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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五(10)〈如來最後回顧毘舍離・教依經律審察真偽如鍊金師〉

學僧 釋慧照

師子離車已將悲慕轉為實際修行,世尊也繼續最後的行程。離開毘舍離之際,如來回身如師子顧,親口說明這是最後一次遊行此城,將往力士生地入於涅槃。途中至蒲加城、住堅固林,佛又鄭重教誡諸比丘:佛將入滅之後,對於所聞教說不可只依傳言或文字表面接受,必須審察是否與真正的法、律、經義相應;若違背真實義,即使有人聲稱是佛所說,也不應攝受。修學正法既要避免誤受相似法,也要避免執著文字而失去句義,如鍊金師燒打辨真一般,慎重辨明而後奉行。

爾時一切智 圓身師子顧 瞻彼鞞舍離 而說長辭偈 是吾之最後 遊此鞞舍離 往力士生地 當入於涅槃

此時,一切智者世尊轉身回顧,身形圓滿莊嚴,如師子回首一般,最後瞻望鞞舍離,並說出辭別之偈。

佛明白宣告,這是自己最後一次遊行鞞舍離。此後將前往力士所居之地,在那裡入於涅槃。前面離車眾已經知道佛將不再返回,如今世尊親自以「最後」二字明定此事,毘舍離的住世教化因緣至此真正告一段落。

圓身師子顧 瞻彼鞞舍離

師子回顧,帶有沉著、莊嚴而決定的形象。佛最後回望這座曾經教化眾生的城市,既不是遲疑不去,也不是漠然離開,而是在因緣將盡之際作最後瞻視。

是吾之最後 遊此鞞舍離 往力士生地 當入於涅槃

「最後」把無常說得沒有模糊餘地。這不是暫別,也不是下一次還會再來的普通行程;佛已明示,將往力士之地完成最後住世因緣而入涅槃。

漸次第遊行 至彼蒲加城 安住堅固林 教誡諸比丘 吾今以中夜 當入於涅槃 汝等當依法 是則尊勝處

世尊依次遊行,來到蒲加城,安住於堅固林中,開始教誡諸比丘。

佛告訴大眾,自己將在中夜入於涅槃。既然佛身即將離世,弟子往後最重要的依止,就是依法而行;能夠住於正法,才是真正尊勝之處。

佛沒有要求弟子在自己入滅後只停留於追思,而是把最後的注意力放在「依法」。佛身將滅,依法修行的責任因此更加明確地交到弟子自己身上。

吾今以中夜 當入於涅槃

原先所說三月之期,如今已進一步逼近到「中夜」。時間從三月縮到當夜,更顯示無常之事已經就在眼前。

汝等當依法 是則尊勝處

佛將入滅後,真正尊貴的依止不是執著色身,而是依法而住。能不能保持正法,關鍵就在弟子是否能正確理解、正確辨別並依教實行。

不入脩多羅 亦不慎律儀 真實義相違 則不應攝受 非法亦非律 又非我所說 是則為闇說 汝等應速捨

佛教誡諸比丘,若某種說法不能契入脩多羅,也不能慎守律儀,又與真實義相違,就不應當攝受。

若它既不是正法,也不是正律,又不是佛所說,便屬於闇昧之說,弟子應當迅速捨離,不可因有人宣稱、傳說或以佛法名義提出,就不加審察地接受。

判斷的重點落在是否契合正法、正律與真實義。佛將入滅後,弟子不能再凡有疑問都直接面見世尊,因此辨別正邪法義的能力成為護持正法的重要責任。

真實義相違 則不應攝受

一種說法若與真實法義相違,即使聽起來新奇、方便或很吸引人,也不能因喜歡就納入佛法。攝受與否,不以個人好惡決定,而要看它是否與真實義相應。

非法亦非律 又非我所說 是則為闇說 汝等應速捨

既違法、又違律,也不是佛所教,便沒有理由因傳說久遠、說者有名或眾人相信而保留。該捨的就要捨,才能避免相似教法混入正法。

執受於明說 是則非顛倒 是則我所說 如法如律教 如我法律受 是則為可信 言我法律非 是則不可信

與前面的闇說相對,應當受持的是明白、不顛倒之說。若所說真正契合佛所教法義,又如法、如律,就應依佛的法與律來接受,這樣的教說才值得信受。

反過來,如果有人所說與佛的法、律相違,便不可因對方聲稱「這就是佛法」而輕易相信。可信與不可信,都要由法義本身是否相應來判斷。

執受於明說 是則非顛倒 是則我所說

「明說」不是只指語句容易明白,而是法義正確、不顛倒,能與佛所教相應。受持佛法,需要的是明辨而後信受,不是毫無辨別地接納一切宗教語言。

如法如律教 如我法律受 是則為可信

法與律共同成為衡量的依據。法義不能離開正行,戒律也不能脫離佛所教的解脫方向。二者相應,才是可以依止的教法。

言我法律非 是則不可信

若與佛所教法、律不相應,單憑名稱與聲稱並不足以建立可信性。修學之人需要自己具備辨法能力,不能把信任完全交給說法者的名位。

不解微細義 謬隨於文字 是則為愚夫 非法而妄說 不別其真偽 無見而闇受 猶鋀金共肆 誑惑於世間

若不能理解法中的微細義理,只錯誤追隨文字表面,就容易成為愚昧之人,甚至把不符正法的內容妄說為法。

「謬隨於文字」指出另一種危險:即使字句看似有所依據,如果不理解它真正所指的義理,只執著字面,也可能把法解錯。

若又不能分辨真偽,自己沒有正確見解,只因別人這樣說便昏暗接受,就像真的金與鋀金一同陳列在市面上,使不懂辨別的人受到欺惑。

不解微細義 謬隨於文字

文字是傳達法義的工具,卻不是只抓住字面就一定理解佛法。若一句話離開前後義理、戒律與修行方向,只依字面任意解說,便可能越讀越偏。

不別其真偽 無見而闇受

沒有建立正見,就容易把「有人這樣說」當成「一定是真的」。佛在入滅前特別教弟子要辨真偽,正顯示修學不能把盲信當成恭敬。

猶鋀金共肆 誑惑於世間

鋀金外觀似金,若與真金一起陳列,缺乏辨識能力的人便可能受騙。相似法也是如此:外表有佛法語言,甚至部分內容相近,卻可能在關鍵義理上偏離正道。

愚夫習淺智 不解真實義 受於相似法 而作真法受 是故當審諦 觀察真法律 猶如鍊金師 燒打而取真

智慧淺薄而又不理解真實義的人,容易把相似於正法的說法當成真正佛法接受。問題不一定在於它完全不像佛法,反而正因外表相似,才更容易使人誤認。

所以佛教弟子必須審慎、仔細觀察真正的法與律。偈中以鍊金師作譬喻:鍊金師不會只看表面色澤就判斷真假,而要經過燒煉、敲打等方法檢驗,最後取其真金。

修學佛法也應如此,不能因說法悅耳、語言熟悉、說者受人尊敬便立即接受;要經過法義、戒律與真實義的檢驗,才能辨明是否真正可靠。

受於相似法 而作真法受

相似法最危險之處,就在它不是完全陌生,而是帶著部分正法的外貌。若沒有深入理解,很容易把近似當真實,久而久之連真正的修行方向也被改變。

是故當審諦 觀察真法律

「審諦」要求的是仔細、如實而不草率。對佛法既不能因不喜歡就拒絕,也不能因喜歡就接受;應以真法、真律作標準來觀察。

猶如鍊金師 燒打而取真

鍊金師經過燒與打,是為了把真假分清,不是為了毀壞真金。對法義的審察也是如此,目的不是懷疑一切,而是保護真正的佛法不被相似法混淆。

不知諸經論 是則非黠慧 不應說所應 應作不應見 當作平等受 句義如說行

若不能了解諸經論的義理,就稱不上真正明慧。不了解時,很容易把不應說的說成應說,把應當奉行的看成不應當,顛倒正確的取捨。

因此修學時應以平等、不偏曲的心領受教法,既理解句,也理解義,並且依所說的法實際行持。

「句義如說行」把理解與實踐連在一起。既不能只執文字而失義,也不能談義理卻不照著修行;句、義與行需要相互呼應。

不應說所應 應作不應見

一旦對經義理解錯誤,修行取捨就會顛倒:不該做的可能被合理化,真正應修的反而被捨棄。知見錯誤最終會直接影響行為。

當作平等受 句義如說行

「平等受」要求不因自己的成見任意增減。既要照顧語句,也要明白語句所承載的真實義,最後還要落到實行,不能只停留在知識理解。

執劍無方便 則反傷其手 辭句不巧便 其義難了知

佛又以持劍作譬喻。利劍本來可以使用,但若執持的方法錯誤,反而會割傷自己的手。

佛法語句也是如此。法本來是為了斷煩惱、離苦,但若理解與使用的方法不善巧,執著文字、錯解義理,反而可能使自己生起顛倒見,甚至以錯誤知見傷害他人。

語句若表達不善巧,真正的義理就變得難以明白。因此學法、說法都需要既尊重語句,又掌握真義,不讓語言反成障礙。

執劍無方便 則反傷其手

工具本身有力量,用錯方式卻先傷自己。佛法亦然;若以佛法增長我慢、攻擊別人、證明自己高明,原本能斷煩惱的法,反被自己的錯用變成新的煩惱因。

辭句不巧便 其義難了知

說法若只堆疊名相,沒有把真義表達清楚,聽者便難以理解。學法的人也不能只記名詞,還要知道它在實際修行中指向什麼。

如夜行求室 宅曠莫知處 失義則忘法 忘法心馳亂 是故智慧士 不違真實義

偈中再以夜間尋找住所作譬喻。人在黑夜中行走,要尋找住處,如果房舍廣大而自己又不能辨明所在,就會在其中迷失方向,不知道究竟應往哪裡去。

修學佛法若失去真正義理也是如此。一旦離開真義,只剩下片段文字,就會逐漸忘失法的真正作用;法義一失,心便四處奔馳,不能安定於正道。

因此有智慧的人,最重要的是不違背真實義。文字可以因語言而有種種表達,修學的方便也可有所不同,但不能因此失去佛法真正導向離苦、離執、解脫的義理。

如夜行求室 宅曠莫知處

黑夜本就難辨方向,房舍又廣大,如果沒有明確指引,更容易徘徊。經論廣博也是如此,若沒有掌握核心正義,讀得越多未必越清楚,反而可能迷失在不同辭句之中。

失義則忘法 忘法心馳亂

法之所以能調心,在於它所指的真實義。如果義失去了,文字即使記得很多,也不能真正制止散亂與煩惱;心仍會被各種見解牽引奔走。

是故智慧士 不違真實義

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是只會引用很多經句,而是不讓自己的理解偏離真實法義。句義、戒律與修行結果能彼此相應,才是真正守護佛法。

說斯教誡已 至於波婆城

世尊把辨明真法、真律以及不可迷失真實義的教誡說完之後,便繼續最後的遊行,來到波婆城。

此處既收束對諸比丘的重要教誡,也銜接後面的最後供養因緣。佛在即將入滅之前,先把「如何在佛不住世後辨別正法」交代清楚,然後才進入下一處行程。

說斯教誡已 至於波婆城

教誡既畢,佛沒有停止行程,而是繼續前往波婆城。正法辨義的囑咐與最後遊行彼此相連,顯示佛在生命最後階段仍不斷把弟子日後修學所需的依止交代清楚。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接觸佛法的方式很多,聽到一句話時,很容易因為它說得順耳、符合自己的想法,就直接認為一定正確。這一篇的教誡非常實用:先不要只問「我喜不喜歡」,而要問「它是否如法、如律?是否與真實義相應?」

遇到一個新的佛法說法,可以觀察幾件事:它是否讓人更守戒、更少貪瞋癡?是否鼓勵誠實面對因果,而不是替自己的欲望找理由?是否使人更謙下清明,而不是更執著自己的優越?

也要防止另一個方向,就是只抓文字。看到一句經句,不立即抽離前後脈絡替自己的立場背書。先看它在整體法義中要對治什麼煩惱、建立什麼正行,再決定如何理解。

不是掛著佛法名稱的話都要接受,也不是記住佛法文字就等於真正理解;法、律、真實義與實際行持,必須彼此相應。

鍊金師要燒打取真,自己的見解也可以這樣檢驗。當一個理解遇到戒律、因果、無常、無我與離欲時,是否仍能成立?若一碰就矛盾,就值得重新審視。

《慧照心得》

世尊將要入涅槃,卻沒有只叫弟子「相信我」,反而教他們怎麼辨別真假。這是很重要的地方。佛身不在後,正法能不能長久,不只看經句有沒有保存,也看後人是否仍能理解真義。

「受於相似法,而作真法受」最值得警惕。完全不像佛法的東西容易看出問題,最難辨的是那些用了很多佛法名詞、表面很相近,實際卻慢慢把人帶離戒、離欲與正見的說法。

佛以鍊金師為喻,不是教人懷疑一切,而是不要怕檢驗。真正的法不怕放到法與律中審察,也不怕看它實際使貪瞋癡增長還是減少。

「執劍無方便,則反傷其手。」學佛多年若只增加辯論能力,卻讓我慢更強,便像拿著利劍割傷自己。真正懂得佛法,應使心更能受教,行為更有分寸,煩惱逐漸減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