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五(23)〈牟尼轉無上法輪度未度者・神通明達三世一切事畢息智長眠〉
如來已超越世間八法,所應調伏、照見、遠離、成就與超越之事皆已圓滿。此後讚頌再從究竟寂滅道展開:佛已斷煩惱障,以甘露法滋養飢渴眾生,以忍辱鎧降伏瞋恚,以微妙勝法悅樂人心,又將聖種植入修善者心中,對習正與不正者平等攝受而不捨。世尊轉無上法輪,使宿世已有樂法善因者皆得解脫,又遊行人間,令未度者得度、未見真實者見真實、外道修學者得聞深法。佛以智慧與神通明達遠近、過去與眾生心念,一切所應作之事皆已完成,最後捨有餘界,息智而長眠。
究竟寂滅道 賢聖之所宗 已斷煩惱障 宗奉者已度 飢虛渴乏者 飲之以甘露 被忍辱重鎧 降伏諸恚怒
如來所證的是究竟寂滅之道,也是賢聖共同尊崇的解脫方向。佛自身已經斷除煩惱障礙,而依教奉行、真實宗奉此道者,也能由此渡過生死。
眾生長久在煩惱與生死中,如飢餓、乾渴之人不得滋養;佛以甘露般的正法使他們得到飲用,止息心中的虛乏。
如來又披著忍辱的重鎧,能面對瞋恚與傷害而不被動搖,因而降伏一切恚怒。
究竟寂滅道 賢聖之所宗
佛所指的不是暫時安穩,而是生死苦因真正止息的究竟道路。賢聖之所以共同尊崇,正因這條道路能導向真正離苦。
飢虛渴乏者 飲之以甘露
眾生在欲愛中不斷尋求,越求越渴;佛法如甘露,不是再增加一項欲望,而是使造成乾渴的根本得到止息。
被忍辱重鎧 降伏諸恚怒
忍辱如厚重鎧甲,使外來傷害不能直接穿透而轉成自己的瞋恨。真正降伏的,不只是外在怨敵,而是心中的恚怒。
勝法微妙義 以悅於眾心 修世界善者 植以聖種子 習正不正者 等攝而不捨
佛以殊勝正法與微妙義理,使眾生的心得到真正法喜。這種歡喜不是欲樂刺激,而是因理解真實、找到出離方向而生起。
對於世間中正在修習善行的人,如來更進一步把聖道種子植入其心,使世間善法能轉向解脫之因。
至於原來所習有正、有不正的眾生,佛都以平等慈悲攝受,不因其過去道路錯誤便完全捨棄。
勝法微妙義 以悅於眾心
真正的法喜,不只是聽到順耳話,而是心因接近真實、煩惱有了出路而生歡喜。
修世界善者 植以聖種子
世間善行本已可貴,佛又令善行進一步與出離智慧相應,使善不只導向福報,也成為趣向聖道的因。
習正不正者 等攝而不捨
眾生過去所行不同,佛卻不因錯誤便永遠拒絕。能受教者仍被攝受,引回正道。
轉無上法輪 普世歡喜受 宿殖樂法因 斯皆得解脫
如來轉動無上的法輪,使正法在世間流行,眾生聞法後歡喜信受。
那些過去已種下喜樂正法善因的人,因緣成熟,聽聞佛法後便得到相應解脫利益。
轉無上法輪 普世歡喜受
法輪之所以無上,在於它不是只改善一時生活,而是直接指出生死苦的因、苦的滅與通往寂滅之道。
宿殖樂法因 斯皆得解脫
今日能歡喜受法,也有過去善因累積。善根不是白白消失,只要因緣成熟,就可能成為真正解脫的力量。
遊行於人間 度諸未度者 未見真實者 悉令見真實 諸習外道者 授之以深法 說生死無常 無主無有樂
佛在人間遊行教化,所面對的正是那些尚未得度的人。未曾見到真實法義者,如來使他們得以看見真實。
對於原本修習外道的人,佛也不是排斥,而是授與深法,使他們有機會重新辨明道路。
佛所說的重要內容,包括生死無常、沒有可以自在主宰的常我,也沒有可作究竟依靠的生死之樂。
度諸未度者 未見真實者 悉令見真實
佛教化的目的不是只讓人尊敬佛,而是使未度者真正得度,使未見者親見真實。
諸習外道者 授之以深法
錯誤道路不是永遠標記一個人的身分。只要因緣成熟,仍可聽聞深法、轉變知見。
說生死無常 無主無有樂
生死不常住,也沒有一個自在不變的主宰,更不能在其中找到究竟安樂。這三層觀察共同削弱眾生對生死的執取。
建大名稱幢 破壞眾魔軍 進卻無欣慼 薄生歎寂滅
如來建立廣大名德之幢,破壞種種魔軍,使眾生知道正法已在世間顯明。
面對進與退、順與逆,佛心都沒有因外境而欣喜或憂慼。對生死之有逐漸淡薄,而讚歎究竟寂滅。
破壞眾魔軍
真正需要破除的魔軍,不只是外在障礙,也包括能使人退失正道的煩惱、欲愛與錯誤見解。
進卻無欣慼 薄生歎寂滅
順利時不因成就而染著,受阻時也不因此失去正見;對生死欲求越來越淡,對寂滅則越來越確信。
未度者令度 未脫者令脫 未寂者令寂 未覺者令覺 牟尼寂靜道 以攝於眾生
佛對不同狀態的眾生,都給予相應利益:尚未得度者令其得度,尚未解脫者令其解脫,尚未寂靜者使其趣向寂靜,尚未覺悟者使其得到覺悟。
如來以自己所證的寂靜之道攝受眾生,使所有教化最後都指向離苦,而不是只停在世間安慰。
未度者令度 未脫者令脫 未寂者令寂 未覺者令覺
四句層層指出佛教化的方向:渡過、解脫、寂靜、覺悟。眾生雖根性不同,最後都導向脫離生死繫縛。
牟尼寂靜道 以攝於眾生
佛攝受眾生不是令其依附自己,而是帶入寂靜之道。真正攝受的終點,是使眾生也能獨立依法離苦。
眾生違聖道 習諸不正業 猶若大劫盡 持法者長眠 密雲震霹靂 摧林雨甘澤 少象摧棘林 識養能利人 雲離象老悴 斯皆無所堪
眾生背離聖道,反覆修習種種不正之業;如今能持正法、教化眾生的如來已經長眠,更使世間顯出失去大師的衰相。
偈中先以密雲作譬喻。濃雲雷聲震動,能摧折林木,又能降下甘澤滋潤大地;如來教法既有破除邪見的力量,也有滋養善根的慈悲。
又以強壯之象摧破棘林為喻。象有力量時,可以開除障礙,使道路通暢;如來智慧亦能破除眾生煩惱棘林,使人得到利益。
然而雲散之後不能再降雨,象若老悴也不再具有原來力量。藉此感歎佛住世教化因緣已終,世間不再能以原有方式親受如來教導。
密雲震霹靂 摧林雨甘澤
佛法既能破,也能潤。對邪見如雷霆摧破,對善根則如甘雨滋養;慈悲與智慧並不互相衝突。
少象摧棘林 識養能利人
強象能打開棘林,如來智慧能破開煩惱障礙,使原本無路可走的眾生得到出路。
雲離象老悴 斯皆無所堪
譬喻落在住世因緣變化:雲已離去,象已衰老,就不能再顯現原來作用;佛色身入滅後,眾生也失去當面受教的因緣。
破見能成見 於世度而度 已壞諸邪論 而得自在道 今入於大寂 世間無救護
如來能破除眾生錯誤見解,又建立正確知見;自己已渡過生死,也能使世間眾生得到渡脫。
種種邪論已被佛智慧破壞,如來自己則已得到自在之道。
如今佛入於大寂,從世間眾生的角度看,便如失去最殊勝的救護。
破見能成見
修行不是只破除錯誤而什麼都不留下。錯見要破,正見也要建立;否則只是離開一個錯誤,仍不知道正路在哪裡。
於世度而度
佛自己已度,又能度人。自利與利他在此相應,並非只求自己的寂靜而不顧眾生。
魔王大軍眾 奮武震天地 欲害牟尼尊 不能令傾動 如何忽一朝 非常魔所壞
過去魔王率領大軍,聲勢震動天地,企圖傷害牟尼世尊,卻不能使佛心傾動。
如今佛色身卻在一朝之間示現無常,讚頌者因此感歎:連魔軍不能動搖的世尊,住世之身最終仍依無常而滅。
欲害牟尼尊 不能令傾動
外在威脅再大,也不能令佛失去正定與智慧。真正的堅固,在心不受煩惱與恐怖支配。
如何忽一朝 非常魔所壞
此處以「非常魔」形容無常破壞有為色身的力量。佛並非被煩惱魔重新制服,而是最後色身仍不離有為變滅。
天人普雲集 充滿虛空中 畏無窮生死 心生大憂怖
佛入大寂之後,天眾與人眾普遍聚集,乃至充滿虛空。
他們想到自己仍未出離無窮生死,心中生起強烈憂怖。此時所怖的不只是失去佛身,更是反觀自己仍在生死中,尚未完成解脫。
畏無窮生死 心生大憂怖
如來已離生死,眾生卻仍要面對一次又一次的受生與死亡。佛入滅因此成為眾人直接照見自身處境的時刻。
世間無遠近 天眼悉照見 業報諦明了 如觀鏡中像 天耳勝聰達 無遠而不聞
如來天眼明徹,世間無論遠近,都能照見;對眾生業與果報,也清楚明了,如同觀看鏡中影像一般分明。
天耳同樣殊勝聰達,不因距離遙遠便不能聞知。
業報諦明了 如觀鏡中像
鏡中之像清楚現前,以此形容佛對業報因果的明了。眾生常只見眼前結果,佛則能明見因果相續。
昇虛教諸天 遊步化人境 分身而合體 涉水而不濡
如來能升於虛空教化諸天,也在人間遊行度化眾生。
又能示現分身、合體等神通,涉水而身不被水沾濕。這些偈句讚歎佛神通自在,天上人間皆能教化。
昇虛教諸天 遊步化人境
佛的教化不限於一處,天與人都有受法因緣;神通的價值也落在利益眾生,而不是只為顯示奇異。
憶念過去生 彌劫而不忘 諸根遊境界 彼彼各異念 知他心通智 一切皆悉知
如來能憶念過去生,即使經過長遠劫數也不忘失。
眾生六根接觸各種境界,各自在心中生起不同念頭;如來以知他心的智慧,能如實了知眾生種種心念。
憶念過去生 彌劫而不忘
長遠過去並不遮蔽如來智慧,顯示佛對自身生死因緣具有廣大明達。
知他心通智 一切皆悉知
眾生外在行為相近,內心動機卻可能完全不同。佛能知其心,因此教化也能更加相應根性。
神通淨妙智 平等觀一切 悉盡一切漏 一切事已畢 智捨有餘界 息智而長眠
如來具足清淨微妙的神通智慧,以平等之心觀察一切眾生,不因親疏好惡而有所偏曲。
一切漏已經完全滅盡,所有應作的事情都已完成,再沒有未斷的煩惱、未辦的道業。
如今捨離最後有餘之身,智慧運用於世間教化的因緣也隨之止息,因此說「息智而長眠」。這不是無明昏睡,而是住世教化究竟圓滿後的大寂。
平等觀一切 悉盡一切漏
平等觀不是忽略眾生差別,而是不以自己的貪愛與瞋恚作分別。漏盡則表示使生死相續的煩惱已完全止息。
一切事已畢
這一句是整段重要收束。該證的已證,該斷的已斷,該度的已度,住世教化沒有留下未竟之事。
智捨有餘界 息智而長眠
最後色身捨離,住世示現與教化作用至此止息。「長眠」是讚頌寂滅,不是凡夫昏沉睡眠。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讚佛度未度者、令未見者見真實,也提醒我們:學佛不只是自己懂了就好。若身邊有人正在受苦,在因緣合適時,能把一點正確而不強迫的法義分享出去,也是在承接佛的利他方向。
但「攝受」不能變成控制。佛是令未覺者覺,不是讓眾生永遠依賴佛的色身。所以幫助別人時,也應以使對方更有正見、更能自己站穩為目標。
面對外道與不同理解,也可以學「授之以深法」。不必只忙著貼標籤;若一個人真想離苦,就看能不能讓他從因果、無常與自己的心開始看見真實。
如來天眼、天耳、宿命、他心等功德,我們不能以凡夫能力仿作,但可以學其方向:對因果更謹慎,對他心少武斷,對眾生多一分平等。
能力不是修行的終點;能力是否用來減少眾生的苦,才更接近佛所示現的方向。
最後可問自己:若今天生命結束,哪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仍未完成?不是問工作清單,而是問:該道歉的有沒有道歉,該斷的惡習有沒有開始斷,該修的善有沒有修,該報的恩有沒有報?
《慧照心得》
「未度者令度,未脫者令脫,未寂者令寂,未覺者令覺。」這四句把佛一生教化說得很清楚。佛不是要眾生只停在敬仰,而是要真正度、真正脫、真正寂、真正覺。
所以修學佛法也不能只問自己聽了多少,還要問:哪一個煩惱真的比以前少?哪一個錯見真的被破?哪一分寂靜真的生起?
佛又能「破見能成見」。這四字也很重要。只破不立,人容易落入什麼都不信;真正智慧是破掉顛倒,再建立能導向解脫的正見。
最後「悉盡一切漏,一切事已畢」。前面所有智慧、神通、教化,最後都收在這裡。不是能力最多才叫圓滿,而是煩惱已盡、道業已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