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五(8)〈離車悲隨佛行哀歎世失慧日・如來決別毘舍離北向而行〉
世尊已向離車眾說明有為無常、三界不足依止,並勸他們停止憂悲而生離欲心。如今別離真正到來,佛決意離開毘舍離,向北方繼續最後的遊行。離車眾明知不能留住世尊,仍悲吟相隨,以金山將崩、智慧日潛光、法橋摧折、大醫王遠逝等譬喻,表達失去人天導師的深切悲痛。世尊則以善巧安慰,使他們強自收攝悲戀,最後如送葬親人般依依而返。
決斷長別已 而遊於北方 靡靡涉長路 如日傍西山
世尊已經決定與毘舍離作長久的辭別,便向北方而行。佛一步一步走上長路,身影漸遠,偈中以太陽將近西山作譬喻,顯示如來住世之日已近暮時。
太陽傍近西山,並不是忽然消失,而是一點一點走向沉落;佛此時也是如此,最後的遊行仍在繼續,但入涅槃的時限已經清楚,離車眾知道眼前每一步都在走向永別。
決斷長別已 而遊於北方
「長別」不是暫時離城,而是這一期住世最後的辭別。佛已決定繼續前行,離車眾再深的情感也不能使無常停止。
靡靡涉長路 如日傍西山
夕陽仍有光明,卻已顯出將暮之勢。世尊仍在行路、仍在教化,但弟子已清楚知道,住世因緣正走向終點。這使每一次相見都顯得更加珍貴。
爾時諸離車 悲吟逐路隨 仰天而哀歎 嗚呼何怪哉 形如真金山 眾相具莊嚴 不久將崩壞 無常何無慈
離車眾見佛北行,悲傷吟泣,一路跟隨。他們仰天哀歎:世尊色身如真金山一般莊嚴,具足種種殊勝相好,卻不久便將入滅,如同宏偉金山也要崩壞,因此感歎無常對任何存在都不留情面。
「無常何無慈」是離車眾在悲痛中的哀歎。他們眼前所見的是一位具足莊嚴、長久利益眾生的導師也不能久住,因此無常顯得格外令人難以承受。
形如真金山 眾相具莊嚴 不久將崩壞
金山象徵高大、堅固與光明,然而即使如此莊嚴的形體,也不能超出有為法的變壞。佛身相好再殊勝,仍以自身示現無常,使人不再誤認色身可以永恆依靠。
無常何無慈
悲痛時,人很容易把無常感受成殘酷。但無常並不是特意奪走誰,而是一切有為法共同的實相。真正的修行不是要求無常對自己例外,而是學會依真實而住。
生死久虛渴 如來智慧母 而今頓放捨 無救苦奈何 眾生久闇冥 假明慧以行 如何智慧日 忽然而潛光
離車眾又說,眾生長久在生死中如同虛弱乾渴,需要智慧滋養;如來如智慧之母,長久給予法的救濟,如今卻將離去,使他們感到失去救護,不知道如何承受未來的苦。
眾生又長久住在無明黑暗中,要依靠智慧光明才能找到道路。佛如智慧之日,照破幽暗;如今這輪智慧之日將要隱沒,離車眾因此更加悲傷。
生死久虛渴 如來智慧母
生死中的眾生長久缺乏真正能止息苦的法,如久渴之人需要水。佛以智慧教法滋養眾生,使人在生死中得到出離的方向,因此離車眾以「智慧母」表達深重恩德。
眾生久闇冥 假明慧以行 如何智慧日 忽然而潛光
黑暗中最重要的是光,迷失生死最需要的是智慧。佛被比作智慧日,正因教法使眾生能分辨道路;佛將入滅,離車眾便感到世間失去最明亮的引導。
無智為迅流 漂浪諸眾生 如何法橋梁 一旦忽然摧 慈悲大醫王 無上智良藥 療治眾生苦 如何忽遠逝
沒有智慧的生死,如急速奔流的大河,眾生被水勢沖漂,不能自主。佛所說的法如橋梁,使人能越過這股生死急流;如今佛將入滅,離車眾感到這座橋彷彿忽然摧毀。
他們又把佛比作慈悲的大醫王,以無上智慧作良藥,治療眾生種種煩惱與生死苦病。如今這位大醫王將遠離世間,眾人因此哀傷不已。
無智為迅流 漂浪諸眾生 如何法橋梁 一旦忽然摧
急流使人站立不得,只能隨水漂走;無明也是如此,使眾生隨貪瞋癡與業力流轉。正法如橋,讓人不必繼續被生死之流帶走。
慈悲大醫王 無上智良藥 療治眾生苦
佛既如醫師,也給出治病的智慧良藥。眾生的苦不是只靠安慰止息,而要找到病因、依法修治。佛將入滅,更提醒弟子要把已得到的藥真正服下。
慈悲妙天幢 智慧以莊嚴 金剛心絞絡 世間觀無厭 祠祀嚴勝幢 云何一旦崩 眾生何薄福
離車眾再以莊嚴的天幢比喻如來。佛以慈悲為大幢,以智慧作莊嚴,又以堅固如金剛的心作為繫持,世間眾生見之無厭。
如祭祀中最莊嚴殊勝的大幢忽然倒塌,眾人自然震驚;如今佛將入滅,離車眾便感歎眾生福薄,竟將失去如此慈悲智慧俱足的導師。
慈悲妙天幢 智慧以莊嚴 金剛心絞絡
慈悲使佛不捨眾生,智慧使佛知道如何度化眾生,金剛心則顯示志願堅固、不為煩惱動搖。三者合在一起,正是離車眾仰望世尊時所見的殊勝德行。
輪迴生盡流 解脫門忽閉 長苦無出期 如來善安慰 割情而長辭 制心忍悲戀 如萎迦尼花
離車眾想到眾生長久在輪迴生死之流中,若失去如來教導,彷彿通往解脫的門突然關閉,未來長苦似乎再無出期,因此悲痛更深。
如來善巧安慰他們,使他們不要只隨悲情而轉,並正式割捨長久相隨的情分,作最後辭別。離車眾勉強收攝自己的心,忍住深重悲戀,形容憔悴如萎謝的迦尼花。
輪迴生盡流 解脫門忽閉 長苦無出期
這是離車眾在悲戀中所感受到的恐懼:佛若離去,似乎連解脫之門也隨之關閉。然而佛此前已明說妙法長存,真正的門並不在佛身是否住世,而在眾生是否依法修行。
如來善安慰 割情而長辭 制心忍悲戀
佛沒有使離車眾永遠跟隨自己,而是安慰之後正式辭別。弟子也需要學會在不能改變的別離前制心,不再只依感情追隨。能忍住悲戀,不是忘恩,而是開始接受無常。
徘徊而遲遲 悵怏隨路行 如人喪其親 葬畢長訣還
離車眾雖已接受佛的安慰,仍不忍立即離去,在路上徘徊遲緩,心中悵惘不捨,一步一步跟隨。
最後的譬喻尤其沉重:如同一個人失去至親,送葬完畢之後,知道從此永別,只能轉身回去。離車眾此時雖然佛尚未真正入滅,心中卻已經如同經歷一場長久訣別,最後不得不停止追隨而返回。
徘徊而遲遲 悵怏隨路行
真正的別離往往不是一句「放下」就能立即完成。心知道必須回去,腳步卻仍遲疑;知道不能留住,情感仍會回頭。偈句把人面對深愛之別時的遲滯如實寫出。
如人喪其親 葬畢長訣還
送葬之後再怎麼不捨,也必須轉身。這個譬喻把「長別」落到最切身的經驗:有些因緣終究不能再延續,只能帶著恩情與所受教法繼續往前。
《今日修行觀照》
有些失去不是靠說服自己「不要難過」就能過去。離車眾一路追隨、徘徊、遲遲不肯離開,正說明真正的感情遇到別離時,心會有自己的歷程。
修行不是否認這個歷程,而是在悲傷裡仍記得方向。可以想一想:當自己失去一位重要的人,最常做的是反覆抓住「他不能離開」,還是把對方曾給自己的善意、教導與恩德繼續活下去?
佛被比作智慧日、法橋、大醫王。若只哀歎太陽落下、橋梁崩壞、醫師離去,卻不使用佛已留下的法,悲痛就沒有轉成修行。真正承接恩德,是自己也開始成為一點光、一段橋、一帖能減少苦的良藥。
失去一個重要依靠後,最成熟的懷念,是把他帶給自己的善法繼續活出來。
面對還沒有失去的因緣,也可以現在就珍惜。該說的感謝及時說,該做的報恩及時做,該學的法及時學,不讓「以後還有機會」成為放逸的理由。
《慧照心得》
離車眾把佛比作智慧日、法橋、大醫王,這些譬喻都指向同一件事:佛住世最珍貴的,不只是讓眾生有一位可以仰望的人,而是讓人有光可見、有橋可渡、有藥可治。
所以佛將離去時,真正要保存的不是色身,而是光、橋與藥所代表的法。若智慧已學,路就還看得見;若正法已行,橋就還在;若法藥真正服下,煩惱的病仍能繼續治療。
「如人喪其親,葬畢長訣還。」這一句很貼近真實人生。有些人、有些因緣,送到最後就是必須轉身。轉身不是忘記,而是知道不能再靠追隨色身延續關係,只能把恩德放進自己的生命裡。
世尊向北而行,離車眾終究要回城;每個人也都會遇到這樣的時刻。能不能在最後放手之後,仍然不失方向,就看平時有沒有真正把法收入心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