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五(11)〈純陀供佛最後飯食・如來至雙樹北首右脅而臥〉
世尊說完辨明真法、真律的教誡後來到波婆城,力士眾先作種種供養,長者子純陀又請佛至家中,供設如來最後的飯食。佛受食說法後繼續前行,渡過河流,進入安穩閑靜的堅固林。洗浴之後,世尊命阿難清掃雙樹之間、安置繩床,明白告知中夜即將涅槃。阿難悲不能勝,仍含悲奉教;佛最後於繩床北首右脅而臥,如師子王安住,這一期最後色身從此不再起身。
彼諸力士眾 設種種供養 時有長者子 其名曰純陀 請佛至其舍 供設最後飯 飯食說法畢 行詣鳩夷城
佛來到波婆城後,當地力士眾為世尊設置種種供養。此時有一位長者子名叫純陀,恭請佛到自己的住處,為佛準備最後一次飯食供養。
世尊接受供養,飯食完畢之後仍為眾人說法。直到生命最後的行程,佛接受眾生供養之後,仍以法回施,使供養因緣不只停留在飲食,而能成為聞法的善緣。
說法完畢,佛沒有停留,繼續向鳩夷城前行。最後一餐已受,最後的教化行程也一步一步逼近涅槃之處。
時有長者子 其名曰純陀 請佛至其舍 供設最後飯
純陀所得的是極為特殊的供養因緣:親自請佛到家中,奉上世尊住世最後的飯食。供養的珍貴,不只在食物本身,而在恭敬之心與所遇因緣極為難得。
飯食說法畢 行詣鳩夷城
佛受供之後仍然說法,說法完成才繼續前行。受人供養而以法利益供養者,也顯出佛直到最後行程都沒有停止教化。
度於蕨蕨河 及熙連二河 彼有堅固林 安隱閑靜處 入金河洗浴 身若真金山
佛繼續遊行,渡過蕨蕨河與熙連二河,到達一處堅固林。那裡安穩而閑靜,適合作為最後安住之處。
世尊又進入金河洗浴。洗浴之後,身體如真金山一般莊嚴明耀。前面離車眾曾以「真金山」讚歎佛身,如今在即將入涅槃前,再以真金山形容如來色身,莊嚴仍然具足,而無常的期限也已近在眼前。
彼有堅固林 安隱閑靜處
如來最後所至之處,是安穩、寂靜的林間。外在環境的清靜,也與佛即將進入究竟寂滅的行程相應。
入金河洗浴 身若真金山
佛身洗浴後仍如金山般莊嚴,但莊嚴並不能使色身長存。相好與無常同時並存,更使人看見:再殊勝的有為身也終究有最後時刻。
告敕阿難陀 於彼雙樹間 掃灑令清淨 安置於繩床 吾今中夜時 當入於涅槃
世尊告訴阿難,在雙樹之間清掃灑水,使地方潔淨,再安置繩床。
佛隨即明確告知阿難:自己就在今天中夜入於涅槃。前面曾說三月之後,又說中夜將入涅槃;如今已到雙樹之間,最後時刻已完全確定。
於彼雙樹間 掃灑令清淨 安置於繩床
最後安臥之處沒有鋪陳王宮般的華麗,只是清掃雙樹之間,安置繩床。世尊在如此簡潔寂靜之處完成一期最後住世因緣,也使外在形式退居其次,真正重要的是即將顯示的涅槃法義。
吾今中夜時 當入於涅槃
中夜不再只是將來某時,而是當夜確定的期限。對阿難而言,師尊即將離去已無任何延後餘地;對弟子而言,剩下的時間也變得格外珍貴。
阿難聞佛教 氣塞而心悲 行泣而奉教 布置訖還白
阿難聽到佛的吩咐,知道中夜就是最後時刻,悲痛使呼吸哽塞,內心極為哀傷。
他一面流淚,一面仍依佛的教導去辦理。雖然情感強烈,並沒有因此放棄應做之事;清掃、布置繩床完成後,又回到佛前稟白事情已經辦妥。
氣塞而心悲 行泣而奉教
阿難的悲沒有被隱藏,淚也真實流下;但「奉教」同樣沒有停止。悲傷與行法可以同時存在。不是必須等完全不難過才有能力修行,而是在難過之中仍知道什麼事情應當完成。
布置訖還白
佛所交代的事情完成後,阿難即回來稟告。即使在極大悲痛下,仍然守住侍者的責任,不因情緒而失去次第。
如來就繩床 北首右脅臥 枕手累雙足 猶如師子王 畢苦後邊身 一臥永不起
阿難布置完成後,如來來到繩床,頭向北方,右脅而臥,以手作枕,雙足相累,安住如師子王一般。
「猶如師子王」顯示佛最後安臥仍然安詳、莊嚴而有威儀,不因臨近死亡而慌亂失措。
「畢苦後邊身」指出這是佛最後的一期色身。所有導向後有的因已盡,生死苦的相續也到了最後邊際;此身之後,不再有新的受生。
「一臥永不起」則直接說明,此次右脅而臥不是平常休息,往後將不再從這個色身起身。佛的最後臥具、最後姿勢、最後住處,到此都已明確現前。
北首右脅臥 枕手累雙足 猶如師子王
世尊面對生命最後時刻,身體仍依次安置,右脅而臥,如師子王安住。真正的安定不是不知道死亡將至,而是在清楚知道之後,心仍不被恐怖所亂。
畢苦後邊身 一臥永不起
凡夫的死亡之後仍可能因業與愛取續受後有;佛的「後邊身」則是生死最後一身。此次臥下,色身不再起來,也不再因煩惱業力生起另一個身。
《今日修行觀照》
純陀供養最後一餐時,未必能讓時間停住,但他能把握仍可供養的最後因緣。阿難知道佛中夜入滅,也不能改變無常,可是他仍能把雙樹之間清掃乾淨,把繩床安置完成。
很多時候,我們把力量耗在「希望事情不要發生」,卻忽略眼前仍然能做的事。家人生病時,可以多一分照顧;善知識年老時,可以及時請法;自己身體尚健時,可以把拖延已久的修行開始做。
阿難「行泣而奉教」尤其值得觀照。難過並不妨礙盡責,眼淚也不等於退失。真正需要防護的是,因為難過便完全放下應做之事,讓情緒替自己作所有決定。
成熟不是沒有悲傷,而是悲傷之中仍知道什麼事情值得完成。
佛最後右脅而臥,也提醒我們平日就應準備自己的心。死亡若今天來到,還有哪些怨恨沒有放下?哪些善事總說明天?哪些法知道重要卻從未真正實行?
《慧照心得》
這一篇沒有很多複雜法義,卻很沉重。純陀供養最後一飯,佛最後渡河、洗浴、進入雙樹,阿難最後一次替佛安置臥具,每一件事都帶著「最後」的意味。
最觸動人的,是阿難「行泣而奉教」。他沒有因為學佛就變得沒有感情,也沒有因為悲傷就什麼都不做。眼淚流著,該做的事仍然做好。
我們常把修行想成情緒完全消失,其實很多時候,修行是在情緒裡不失正道。悲傷可以有,但不傷人;害怕可以有,但不逃避責任;捨不得可以有,但不要求無常必須停止。
「畢苦後邊身,一臥永不起。」佛最後這一臥,不只是色身生命的終點,更是生死後有徹底斷盡的顯示。凡夫最怕的是死,佛所解決的卻是使死後仍再受生的根本。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