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五(26)〈荼毘外身金剛真骨獨存・力士奉舍利入城高閣人天供養〉
大迦葉與眷屬趕到荼毘之處,悲歎瞻仰如來聖顏,敬禮雙足之後,原先三度不燃的火才真正燃起。佛在世時早已斷盡內心煩惱之火,如今外在荼毘之火焚燒色身,皮肉雖盡,金剛真骨仍然留存。香油燒盡後,大眾以金瓶盛奉舍利;偈中以法界不盡、須彌難動與金翅鳥不能傾移等譬喻讚歎舍利堅固。世尊生前以金剛智慧破除煩惱苦山,以堅固志力安住一切苦迫,又使受苦眾生得到離苦之道;如今如此色身也依無常而受荼毘。力士眾雖向來勇健無雙、能摧怨救苦,此刻面對如來滅度仍被深重憂悲所迫,最後奉持舍利入城,沿途普遍供養,安置高樓閣中,天人共同奉事。
內絕煩惱火 外火不能燒 雖燒外皮肉 金剛真骨存
如來在世修行已經徹底斷除內在貪、瞋、癡等煩惱之火,不再被煩惱燒灼。
如今荼毘外火燃起,色身外在皮肉雖被火焚燒,金剛一般的真骨仍然保存下來。前一句先說佛內在煩惱之火早已止息,後一句再轉到外在荼毘之火與舍利留存,內外兩種「火」彼此映照。
內絕煩惱火 外火不能燒
真正最應熄滅的,是能使眾生長久受生死苦的煩惱火。外在身體終有毀壞,內在煩惱若真正永盡,便不再由貪愛業力續起後有。
雖燒外皮肉 金剛真骨存
荼毘火燒去皮肉,堅固真骨仍存,成為後來眾生恭敬供養的舍利。
香油悉燒盡 盛骨以金瓶 如法界不盡 骨不盡亦然
荼毘所灌的香油已經全部燒盡,大眾便將留下的真骨收集起來,以金瓶盛奉。
偈中又以法界不盡來讚歎舍利不盡。這不是把金瓶中的骨殖當作普通殘餘,而是以尊重如來功德之心,讚其遺骨成為世間長久供養的依止。
盛骨以金瓶
以金瓶奉盛佛骨,顯示大眾對如來舍利極其尊重。色身荼毘之後,恭敬並沒有終止,而轉為對舍利的供養。
如法界不盡 骨不盡亦然
偈頌以法界不盡比況舍利留存,讚歎如來遺骨超越一般色身焚滅後的情形,成為後世眾生追念佛德、興起供養的因緣。
金剛智慧果 難動如須彌 大力金翅鳥 所不能傾移
佛所成就的智慧果被讚為如金剛般堅利,又如須彌山般難以動搖。
偈中進一步說,即使具有巨大力量的金翅鳥,也不能使其傾動。藉由須彌與金翅鳥的對比,讚歎如來智慧與所成之果極其堅固。
金剛智慧果 難動如須彌
金剛表堅利,須彌表穩固。佛的智慧既能破除煩惱,又不因外境而動搖。
大力金翅鳥 所不能傾移
即使用世間極強大的力量作比,也不能動搖已成就的智慧果。真正堅固之處,不在色身永存,而在煩惱已斷、智慧已成。
而處於寶瓶 應世而流遷 奇哉世間力 能轉寂滅法
如此被讚為堅固難動的如來遺骨,如今卻被安放在寶瓶之中,依著世間供養、迎送與安置的因緣而遷移。
偈中因此發出感歎:世間因緣之力何其奇特,連已證究竟寂滅者所留下的舍利,也仍隨世俗因緣被奉持、轉運、安置。
而處於寶瓶 應世而流遷
舍利本身受人尊奉,卻仍要依供養者的安排而從一處移到另一處。這正顯示佛已入寂,遺骨則仍處在世間因緣運作之中。
奇哉世間力 能轉寂滅法
讚歎者由此感慨世間因緣變動之力。已經寂滅的佛不再受生死遷轉,但其遺留世間的舍利,仍成為眾生迎奉、移置與供養的對象。
德稱廣流布 周滿於十方 隨世長寂滅 唯有餘骨存
如來的功德與名稱廣泛流布,遍滿十方;然而佛自身已隨住世因緣終盡而入於長久寂滅。
住世色身已不再活動,留下來的只有舍利真骨,供後人追念與奉事。
德稱廣流布 周滿於十方
色身有終點,德行與教法的影響卻可以超越一時一地。佛身雖滅,眾生仍因聽聞佛德而生信修行。
隨世長寂滅 唯有餘骨存
如來已歸大寂,留下舍利在人間。對弟子而言,不能再依靠眼前佛身,只能從舍利憶佛、從正法續行。
大光耀天下 群生悉蒙照 一旦而潛暉 遺骨於瓶中
如來住世時如廣大光明照耀天下,眾生都能從佛的智慧與教法中得到照明。
如今這道住世光輝一旦隱沒,只留下佛骨盛在瓶中。昔日能行、能說、能親自教化眾生的世尊,已不再以色身出現。
大光耀天下 群生悉蒙照
佛光的意義在於眾生真正得到智慧照明。群生蒙照,不只是看到佛,而是因此知道生死與解脫的道路。
一旦而潛暉 遺骨於瓶中
光明曾普遍照耀,如今卻只見瓶中遺骨,兩者形成極強烈對比,使無常更加清楚。
金剛利智慧 壞煩惱苦山 眾苦集其身 金剛志能安
佛具有如金剛般鋒利的智慧,能破壞眾生難以摧伏的煩惱苦山。
另一方面,世尊住世色身也曾承受種種苦迫,但其志願與心力如金剛般堅固,能在眾苦之中安住,不因苦而退失正道。
金剛利智慧 壞煩惱苦山
煩惱被比作巨大苦山,單靠願望不能移除;金剛智慧則能直破錯見與執取,使看似不可動的苦山真正被摧破。
眾苦集其身 金剛志能安
身受苦與心被苦征服是兩回事。佛身雖有苦緣現前,志心卻不因此傾動,顯示真正堅固的是內在道心。
受大苦眾生 悉令得除滅 如是金剛體 今為火所焚
世尊見眾生承受廣大苦惱,以正法教化,使他們有機會除滅苦因、得到離苦。
然而如此堅固、曾承擔教化眾生大業的色身,如今也在荼毘火中被焚燒。
前面讚佛智慧能壞苦山、志力能安眾苦,如今再以色身受火顯示:功德再殊勝,也不使有為色身成為常住。
受大苦眾生 悉令得除滅
佛真正關心的不是讓眾生暫時忘記苦,而是教其從根本上除苦。
如是金剛體 今為火所焚
「金剛體」再堅固,仍隨荼毘因緣而焚。無常不否定佛德,反而再一次印證有為身終必變滅。
彼諸力士眾 勇健世無雙 摧伏怨家苦 能救苦歸依
力士眾向來勇健,在世間少有能與之相比者。他們有力量摧伏敵對之人,也能救護遭受苦難、前來歸依者。
偈頌先把力士的強大明白說出,為後面他們面對佛滅時的無力與憂悲作出對照。
勇健世無雙 摧伏怨家苦
平常面對外在敵人,他們有足夠力量制伏;然而無常不是靠武力就能戰勝的敵人。
能救苦歸依
他們也曾成為他人遭難時的依靠。如今自己遭遇佛滅之苦,才更深刻感受到有些苦並非世間勇力所能解除。
親愛遭苦難 志強能無憂 今見如來滅 悉懷憂悲泣
平時即使親愛之人遭遇苦難,這些力士也能憑堅強意志安住,不輕易被憂愁擊倒。
然而現在親眼見到如來滅度,他們全都懷著深重憂悲而哭泣。佛對他們的重要,遠超一般世間親愛之情。
志強能無憂 今見如來滅 悉懷憂悲泣
平常強韌的人,在真正重大失落面前也可能流淚。悲泣並不自動等於軟弱,它也可能來自深重敬愛與感恩。
壯身氣強盛 憍慢虛天步 憂苦迫其心 入城猶曠澤
力士們身體壯健、氣力強盛,平時帶著勇武威勢,步履昂然。
如今佛滅之憂苦逼迫其心,即使重新走入熟悉的城市,也感到如同進入空曠荒野一般。
原來熱鬧的城邑並沒有消失,真正改變的是他們的心:如來已不在,熟悉世界便失去原來的溫度與依靠。
憂苦迫其心 入城猶曠澤
外境仍是同一座城,內心因重大失去而完全不同,所以繁華也像荒野。這很貼近人在失去重要依止後的真實感受。
持舍利入城 巷路普供養 置於高樓閣 天人悉奉事
力士眾奉持如來舍利回到城中,所經巷道一路都有大眾恭敬供養。
最後將舍利安置在高樓閣中,不只人間大眾奉事,諸天亦共同供養。
如來色身雖已荼毘,舍利成為眾生繼續憶念佛德的重要依止;接下來也正因舍利如此尊貴,諸國王將前來請求分得供養。
持舍利入城 巷路普供養
舍利所到之處,大眾沿路供養,顯示佛恩早已深入人民心中。供養也從荼毘之處延續到整座城市。
置於高樓閣 天人悉奉事
舍利被安置於高處,受到人天共同奉事。如來已入寂,但眾生的恭敬與憶念仍藉舍利繼續。
《今日修行觀照》
荼毘火把這一期色身的無常顯得非常直接。再有德、再堅強的身體,最後都要放下。若知道如此,今天對身體最好的使用,就不是只求美好與舒適,而是用它做真正值得的事。
可以問自己:今天這個身體,有沒有用來說一句善語、做一件利益人的事、禮佛、持戒、誦經、靜坐,或停止一個本來會傷人的行動?
力士「入城猶曠澤」也很貼近失落經驗。重要的人離開後,熟悉地方都可能突然變得陌生。這時不必否認悲傷,但要記得不要讓悲傷把正見一併帶走。
色身終會化盡,真正能延續的,是今天透過這個身體所成就的善業、法行與利益眾生之事。
佛骨被安置、供養,也可提醒自己:禮敬佛陀最終不能只停在禮拜。佛一生真正要給眾生的,是離苦之道。
《慧照心得》
「內絕煩惱火,外火不能燒。」讀到這裡,最清楚的仍是內外兩種火。外面的火終究要燒這個色身,真正能在生前處理的,是心中的煩惱火。
若貪瞋癡還在,身體保養得再好,生死根仍沒有斷;若煩惱真正盡了,色身雖歸無常,也不再續生新的苦身。
「金剛利智慧,壞煩惱苦山」也把智慧的作用說得很重。佛的智慧不是拿來增加談論,而是真能摧破苦山。自己的學法若多年沒有動到最深的執取,就還要再往心裡照。
力士世間勇健無雙,最後仍在佛滅前悲泣。力量可以勝敵,卻不能命令無常退去。這使人更明白,佛法所處理的是世間力量不能處理的地方。
最後舍利入城,人天供養。佛的身已經不再說法,但舍利仍使人憶佛;而真正不能失去的,是舍利所指向的那條戒、定、慧與解脫之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