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五(22)〈如來慧光除冥普滿眾生所願・八法不染斷障度眾功德無盡〉
阿那律已以薪盡火滅讚歎如來所作事畢而歸涅槃,接著又從智慧光明、慈悲施與、平等觀照、離染自在等方面追念佛德。如來如明月普照世間,除去幽冥;又如智慧大日照破眾生癡暗,完成應作之事後隱入涅槃山。佛於恩愛已絕,卻能普應眾生所望;對世間利衰毀譽等順逆不為欣慼,六根清明,對六境不染。所得之法為人所未得,所施之法亦為人所難施,既不求回報,又能隨眾生根性滿其所願。最後以「八法所不染」以及數目攝德之偈,總讚如來已超越一切所應超越之法,究竟長眠於大寂之中。
猶如明月光 普為世除冥 眾生悉蒙照 而復隱須彌 如來亦如是 慧光照幽冥 為眾生除冥 而隱涅槃山
如來被比作明月。月光出現時,普遍照耀世間,使黑暗中的眾生得到光明;等到月輪隱沒在須彌之後,原先普照的光明也隨之不見。
佛亦如此,以智慧之光照破世間幽冥,使眾生從無明中看見生死真相與出離道路。如今度化之事已畢,佛身便如明月隱山,入於涅槃。
猶如明月光 普為世除冥 眾生悉蒙照
月光不是只照某一處,佛的智慧也不是只為少數人而說。只要眾生有因緣受法,都能從智慧光明中得到利益。
慧光照幽冥 為眾生除冥 而隱涅槃山
佛的入滅不是智慧失敗,而是照明之事已經完成。世尊雖不再以色身住世,已開顯的智慧道路仍留給後人依法而行。
名稱勝光明 普照於世間 滅除一切冥 不停若迅流 善御七駿馬 軍眾羽從遊 光光日天子 猶入於崦嵫
如來的名稱與德光普遍照耀世間,能滅除眾生無明黑暗;然而有為住世之身仍不停留,如急流般迅速向前,不因名德殊勝而停止變化。
偈中又以日天子作譬喻。日天子善御七匹駿馬,眾多隨從環繞而行,光明熾盛;即使如此,到了日暮仍然要隱入崦嵫。
佛在人間德光廣大,也同樣完成住世行程而入涅槃。
名稱勝光明 普照於世間 滅除一切冥
佛的名稱之所以光明,不是世俗名聲而已,而是因智慧、慈悲與教法真正使人離開無明。
不停若迅流
生命與時間如急流,不因一個人多麼重要就停住。這也再次把如來色身放在無常法則之中。
善御七駿馬 軍眾羽從遊 光光日天子 猶入於崦嵫
日輪再光明,也有西沉之時;如來色身再殊勝,也有住世因緣終盡之日。光明曾經普照的事實,不因日落而被否定。
日月五障翳 眾生失光明 奉火祠天畢 唯有燋黑煙 如來已潛輝 世失榮亦然
日月若被五種障翳遮蔽,眾生便失去原有光明。又如奉火祭祀結束以後,明亮火焰已滅,只留下焦黑煙跡。
如來如今也已收攝住世光輝,入於大寂,世間因而失去原有莊嚴與榮耀。
日月五障翳 眾生失光明
日月本具照明作用,一旦受障便不能如常普照。眾生失去佛住世直接教導,也感到智慧光明有所遮隱。
奉火祠天畢 唯有燋黑煙
祭祀完成後,火焰止息,現場只留下煙痕。以此形容一件大事已經完成,從熾盛運行轉入止息。
如來已潛輝 世失榮亦然
如來不是失去智慧,而是住世之光已隱。世間失去親見佛陀的因緣,因此顯得失榮。
絕恩愛希望 普應眾生望 眾生望已滿 事畢絕希望
如來自身早已斷絕世間恩愛與欲求,不再為自己的希望而有所追逐;然而對眾生的願求,佛卻能以慈悲廣泛回應。
應度的眾生因佛教化而得到所應得之法益,眾生所望既已圓滿,佛所應作之事也就完成,不再有未竟之望。
絕恩愛希望 普應眾生望
自己無所求,卻能為眾生而行,這與凡夫常因自己欲望而幫助他人不同。佛的利他不建立在私人恩愛與交換之上。
眾生望已滿 事畢絕希望
應完成的利益既已完成,便不再執取「我還要留下什麼」。所作圓滿,故能安然歸寂。
離煩惱身縛 而得真實道 離群聚憒亂 入於寂靜處 神通騰虛遊 苦器故棄捨
如來已離開煩惱與色身所帶來的種種繫縛,得到真實之道。
佛也離開群聚喧擾,進入究竟寂靜之處。過去如來具足神通,能騰遊虛空,如今最後這個承受老病等苦的色身之器也已捨離。
離煩惱身縛 而得真實道
真正的解脫不是只換一個環境,而是煩惱繫縛已斷。心不再被貪愛、瞋恚、愚癡與我執束縛,才能說真正得道。
離群聚憒亂 入於寂靜處
從人天圍繞的教化生活,最後歸入大寂。這不是逃避眾生,而是教化因緣已圓滿後的究竟止息。
苦器故棄捨
色身之所以被稱為苦器,是因為只要有身,就有老病死等逼迫。佛捨此最後身後,不再受新的後有。
癡冥之重闇 智慧光照除 煩惱之埃塵 智水洗令淨 不復數數還 永之寂靜處 滅一切生死
無明愚癡如深重黑暗,如來以智慧之光徹底照破。
煩惱又如覆在心上的塵垢,佛以智慧之水洗滌,使其清淨。
既然無明與煩惱根本已除,便不再一次又一次返回生死,永遠趣入寂靜之處,一切生死流轉至此滅盡。
癡冥之重闇 智慧光照除
無明的問題在於看不見真實;智慧的作用正是照明。不是用另一個信念蓋過無明,而是使原先顛倒的地方被看清。
煩惱之埃塵 智水洗令淨
塵垢覆物,使本來清楚的表面變得污濁;煩惱亦使心失去清明。智慧之水把錯誤執取洗去,心便不再被同一種煩惱反覆覆蓋。
不復數數還 永之寂靜處 滅一切生死
「數數還」就是反覆受生。如今生死因已盡,所以不再回返,真正歸入長久寂靜。
一切悉宗敬 令一切樂法 以慧充一切 悉安慰一切 一切德普流 名聞遍一切 重照迄於今
世間一切眾生都尊敬如來;佛又使眾生樂於正法,以智慧充實眾生的心,以慈悲安慰所有應受教化者。
如來功德廣泛流布,名稱遍及各處,其智慧光明長久照耀,直到如今仍為眾生所讚歎。
令一切樂法 以慧充一切 悉安慰一切
佛不只讓人敬仰自己,更重要的是使眾生「樂法」。真正的教化不是讓人停在崇拜導師,而是使他開始喜愛正法、具足智慧。
一切德普流 名聞遍一切 重照迄於今
功德之所以流傳,不只是因名聲廣,而是佛所教之法仍能繼續照亮後人。
諸有競德者 於彼哀愍心 四利不為欣 四衰不以慼 善攝於諸情 諸根悉明徹 澄心平等觀 六境不染著
即使有人與佛競逐德行、心存比較,如來對他們仍懷哀愍,不因他人競爭而起敵對之心。
面對四種利益之境,佛不因此欣喜;面對四種衰損之境,也不因此憂慼。四利與四衰合觀,顯出世間順逆八法都不能使如來心生傾動。
佛善加攝持諸根,使眼耳鼻舌身意清楚明徹;心地澄淨,以平等眼光觀察一切,六境現前而不受染著。
諸有競德者 於彼哀愍心
別人與自己競爭時,凡夫容易立刻起勝負心;佛卻以哀愍相對,不讓他人的競爭改變自己的慈悲。
四利不為欣 四衰不以慼
順境不使心過度欣喜,逆境也不令心陷入悲慼。這不是麻木,而是不把安穩建立在外在得失之上。
善攝於諸情 諸根悉明徹
攝根不是使感官昏鈍,反而是因不被貪瞋遮蔽,見聞覺知更加清楚。
澄心平等觀 六境不染著
心澄清後,看順境與逆境不再因私欲而嚴重偏斜;六境雖現,卻不能在心中留下牢固染著。
所得未曾有 得人所不得 以諸出要水 虛渴令飽滿 施人所不施 亦不望其報
如來所得,是世間從未有的殊勝法,是常人所不能得到的究竟解脫。
佛又以種種出離要法如清水,滋潤眾生長久乾渴的心,使其得到飽足。
如來所布施的是他人難以布施的正法與解脫之道,而且布施之後並不期待眾生回報。
以諸出要水 虛渴令飽滿
眾生在欲愛與無明中如長久乾渴,世間欲樂暫時止渴卻不能根治;真正能使心飽滿的,是通往出離之法。
施人所不施 亦不望其報
最深的施不是只給物質,而是把離苦之道給人;而且不以眾生的回報來決定是否施予。
寂靜妙相身 悉知一切念 好惡不傾動 力勝一切怨 一切病良藥 而為無常壞
如來具有寂靜莊嚴的妙相之身,能知眾生種種心念;無論面對喜好或厭惡之境,心都不因此傾動。
佛的力量能勝一切怨敵,又如一切眾生病苦的良藥,能對治無明與煩惱。
然而如此殊勝的住世色身,最後仍示現為無常所壞。這再次把佛德的無量與色身的無常同時呈現:功德究竟,不等於有為身常住。
好惡不傾動 力勝一切怨
外在順逆不能傾動佛心,真正被降伏的「怨」也包括內在煩惱。能勝自己心中的貪瞋癡,才是最深的勝利。
一切病良藥 而為無常壞
佛是治眾生煩惱病的良藥,而最後色身仍依無常而滅。這不是法失效,而是法正讓人看清:所有有為身本來如此。
一切眾生類 樂法各異端 普應其所求 悉滿其所願 聖慧大施主 一往不復還
眾生種類眾多,各自所喜、所能接受的法也不同。如來能隨順不同根性,使眾生各依所需得到相應教化。
佛普遍回應應度眾生的所求,使其所應滿足的法願得到圓滿,因此被讚為具足聖慧的大施主。
如今如來已入涅槃,一去不再以此住世色身返回。
樂法各異端 普應其所求 悉滿其所願
眾生不能用同一方法教化。佛能見其不同根性,以相應方式導向離苦,而不是要求所有人先變成同一種人再受法。
聖慧大施主 一往不復還
佛最大的施,是以聖慧給予眾生解脫之法。如今住世教化已圓滿,此身不再回返。
猶若世猛火 薪盡不復燃 八法所不染 降五難調群 以三而見三 離三而成三 藏一以得一 超七而長眠
如世間猛烈大火依薪而燃,薪柴一旦燃盡,火便不再重新生起。如來生死之因已盡,因此不再續受後有。
「八法所不染」與前面「四利不為欣,四衰不以慼」相互照應,顯示世間八種順逆得失不能染著佛心。
接著以五、三、三、一、七等數目攝持如來修證功德:所難調者已調伏,所應照見者已照見,所應遠離者已遠離,所應成就者已成就,所應證得者已證得,所應超越者也已超越。
這些數語共同指向同一結果:如來已無未竟修行,超離一切繫縛,安住究竟大寂,所以說「長眠」。
猶若世猛火 薪盡不復燃
只要薪仍在,火便可能繼續;薪若全盡,火不再續燃。佛的煩惱、愛取與後有之因皆盡,生死也不再重新燃起。
八法所不染
前面已讚佛在四利中不欣、四衰中不慼,合為八種世間順逆。佛心不隨這些外境高低而轉,因此真正自在。
降五難調群 以三而見三 離三而成三 藏一以得一 超七而長眠
這幾句以精簡數目總攝修證圓滿。重點不在增加新的名目,而在顯示佛該調伏的已調伏、該見的已見、該離的已離、該成的已成、該得的已得、該超越的已超越,最後再無生死事可續。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反覆用月光、日光、智慧燈來讚佛。可以反觀自己:今天遇到一件事情時,我是讓情緒替我照路,還是讓智慧照路?
情緒強時,世界很容易只剩自己喜歡與不喜歡的部分。智慧則會多問一步:事情真正的因果是什麼?我現在這個反應,會把自己帶向更自由,還是更纏縛?
「四利不為欣,四衰不以慼」也非常實際。生活一順,就以為自己很好;稍有失敗,又全盤否定自己,正是被外境牽著走。可以練習不把每一次得失都變成對自我的判決。
布施亦可觀察是否帶著回報心。幫助別人後,若對方沒有感謝,自己是不是立刻後悔?若是,便能看見施心中還有交換的期待。
真正的安穩,不是永遠只遇到四利,而是四利四衰來時,心仍不失正法。
最後「薪盡不復燃」提醒我們,不只壓住一次煩惱,而要看見什麼一直在加薪。每一次執取、反覆回想、餵養欲望,都可能是在添薪。
《慧照心得》
「猶如明月光,普為世除冥。」佛的功德在於照明,而不是讓所有人永遠只能依賴佛的色身。光照過之後,眾生自己應當學會走路。
如來「絕恩愛希望,普應眾生望」,也顯出慈悲最清淨的樣子:自己不因私欲有所求,卻能為眾生的離苦而不斷付出。
我也很受「四利不為欣,四衰不以慼」提醒。順境常比逆境更容易讓人失念,因為一切都照自己想的發展時,很容易忘了它同樣無常。
最後仍回到薪火。佛已薪盡不復燃,我們仍在不斷添薪。貪一次就添一點,瞋一次就添一點,把「我」抓得越緊,火就越難熄。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