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五(12)〈佛命阿難告諸力士涅槃將至・力士奔赴雙樹悲泣禮足〉
世尊已在雙樹間作最後師子臥,弟子眾圍繞四周,知道人天導師即將入滅,悲歎世間慧眼將失。連林間風聲、水流、鳥獸都顯得寂靜,樹木汁液如淚而流,花葉不依時節紛落。未離欲的人天因此大為惶恐。佛在最後臥中仍念及諸力士,擔心他們若未能最後見佛,日後將生長久遺憾,因此命阿難前往通知。諸力士聞訊後男女奔赴雙樹,號泣禮佛,悲傷至身心萎悴。
弟子眾圍遶 哀歎世眼滅 風止林流靜 鳥獸寂無聲 樹木汁淚流 華葉非時零
世尊右脅而臥之後,弟子大眾圍繞在旁,悲哀感歎世間的慧眼即將隱滅。佛以智慧使眾生看見生死真相,因此被視為世間之眼;如今佛將入涅槃,弟子感到人天失去最明亮的引導。
四周景象也顯出異常寂靜:風停息了,林間水流也像安靜下來,鳥獸寂然無聲。樹木流出的汁液被形容如同眼淚,花與葉也不依正常時節而飄落。
弟子眾圍遶 哀歎世眼滅
佛之所以稱為「世眼」,不只是因眾生敬仰,而是如來以智慧照見眾生難以自見的生死因果與解脫道路。世眼將滅,弟子所悲的是世間即將失去親見佛陀、直接聞法的因緣。
風止林流靜 鳥獸寂無聲
風、水、鳥獸都歸於寂靜,使佛最後臥處顯得格外肅穆。原本不斷流動、有聲的自然景象此刻沉靜,與即將到來的大寂遙相呼應。
樹木汁淚流 華葉非時零
樹汁如淚、花葉非時而落,以自然景象表達世尊將入滅所引起的哀感。花葉本有自己的時節,如今卻提前飄落,更顯無常不待常序而至。
未離欲人天 悉皆大惶怖 如人遊曠澤 道險未至村 但恐行不至 心懼形匆匆
尚未離欲的人與天眾,知道佛將入滅,都生起強烈惶恐。因為自己的貪愛、煩惱仍未斷盡,出離之路尚未走完,此刻又將失去親近世尊的因緣,所以內心格外不安。
偈中以旅人走在廣大荒野作譬喻。道路險惡,目的地村落又還沒有到達,行者最擔心的是自己尚未走到安全處,途中便失去依靠或遭遇危難,因此心中恐懼,身形也顯得匆忙急迫。
未離欲人天 悉皆大惶怖
已離欲與未離欲,面對佛入滅時的心境不同。未離欲者尚被愛取繫縛,對佛身也仍有深重依戀,因此別離更容易引發惶恐。
如人遊曠澤 道險未至村 但恐行不至
荒野道路危險,村落象徵尚未到達的安全之處。修行尚未究竟的人,知道自己還在生死險路上,因此更深切感受到導師住世的重要。
心懼形匆匆
恐懼不只存在心裡,也會使身體表現出急迫不安。偈句把未離欲眾生面對失去依止時的慌亂直接呈現出來。
如來畢竟臥 而告阿難陀 往告諸力士 我涅槃時至 彼若不見我 永恨生大苦
如來已作最後安臥,仍告訴阿難前往通知諸力士:自己入涅槃的時刻已經到了。
佛特別說明,若諸力士不知道消息,未能在最後時刻前來見佛,日後知道自己錯過最後見佛的因緣,便可能長久悔恨,因而生起很大的苦。
佛在自身即將入滅之際,仍注意到眾人的心與未來可能生起的遺憾,於是主動使他們得到最後見佛的機會。
我涅槃時至
此時已不再只是「三月後」或「中夜將入」,而是直接說明涅槃之時已至。最後因緣已完全成熟。
彼若不見我 永恨生大苦
有些因緣一旦錯過,確實無法重來。佛知道諸力士若失去最後奉見之機會,將可能長久悔恨,所以在入滅之前仍為他們保留相見因緣。
阿難受佛教 悲泣而隨路 告彼諸力士 世尊已畢竟
阿難接受佛的吩咐,再度含悲流淚上路,前往通知諸力士。
他依佛教命告訴他們,世尊的最後時刻已經到來。「世尊已畢竟」直接傳達佛住世因緣即將究竟,不再有往後重新相見的時日。
阿難自身正在承受深重悲痛,仍然沒有因情緒而停止履行佛所交付的事情。前面他曾「行泣而奉教」布置繩床,如今又悲泣而行,完成通知力士的責任。
阿難受佛教 悲泣而隨路
阿難的悲一直真實存在,但「受佛教」也一直沒有中斷。這顯示修行不是等悲傷消失後才行法,而是在悲傷之中仍盡力依教而行。
告彼諸力士 世尊已畢竟
這一句對諸力士而言,是極為沉重的消息。原本還有機會親見世尊,如今已知最後時刻正在眼前,他們能做的只有立即前往。
諸力士聞之 極生大恐怖 士女奔馳出 號泣至佛所 弊衣而散髮 蒙塵身流汗 號慟詣彼林
諸力士一聽到阿難所傳的消息,立刻生起極大恐怖。男男女女都急忙奔出,哭號著向佛所在之處趕去。
他們已無心整理衣服與儀容,有人衣服凌亂破敗,頭髮散開,奔跑途中身上沾滿塵土、汗水直流,一路號哭奔向雙樹林。
這些外在形貌顯示他們完全顧不得平日禮節與身分,心中只剩一件事:要在佛入滅以前趕到世尊身邊。
極生大恐怖 士女奔馳出
得知最後時刻已至,眾人不敢遲疑。真正意識到機會即將永遠失去時,行動自然變得急迫。
弊衣而散髮 蒙塵身流汗
衣服、頭髮、塵土與汗水都顧不得整理,顯示平日重視的外表與威儀在重大生死消息前暫時失去分量。眾人只求能趕上最後一面。
號慟詣彼林
他們不是安靜從容前往,而是一路號慟,悲痛完全流露。佛最後住處因此聚集了眾多仍未離欲、深受別離之苦的人。
猶如天福盡 垂淚禮佛足 憂悲身萎熟
諸力士趕到佛前時,如同天人福報已盡、即將失去原有殊勝安樂一般,感到巨大的失落與恐懼。
他們含淚頂禮佛足,憂愁悲傷深重到整個身體都像萎弱憔悴。一路奔馳的急迫,在真正見到佛最後臥時轉成深切哀痛。
猶如天福盡
天人福報盡時,原有勝妙境界不能繼續保持;諸力士如今也覺得自己最大的福德因緣即將消失。能在佛住世時親近、見佛、聞法,本就是極難得的福分。
垂淚禮佛足 憂悲身萎熟
見到世尊後,他們首先頂禮佛足。悲淚與恭敬同時存在,身體也因哀痛而萎頓。此時尚未得到佛進一步安慰,所以只依原偈呈現他們當下的憂悲,不替他們提前安置後面的理解。
《今日修行觀照》
諸力士聽到佛即將入滅,什麼都顧不得,立即奔向雙樹林。這使人反問:我們平常口中說最重要的事,在真正有限的時間面前,是否真的排在生命前面?
很多人知道應該陪伴父母、應該向重要的人表達感恩、應該好好修行,卻總認為以後還有時間。直到期限突然清楚,才像諸力士一樣急著奔跑。
若今天就知道一切相聚都有限,可以少留下一點遺憾。想感謝的人就及時感謝,該請教的法就及時請教,能懺悔的過失就及時懺悔,不必等到最後才匆忙補做。
阿難又一次在悲泣中完成佛所交代的事情,也提醒我們:情緒很重時,先守住一件應做的正事。悲傷不必否認,但也不必把整個生命都交給悲傷。
知道「終有一天」還不夠;真正的無常觀,是因此改變今天的選擇。
《慧照心得》
佛自己已經到了最後一臥,卻仍想到諸力士若不能最後見佛,將來會「永恨生大苦」。這份慈悲不是抽象的,而是連眾生將來可能留下的遺憾都顧念到了。
有些苦並不是事情本身完全不能避免,而是因為「來不及」。來不及說謝謝,來不及道歉,來不及再問一句法,來不及最後見一面。佛命阿難通知諸力士,就是不讓這份可以避免的遺憾留下。
諸力士一路奔馳,衣髮凌亂、塵土滿身。到了生死面前,許多平常看得很重的東西突然都不重要了。這不是叫人平日不整威儀,而是要分清真正的輕重。
「猶如天福盡」也使人想到,能聞佛法、能親近善知識、能有身心修行,本身都不是理所當然。福報若只享用而不轉成善法,因緣一散,剩下的容易只是追悔。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