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卷第一(7)〈白象入胎,王后夢兆與占夢授記〉
菩薩選定白淨王為降生之父,並以具足善德的王后為母,即將從兜術天宮降生人間。菩薩所立之願,是為眾生開示正道,破除生死牢獄,使受欲愛繫縛者得知出離之路。經中以白象、光明、地動及種種吉祥瑞相讚歎降胎因緣,又透過王后夢兆與梵志占說,顯示太子將具有殊勝智慧與德行。
白淨男中上 妙后女中英 諸城邑之中 迦夷羅越最 今日吾當降 施善於世間 示眾生以正 牢縛欲枷鎖 破壞生死獄 開示無為路 示眾生方便 令出生死獄 卿等誰欲樂 離苦滅度安 欲自度苦者 與吾俱降下 頒宣是法已 便下兜術宮
菩薩選定白淨王,稱其為男子中的尊勝者;王后德行殊妙,為女子中的英傑。在眾多城邑之中,又選定迦夷羅越作為降生之地。菩薩宣示,今日將降生人間,為世間施與善法,教導眾生認識正道。眾生受到欲愛枷鎖牢牢繫縛,猶如被囚於生死牢獄;菩薩將破除這種束縛,開示通往無為的道路,並指示出離生死的方法。菩薩又詢問諸天,誰願意遠離苦惱,得到滅度安穩;有志自度苦患者,可以與自己共同降下人間。宣說完畢,菩薩便離開兜術天宮。
今日吾當降 施善於世間 示眾生以正
菩薩降世,是為將正法利益施與眾生,使迷惑者有機會認識善惡與離苦之道。
牢縛欲枷鎖 破壞生死獄 開示無為路
欲愛如枷鎖,生死如牢獄,無為之路則是離苦解脫的方向。修行不是只求牢獄中的暫時舒適,而是認識造成繫縛的根源,學習出離。
顯乘令普知 白象如銀山 菩薩乘象王 如日照白雲 諸天鼓樂舞 普雨雜色花 日精之明珠 光照耀王宮 降神下生時 現瑞甚微妙 菩薩降入胎 如鴈處清淵 如秋盛月照 如象處花池 日以光照好 月以盛明珠 菩薩無可喻 唯與善福俱
菩薩顯現降生所乘,使大眾得知其降世因緣。白象形貌高大潔白,如銀山一般;菩薩乘坐象王,光明如太陽照耀白雲。諸天歡喜奏樂起舞,降下種種色花,明珠般的光輝照耀王宮。菩薩降神入胎之時,出現微妙瑞相,如鴈鳥安然處於清澈深水,如秋月放出圓滿光明,又如大象安住花池。日光使萬物顯現明朗,月光使夜間增添清輝;然而偈頌指出,菩薩殊勝的善福與德行,並不能只以日月等世間光明完全比擬。
白象如銀山 菩薩乘象王 如日照白雲
白象的潔白與山岳的莊嚴,襯托菩薩降世瑞相;日照白雲則顯示光明與清淨。
菩薩無可喻 唯與善福俱
種種世間譬喻,都只是用來稱歎菩薩功德的少分,不能完全涵蓋其長遠修行所成就的善福。
處妙后胎已 地六反震動 猶如水中船 空中崩雷聲 海池肅肅動 眾流淨澄清 諸天於空中 布華如帳縵 稱慶踊躍喜 地神欣然笑 諸華盡敷鮮 遍地無空缺 樹神見眾花 開張如目視 魔王愛樂樹 即萎憔悴愁
菩薩進入王后胎中,大地六次震動,如船浮在水面受到搖動。空中響起如雷崩裂的聲音,海水與池水也隨之震動,眾多河流卻變得清淨澄澈。諸天在空中布下花朵,如同莊嚴的帳幔,歡喜踊躍,稱揚吉祥。地神欣然而笑,地上鮮花盡皆盛開,遍滿各處。樹神見花開敷,如同張開眼睛觀看;與此相對,魔王所喜愛的樹卻萎縮憔悴,呈現憂愁之相。大地、雷聲、海池、河流、天花、地神與樹神,皆依序呈現菩薩降胎的吉祥瑞應;魔王愛樂樹萎悴,則形成不同於諸天歡慶的對照。
諸天於空中 布華如帳縵 稱慶踊躍喜
諸天以天花莊嚴空中,並因菩薩降世而歡喜,顯示其對菩薩將利益眾生的敬仰。
妙后寐寤尋憶夢 諸根寂然喜踊躍 舉目四向遍察視 王顏怡悅蓮華色 即啟王曰唯願聽 夢中所見甚吉祥 大白象王有六牙 忽然來至在我前 王聞后所夢 懷疑喜踊躍 即召梵志占 為說夢所見
王后從睡眠中醒來,隨即回憶夢中所見,身心諸根寂靜安穩,又生起歡喜。她向四方觀察,看見國王神色怡悅,如蓮花般和悅,便向國王請求聽她敘說夢境。王后表示,自己夢見極為吉祥的景象:一頭具有六牙的大白象王忽然來到面前。國王聽聞王后的夢,心中既有疑問,又生歡喜踊躍,於是召請善於占夢的梵志前來,詳細告訴他們王后所見的情形。此時國王尚未明白夢兆的確切意義,故須等待梵志解說,不可提前將國王的疑問寫成已經確知太子將成佛。
夢中所見甚吉祥 大白象王有六牙 忽然來至在我前
六牙白象是王后所見的主要夢兆。偈頌先由王后親口敘述,再由梵志依典籍進行解說,應保留這一先後次第。
明達善占夢 思惟乃發言 按典籍占夢 唯聽今諦說 女夢日光明入腹 因此懷妊生吉子 如日赫照普地界 其子德尊主十方 夢見月滿眾生俱 光照女腹因懷胎 生子聖達轉金輪 典主四方正法治
梵志明達占夢之術,先經思惟,再依古來典籍解說夢兆,請國王仔細聽聞。梵志先說,如果女子夢見太陽光明進入腹中,因而懷孕生子,所生之子將具有廣大尊德,如太陽遍照大地,德望能及十方。若夢見圓滿明月與眾生俱現,月光照入腹中而懷胎,則預示所生之子具有聖明德行,能成為轉輪王,以正法治理四方。此處先列日光與滿月兩類占夢例證,再引出王后所見白象的特殊意義。日光顯示廣大光明,滿月顯示圓滿德相;金輪與正法治世,則是對聖王德行的稱歎。
按典籍占夢 唯聽今諦說
梵志根據其所承傳的典籍占夢,並非國王自行決定夢兆所代表的結果。
此女夢白象 趣入其右脅 此子無瑕穢 天人稽首禮 一切無不知 所生必為佛 此典古聖讖 王后夢白象 當生寶聖子 神仙獨象步 安卦以占之 必生天人師 其唯有二趣 樂家為聖王 捨家除鬚髮 成佛眾聖師
梵志接著解釋白象之夢:若女子夢見白象進入右脅,則所生之子清淨無瑕,將受天人禮敬,具足廣大智慧,依古來聖者所傳讖記,預示將成佛。王后所夢的白象,正與這項瑞相相應,故梵志稱將生出珍貴聖子。又以神仙獨行、大象安穩行步,讚歎其殊勝威儀。梵志依占法判斷,所生之子將成為天人導師,但又提出二種可能的前途:若樂於居家,便為統治天下的聖王;若捨離家庭、剃除鬚髮出家,則將成佛,為眾聖之師。此處「其唯有二趣」明確保留在家為王與出家成佛兩種可能,不宜將占夢者的兩種說法改成已經發生的事實。
其唯有二趣 樂家為聖王 捨家除鬚髮 成佛眾聖師
梵志將太子未來分為二途:一是在家成為聖王,一是出家成就佛道。兩者各有不同因緣,不能混為同一結果。
喜其占夢諦 賜金恣其意 王后聞甚喜 以善事啟王 自夢此以來 甜如服甘露 體性眾惡除 唯願樂眾善 不樂名寶衣 唯善潔素服 不好寶名扇 樂露清涼風 厭穢於五欲 樂受正真法 六情不復著 色聲香味觸 不復樂宮室 意思遊園觀
國王因梵志占夢之言而歡喜,賜予黃金,使其隨意受用。王后聽聞占說,也深感歡喜,並向國王稟告自己懷胎以來的身心變化。她表示,自從夢見白象之後,內心甘美安適,如同飲用甘露,身心的惡習逐漸止息,只願親近種種善法。她不再喜愛名貴寶衣,反而欣樂潔淨素服;不喜歡珍寶裝飾的扇具,卻喜歡自然清涼的微風。她厭離五欲的染著,樂於接受正真之法,對色、聲、香、味、觸等境界不再生起原先的貪著,也不再喜歡長久停留宮室之中,而希望前往園林遊觀。這些變化由王后自己向國王敘述,並非梵志替她推定的心意。
厭穢於五欲 樂受正真法 六情不復著
王后所重視的事物由華麗享受轉向清淨善法,顯示身心志趣發生變化。
啟王如是已 王即答之曰 恣卿意所樂 王從將俱出 乃至於流民 清涼花樹園 后自內觀身 如淨水月影 處胎無垢穢 金花琉璃輿 月滿諸根具 睹如寶明珠 后覺生期至 遊詣花香園 其園肅肅清 諸妙神來集
王后向國王說明自己的心願之後,國王答應讓她依喜好行事,並陪同前往流民花樹園。園中清涼,花木繁茂,適合安靜遊觀。王后觀察自身胎中的情形,如同清淨水面映現月影,明澈而無穢濁。偈頌以金花、琉璃輿及寶明珠等珍貴清淨的形象,讚歎胎中菩薩的莊嚴;懷胎月份圓滿,諸根具足,如珍寶般光明。王后感覺生產時期將近,便前往花香園。園中寂靜清淨,各種妙神也前來聚集。此時降生的因緣已近成熟,但太子正式出生的敘事,仍在後續〈如來生品第四〉展開,不可提前移入此處。
后覺生期至 遊詣花香園 其園肅肅清 諸妙神來集
王后因感覺生產時期將至而前往花香園,園林清淨,諸神聚集,為後續太子降生的瑞相作出鋪陳。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降生人間,是為破除欲愛枷鎖,開示出離生死的道路。反觀日常生活,人卻常在不知不覺中,為喜愛的事物建立更多牽掛。
想得到的東西得不到,便生煩惱;得到了,又擔心失去;看到別人擁有更好的,心又開始比較。欲愛如此相續,便難有真正安穩。
使人受縛的,不只是外在事物,更是心中不願捨離的貪著。
王后懷胎以後,不再以寶衣、華扇與宮室享樂為滿足,而樂於清淨素服、自然涼風與正真之法。這可以成為日常修行的觀照方向。
穿著衣物時,知道衣物主要是護身所需;享用飲食時,知道飲食是維持生命的資具;擁有財物時,明白財物應善加使用,而非增長憍慢。
《慧照心得》
菩薩宣示降世本願,最令學僧深思的,是「破壞生死獄,開示無為路」。
眾生所求,多半是生死之中的安樂;菩薩所示,卻是如何不再受生死繫縛。
生活可以有衣食住用,也需要善盡人間責任。但若將全部心力都用於追求感官滿足,便容易忘記老病死始終不能避免。
王后懷胎後轉而欣樂正法,也使人明白,修行不一定從外在環境有巨大改變開始,而可以從自己對事物的貪著逐漸減少開始。
真正值得培養的,不是永遠得到更多,而是逐漸減少被欲愛牽引的苦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