無法親見佛陀成道。他知道佛陀將為世間帶來甘露正法，自己卻可能無緣領受，因此深深悲傷。

反觀日常生活，許多事情總認為以後還有時間。想讀的經，等有空再讀；想改正的習氣，等心情好再改；想實踐的善行，等條件更好再做。

然而無常並不等待任何人。

能夠聞法、思惟與修行的今日，就是應當珍惜的因緣。

無常不是要人心生恐懼，而是使人認識時間與生命的珍貴。若仍能安穩生活，就可在每日安排少許時間聞法、持戒、觀照身心。

遇到自己深重的貪著，不必期待一日之間完全斷除，但可以從今天開始少隨順一次。遇到容易動怒的境界，可以先守護一句話，不讓傷害繼續發生。

阿夷雖無法保證自己親見佛陀，仍囑咐弟子珍惜太子未來成佛的因緣。這也使人明白，修行除了自己精進，也能勸勉有緣者共同親近正法。

《慧照心得》 阿夷流淚，不是因太子不祥，而是深知佛陀將出現世間，自己卻恐怕無緣親聞正法。

他雖已得五通，面對衰老與死亡，仍深感無可奈何。

這使學僧更加明白，世間才學、神通與尊貴，都不能代替究竟解脫。

佛法難聞，生命無常。既然今日還能讀經、聞法、修行，就不應總等到將來。

不怕今日所修尚少，只怕明知無常，仍將善法一再延後。

阿夷最後囑咐弟子不要錯過佛法因緣，也顯出他雖悲自己無緣，仍願後學得到殊勝利益。

修行不只為自己，也應珍惜與法親共同學法的因緣，彼此勸勉，讓善法延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