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卷第一(3)〈如來智慧無邊,破除魔軍塵勞〉
佛陀智慧廣大,非世間言辭所能窮盡。經中以虛空、大海、須彌山譬喻如來功德,又以魔王及塵勞軍陣,顯示貪欲、瞋恚、愚癡對眾生的侵擾。佛陀以戒、忍辱、精進、正見與慈悲降伏魔軍,指出真正能戰勝煩惱的,不是外在強力,而是清淨智慧與堅定修行。
今欲昇清虛 翔佛無外法 適欲稱發言 心為之沈疑 吾心之羽翮 勢弱不能強 佛之空無慧 包博虛空外 假令有力士 盡力射虛空 箭行過劫數 不能至空際 若干賢聖明 於佛大空慧 以無量辯才 不歎盡佛德
金剛力士欲稱歎佛陀廣大無邊的法與智慧,卻在將要開口時,深感自己的能力不足。他將心的力量譬作羽翼,雖想向廣大清虛飛翔,羽翼卻不夠強健,難以窮盡佛陀智慧。「佛之空無慧」讚歎佛慧廣大,不能以狹隘思量限制其範圍。即使有大力士竭盡力量向虛空射箭,箭飛行無數劫,仍無法到達虛空的邊際。這以箭力有限、虛空難盡,譬喻言說能力不能窮盡佛德。即使許多賢聖具有明達智慧,以無量辯才稱歎,也難以說盡如來功德。
吾心之羽翮 勢弱不能強 佛之空無慧 包博虛空外
羽翼與虛空的對比,使人明白自身理解的限度。對於深妙法義,應以恭敬心學習,不因所知少分而自滿。
已度苦海岸 枯竭愛欲河 塞生老死淵 開立大法海 天人及異術 不能盡意源 是故佛慧海 深邃無涯底 須彌眾山王 諸天遊居上 佛德喻須彌 莫能見頂者
佛陀已渡越苦海,到達離苦彼岸;使愛欲之河枯竭,止息生老死相續流轉的深淵,並開顯廣大法海。苦海表示眾生長久受苦,愛欲河表示貪愛相續奔流,生老死淵表示生命在流轉中受種種苦迫。佛陀所開顯的法海,則是引導眾生離苦的正法。天人及修習其他方術者,也不能窮盡佛陀智慧的深廣,因此說佛慧如海,深邃無涯。須彌山為眾山之王,諸天遊居其上;佛德以須彌為喻,表示其高廣殊勝,難以望見頂端。
已度苦海岸 枯竭愛欲河 塞生老死淵 開立大法海
佛陀所成就的不只是廣大知識,更是斷除愛欲、超越生死苦患,並以正法利益眾生。
魔王進三女 來欲亂道意 所至靡不惑 唯佛慈能護 魔王十八億 變形來欲戰 佛從衣出臂 如日照雲赤 以百福相手 擬地勝魔王 不敢當佛德 猶冥眺日光 諸天無能毀 魔王貢高幢 唯佛能碎壞 佛豎大法幢
魔王派遣三女前來,企圖以誘惑擾亂佛陀求道之心。她們所到之處,能使眾生迷惑,但佛陀以慈悲與堅定道心護持自身,不為所動。魔王又率十八億魔眾,變現種種形貌而來挑戰。佛陀從衣中伸出手臂,光明如太陽映照赤雲,以具足百福相好的手指向大地,降伏魔王。魔王不能抵擋佛德,如處於黑暗者難以直視強烈日光。偈頌又說,諸天不能摧毀魔王高舉的貢高之幢,唯有佛陀能將其破除,建立正法之幢。魔王之幢象徵憍慢與侵害,佛陀法幢則表示正法勝過煩惱。
諸天無能毀 魔王貢高幢 唯佛能碎壞 佛豎大法幢
真正難以摧毀的,是深藏內心的貢高與執著。外在力量未必能使憍慢止息,唯有依正法認識其過患,才能逐漸降伏。
其餘塵勞王 強力含怒害 愚癡及死魔 軍率諸子孫 愛生五蓋子 先登纏覆世 有餘懷害進 變形若干種 怒害疾慳妒 熱惱慢貢高 倒見貪欲界 邪癡塵勞王 其弊懷害強 圍繞求對戰 結布塵勞陣 各現武備力 各放剛猛弩
除了魔王,還有種種塵勞之王,懷著強烈的怒氣與害心,包括愚癡及死魔,率領眷屬而來。由愛欲所生的五蓋,如同先鋒,遮蔽眾生,使心難以清明。其餘懷有侵害之意的魔眾,又變現不同形貌,呈現怒害、嫉妒、慳吝、熱惱、憍慢、貢高、顛倒見解、貪欲與邪癡等煩惱。這些煩惱聚集圍繞,布成軍陣,各自展示武器,發射強猛弩箭,企圖侵害與控制眾生。
愛生五蓋子 先登纏覆世
五蓋是貪欲、瞋恚、惛沈睡眠、掉舉惡作與疑。它們能遮蔽善心,使修行者難以保持清明與安定。這裡以魔軍先鋒形容其覆障作用。
怒害疾慳妒 熱惱慢貢高 倒見貪欲界
嫉妒使人難以歡喜他人的成就;慳吝使人不願施捨;憍慢使人輕視他人;貪欲與顛倒見解則使心持續追逐錯誤的目標。煩惱雖有不同表現,皆可能使人失去正念。
以中凡愚夫 其箭如毒蛇 又有如熾火 迦葉佛已來 無與為對者 佛德障其箭 益甚放燋燃
魔軍發射的箭矢,能傷害愚迷凡夫,如毒蛇噬咬,又如熾烈火焰灼燒。毒蛇譬喻煩惱的傷害性,烈火譬喻貪瞋等煩惱使身心熱惱。偈頌說,自迦葉佛以來,這些魔軍未曾遇到足以與之對抗者;如今佛陀以自身功德阻擋魔箭,魔軍卻更加猛烈地發射燋燃之箭。這顯示侵害力量雖不斷增強,仍不能破壞佛陀的清淨德行。
其箭如毒蛇 又有如熾火
毒蛇與烈火雖是譬喻,卻指出煩惱造成的實際痛苦。瞋恚能使言語傷人,貪欲能使行為失去節制,愚癡則使人不能辨明後果。
乘戒德之車 被忍辱牢鎧 駕以精進馬 入滅塵勞陣 以正見利鉾 以正思為箭 以正言為羽 以正行為筈 以正路為矢 意筩中拔箭 放慈弓駃發 佛箭名四等 一發滅塵勞
佛陀乘著戒德之車,披上忍辱的堅固鎧甲,以精進為駿馬,進入塵勞軍陣。戒德如車,能承載並護持清淨行為;忍辱如鎧甲,使人在侵害與逆境中不被瞋恚擊敗;精進如馬,推動修行持續向前。正見如鋒利長鉾,能破除顛倒見解;正思惟如箭,能引導心念趨向正道;正言如箭羽,正行如箭筈,正路如箭矢,使言語、行動及修行方向相互配合。從意筩中拔箭,表示正法的力量由清淨心意而發。再以慈悲為弓,迅速發射。偈頌將佛箭稱為四等,即慈、悲、喜、捨四種平等廣大之心,一箭發出,便能消滅塵勞之軍。
乘戒德之車 被忍辱牢鎧 駕以精進馬
戒使行為不越善法,忍辱使心不被逆境摧折,精進使人不因困難而退失修學。三者相互扶持,才能持續對治煩惱。
佛箭名四等 一發滅塵勞
慈願眾生得安樂,悲願眾生離苦,喜能隨喜他人善行,捨能平等對待眾生而不偏於愛憎。以四等心對治怨害,不是傷害對方,而是止息使眾生受苦的煩惱。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生活中,煩惱很少以魔軍的形貌出現,卻常在一句話、一個念頭、一件不如意的事情中顯露。
有人批評自己,心中立刻生起反擊之意;見他人受到讚揚,便生嫉妒;遇到想要的東西,即使沒有需要,仍想占有。這些時刻,正是觀察內心塵勞的機會。
真正需要降伏的,不是眼前那個使自己不高興的人,而是心中正在增長的貪瞋癡。
若有人言語不善,可以守護自己的言語,不以惡言回報。若他人有所成就,可以練習隨喜,不讓嫉妒增長。若自己犯錯,應坦然檢視、改正,不以憍慢遮掩過失。
如此,戒、忍辱、精進與慈悲便不再只是經文中的名稱,而能成為當下的修行。
《慧照心得》
佛陀降伏魔軍,最值得學習的,不是魔王如何敗退,而是佛陀以何種法行面對強大的侵害。
魔軍有怒害、嫉妒、貪欲與憍慢;佛陀有戒德、忍辱、精進、正見與慈悲。
修行人的心中,也可能同時存在這兩種方向。遇到逆境,若隨瞋恚而行,便助長煩惱;若能守戒忍辱,以智慧觀察,便是在培養清淨善法。
降伏煩惱,不是壓倒別人,而是不讓自己的心被煩惱征服。
能夠在憤怒時不惡口,在利益面前不貪取,在受辱時不懷恨,在他人成就時生歡喜,這些看似平常的行持,正是修道不能缺少的功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