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卷第一(11)〈阿夷聞瑞入宮,觀太子三十二相〉
太子降生的吉祥消息傳至山林,年逾百歲的阿夷仙人因聽聞天人稱說太子將成佛道,立即前往王宮。白淨王恭敬迎接,阿夷則仔細觀察太子的殊勝相好。當仙人抱起太子,見其光明與莊嚴,竟流下眼淚,令國王憂懼不安。
高山花果池 快樂如天觀 眾山少及者 故名阿夷岳 曩久居此山 年耆結蔟髮 長暴露形體 壽高百有餘 體猶如黑雲 髮如白銀數 眼睛微亦理 形如雜色山 智慧如梵天 明如日月火 四火日第五 自暴名阿夷 阿夷仙人長久居住於高山之中,山上有花果與池水,環境安樂,如同天界園林。這座山的殊勝,在眾山中少有能及,因此稱作阿夷岳。仙人年事已高,頭髮盤結成束,長期露身修行,壽命已超過百歲。偈頌形容他的身體如黑雲,頭髮白如銀絲,眼睛細微,形貌如雜色山岳;這些都是對其年老形容與特殊威儀的描寫。他具有如梵天般的智慧,明達如日月與火光,又修習以四火及太陽為第五火的苦行,故稱阿夷。居於清幽山林、年高、苦行與智慧,是仙人出現時的不同特徵,不可只以年老二字概括。 智慧如梵天 明如日月火 偈頌將阿夷的智慧比作梵天、日月及火光,表明他具有受到世人敬重的明達能力。
卒聞響響聲 鳥獸鳴如語 其解鳥獸音 懷疑出廬窟 見天交錯飛 於空中歡喜 因仰問天人 諸天何為喜 有天名法樂 尋答阿夷曰 師為未聞耶 世有奇吉祥 白淨王生子 當度世眾生 卒必成佛道 為天世人師 阿夷忽然聽到種種響聲,鳥獸鳴叫如同言語。由於他能了解鳥獸的聲音,便心生疑問,走出居住的山窟。他又看見諸天在空中交錯飛行,神情歡喜,於是仰頭詢問天人,為何如此歡慶。有位名為法樂的天人回答,問仙人是否還未聽聞世間發生的殊勝吉祥事:白淨王已生下一子,這位太子將救度世間眾生,最終成就佛道,成為天上與人間的導師。阿夷先因異常聲響而疑惑,親見諸天歡慶後才詢問,最後從法樂天人口中得知太子降生的消息。 白淨王生子 當度世眾生 卒必成佛道 為天世人師 法樂天人所傳告的,不只是王家得子的喜訊,更包含太子未來成佛、教化天人的殊勝因緣。
聞佛之名號 踊躍衣毛豎 即上昇虛空 欲見釋童子 因所見瑞應 神通意審諦 彈指頃之間 便到王宮門 是上聖通士 明達禁戒備 阿夷聽聞佛的名號以及太子將成佛道的消息,心中歡喜踊躍,身上的毛髮也因此豎立。他立即升上虛空,希望親眼觀看釋族太子。依所聽聞的瑞相與自己的神通能力,阿夷審慎觀察,轉瞬之間便到達王宮門前。偈頌稱他為具有殊勝神通之士,又說他明達禁戒、威儀具備。阿夷由聽聞而生歡喜,由歡喜而前往求見,這一行動次第清楚表現出他對太子的重視。 即上昇虛空 欲見釋童子 阿夷得知消息之後,立即前往王宮,希望親見太子,沒有只將所聞瑞相視為山林間的一則消息。
王以愛敬意 速迎請入宮 讓之以上座 謙恭辭慰勞 垂愍回接顧 屈來入鄙國 阿夷覺王意 愛敬盡禮義 以慈目視王 執謙以敬謝 白淨王知道阿夷仙人到來,心懷愛敬,迅速迎請他進入王宮,讓他坐在尊貴的上座,並以謙恭言辭慰問。國王感謝仙人慈悲垂顧,願意屈身前來自己的國土。阿夷了解國王恭敬迎接的心意,也以合宜禮節回應。他以慈和目光觀看國王,保持謙遜而致謝。國王迎賓與仙人答禮,皆顯示彼此相互敬重,並沒有因王權或仙人神通而輕慢對方。 阿夷覺王意 愛敬盡禮義 以慈目視王 執謙以敬謝 阿夷受到隆重禮遇,仍以謙敬回應,不因自己受到尊重而生貢高。
王宜應如是 愛賓以上禮 大王承法治 垂恩於國民 自先過諸王 種種大施與 於財寶貧使 戒智慧豐富 吾所由至此 宜懷歡喜聽 阿夷稱讚國王以尊貴禮節接待賓客,並指出白淨王依正法治理國土,恩澤及於人民,超過以往諸王。他又稱揚國王能行種種廣大布施,施用財寶而不吝惜,且具有戒行與智慧。阿夷接著說明自己前來的緣由,請國王懷著歡喜心仔細聽聞。這些稱讚先肯定國王的治國、施與及德行,隨後才要說明太子降生的吉祥消息。 大王承法治 垂恩於國民 國王的德行不只顯於財富與身分,也表現在依正法治理、使國民蒙受利益。
聞空中天語 王生子作佛 我忻所聞事 覺吉祥故來 法幢甚可愛 觀釋種族旗 王聞說是言 喜愕情惶灼 速呼太子來 與阿夷相見 阿夷向國王說明,自己聽到空中天人傳告:國王所生之子將成佛道。因為聽聞這項殊勝的吉祥事,他心中歡喜,所以特地前來,希望觀看釋族中將興起的殊勝法幢。法幢與族旗的譬喻,顯示太子將成為釋族中令人敬仰、能弘揚正法的人物。國王聽聞阿夷所說,一方面歡喜,一方面驚異,內心激動,便立即命人將太子帶來,使其與阿夷相見。 聞空中天語 王生子作佛 我忻所聞事 覺吉祥故來 阿夷親口說明,自己是因聽聞天人傳告太子將成佛道,才懷著歡喜心前往王宮。
在乳母抱上 光相照然明 見太子德相 如天后抱子 阿夷不能忍 便前取太子 兩手抱愛視 如黑雲裹日 在阿夷抱上 菩薩明益輝 猶如黑山間 銷金爐熾火 太子由乳母抱來,身上光相明亮,德相莊嚴,猶如天后懷抱自己的孩子。阿夷看見太子,立即走向前去,親自以雙手抱起,滿懷愛敬地觀看。仙人身色如黑雲,太子光輝明亮,因此偈頌形容其情景如黑雲包覆太陽。太子在阿夷懷抱中,光明更加顯著,又如黑色山巖之間,有熔金之爐放出熾盛火光。黑雲與太陽、黑山與熔金,都是以暗色襯托太子身光明亮,並寫出阿夷抱持太子時的形貌對比。 在阿夷抱上 菩薩明益輝 猶如黑山間 銷金爐熾火 偈頌以黑山和熔金的強烈對比,讚歎太子光相殊勝。阿夷則親自抱持,仔細觀看。
以慈心久視 眼中即雨淚 太子體晃昱 如黑雲雨雹 王見阿夷泣 心懷甚怖懅 恐子將不祥 懷疑語阿夷 唯聖時見示 吾氣垂欲絕 今見仁悲泣 是故心驚戰 阿夷懷著慈心久久觀看太子,眼中忽然流下淚水。太子身體仍然光明燦爛,仙人落淚的情形,如黑雲降下雨雹。白淨王看見阿夷哭泣,心中頓時恐懼,擔心太子將遭遇不祥之事。他帶著疑問向阿夷請教,希望仙人立即說明,因為自己看見仙人悲泣,內心驚恐不安,幾乎不能自持。這裡明確寫出國王對落淚的理解與擔憂,但阿夷尚未親口說明流淚的真正緣由,不能將國王的推測直接當成事實。 王見阿夷泣 心懷甚怖懅 恐子將不祥 國王以父親愛子的心,將阿夷落淚聯想到可能出現的不祥,因而生起恐懼。
得無是吾命 一旦忽然滅 先為我致慶 後將無遺慼 劣乃得此子 久渴得升水 將無為吾怨 幡不令吾當 吾始生意念 得子至眼眠 子目遺後視 則吾不憂世 是吾族珍樹 生於寶宮池 將護誠告我 白淨王繼續表達自己的恐懼,擔心太子是否將突然夭折。他說,阿夷先前為太子降生致慶,如今卻悲傷落淚,難道又有使人憂愁的事情將要發生?國王得子不易,如久渴之人終於得到水,因而特別珍愛太子。他又擔心眼前的歡喜是否反而成為悲苦的原因。國王原本寄望兒子能使自己晚年有所依靠,承續家族,如珍貴樹木生長於寶宮池中,因此懇請阿夷以誠實之言告訴他太子的情形。久渴得水,比喻盼子已久而終於如願;族中珍樹,則表現對太子承續家族的珍重與期待。這些都是國王當時的願望與疑慮,並不能證明太子真的遭遇凶兆。 劣乃得此子 久渴得升水 國王將得子比作久渴得水,顯示其得來不易、深深珍惜的心情。
以愛己子情 面如盛滿月 阿夷熟視之 眼翫青紺光 舌如蓮花葉 頭髮紺青色 覆其高廣額 頰車如師子 諸頷充平滿 師子肩長臂 掌輪千輻理 次視其相已 從頂至足相 師盡愛敬意 稽首禮太子 淚墮如雨下 阿夷繼續以慈愛的心觀察太子。太子面容如圓滿明月,眼目顯現青紺光色,舌形如蓮花葉,頭髮紺青,覆於高廣額上;兩頰如師子般端正,頷部充實平滿,肩形如師子,雙臂修長,手掌具有千輻輪紋。偈頌逐項描述面容、眼目、舌、頭髮、額、頰、頷、肩、臂與掌輪,不能只籠統寫成太子具有相好。阿夷由頭至足仔細審察太子的身相,觀察完畢,充滿愛敬之心,向太子稽首禮拜,眼淚又如雨水般落下。這些相好使阿夷更加恭敬,但他落淚的原因,仍須依其後親口對國王的說明才能確定。 師子肩長臂 掌輪千輻理 師子肩與長臂顯示太子身體莊嚴,掌中千輻輪紋亦是偈頌所列的殊勝相好。 從頂至足相 師盡愛敬意 稽首禮太子 淚墮如雨下 阿夷由頭至足詳加觀察,隨後禮敬落淚。此處確知的是他的動作與神情,尚不能據此自行判定其悲傷緣由。
《今日修行觀照》 白淨王看見阿夷流淚,便擔心太子將有不祥。仙人尚未說明原因,國王心中卻已生起種種恐懼。
日常生活也常有類似情形。看見親人神情凝重,便猜想是否發生壞事;聽見他人說話變少,便懷疑是否對自己不滿;面對尚未確定的消息,心中先預想最令人憂慮的結果。
事情尚未明白,心卻可能先被自己的猜測所困。
修行並不是要求人沒有感情,也不是不能擔心親人的安危,而是在關心之中保持正念,不讓想像取代事實。
當疑慮生起,可以先辨認自己真正知道什麼,哪些只是尚未證實的推測。必要時直接詢問,以平和心等待說明。
阿夷受到國王恭敬迎接,仍以謙遜回禮,也值得學習。受到他人尊重時,不因而自高;遇到他人憂慮時,也不輕慢對方的感受。
《慧照心得》 阿夷仙人聽聞太子將成佛道,歡喜前往王宮;見到太子殊勝相好,又生深切愛敬,最後卻落下眼淚。
白淨王愛子心切,看見仙人流淚,立刻擔心太子將遭遇不祥。
這使學僧想到,人心很容易因為愛著而生恐懼。越珍惜某個人、某件事,越可能害怕失去;事情尚未發生,心已先受苦惱。
但阿夷尚未解釋,國王所擔憂的便仍只是自己的推想。
修行須學習分清眼前所見與心中所想,不把未經證實的憂慮當成事實。
愛護親人可以盡心盡力,但不能要求世事永遠依自己的願望發展。懂得照顧,也要學習無常;心懷慈悲,也要保持智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