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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五(7)〈離車聞佛將滅惶怖來集・世尊示有為變易諸勝皆滅〉

學僧 釋慧照

世尊以自洲、法洲與四境界正觀安慰阿難,使依止從佛的色身轉回正法。此時離車眾也聽聞佛將入涅槃,內心惶怖,急忙前來佛所。他們捨去平日俗務與威儀,滿心只想再聞法、再見世尊。佛知道眾人的心意,先為他們說明有為法本來躁動變易,從古昔仙王、轉輪聖王、天帝乃至過去諸佛,沒有一位能永遠住世;如來也不例外。面對將來的別離,真正應做的不是只停在憂悲,而是從無常中生起離欲之心。

佛說此妙法 安慰阿難時 諸離車聞之 惶怖咸來集 悉捨俗威儀 驅馳至佛所 禮畢一面坐 欲問不能宣

佛正在以自洲、法洲與四境界正觀安慰阿難時,諸離車也聽到了佛將入涅槃的消息,內心驚惶恐懼,便一起趕來。

他們不再顧念平日的俗世威儀,急速趕到佛所。到了之後頂禮佛足,退坐一旁。心中明明有許多話想問,但悲惶太深,一時竟無法開口表達。

諸離車聞之 惶怖咸來集

先前離車眾來見佛時,還有華服、車輿、寶飾與威儀;如今聽聞佛將入滅,這些外在身分都退到後面,只剩下對導師即將離去的惶怖。無常真正現前時,人最在意的往往不再是平日所競逐的那些事。

悉捨俗威儀 驅馳至佛所

「驅馳」寫出時間的迫切。當眾人知道佛住世無多,不再緩慢安排,也不再顧念身分姿態,而是立即前往。能遇正法的因緣本來就難得,知道有限,更不應放逸錯過。

欲問不能宣

悲傷太深時,心裡雖有話,口中卻可能說不出來。離車眾此刻並非沒有問題,而是情緒已經壓過語言。佛接下來便不等他們發問,主動依其心情開示。

佛已知其心 逆為方便說 我今觀察汝 心有異常想 放捨俗緣務 唯念法為情 汝今欲從我 所聞所知者 於我存亡際 慎莫生憂悲

佛已經知道離車眾心中的憂惶,所以不待他們發問,便先以善巧方便開示。

佛說,自己觀察到他們的心與平日不同,已經放下俗世因緣與事務,此刻心中唯一惦念的,就是法與佛將入滅之事。

他們希望把從佛所聽聞、所知道的法,在佛住世與入滅之際弄得更加明白。佛因此先勸誡:面對自己的存亡,不要生起不能自拔的憂悲。

放捨俗緣務 唯念法為情

平日纏繞人的俗務很多,真正面對生死時,才看見什麼最值得放在心上。離車眾此刻能把注意力轉到法,正是佛將進一步引導的地方。

於我存亡際 慎莫生憂悲

佛並不是叫眾人沒有感情,而是不要讓憂悲成為唯一反應。佛身的存亡屬於有為法,真正應把握的是已經聽聞的法,並依之修行。

無常有為性 躁動變易法 不堅非利益 無有久住相

佛直接指出:無常就是一切有為法的本性。凡由因緣所成,都在變動,不斷改易,沒有真正堅固不變的自體。

「不堅非利益」說明若把究竟依靠建立在有為法上,終究不能得到真正安穩。因為所有有為法都沒有久住之相,即使一時強盛、尊貴、安樂,仍會隨因緣而變。

無常有為性 躁動變易法

無常不是偶爾發生的意外,而是有為法本來如此。身體、關係、權位、國土、感受與生命都在變動中,只是變化有快有慢,有些容易察覺,有些不易察覺。

不堅非利益 無有久住相

如果把「一定不要變」當成安全,就必然受苦,因為我們依靠的正是會變之物。真正的利益,不是讓有為法永遠不變,而是學會不再把它當成究竟依止。

古昔諸仙王 婆私吒仙等 曼陀轉輪王 其比亦眾多 如是諸先勝 力如自在天 悉已久磨滅 無一存於今

佛舉古昔眾多仙王為例,其中包括婆私吒仙與曼陀轉輪王。這些人物都曾經是世間殊勝者,其同類也很多。

他們當時力量強盛,如同自在天一般,具有威勢、地位與福報。然而如今都已經磨滅,沒有一位仍然存在於世。

如是諸先勝 力如自在天 悉已久磨滅 無一存於今

曾經最強盛的人,也不能以力量阻止無常。權勢、福報、壽命與名聲可以在一段時間內顯赫,卻不能使有為法離開變滅。

日月天帝釋 其數亦甚眾 悉皆歸磨滅 無有長存者

佛再把觀察從人間殊勝者推到天界。日月之神、天帝釋等,數量亦多,雖然福報與壽命遠勝常人,最後仍然歸於磨滅,沒有任何一位能永遠長存。

悉皆歸磨滅 無有長存者

無常不只發生在人間,也不因福報更大就停止。生在更勝妙的境界,只能使安樂與壽命延長,不能把有為法變成永恆。

過去世諸佛 數如恒邊沙 智慧照世間 悉皆如燈滅 未來世諸佛 將滅亦復然 我今豈獨異 當入於涅槃

佛進一步說,過去世已有數量如恒河沙那麼多的諸佛出現世間,以智慧照明眾生;然而他們住世因緣終盡,也都如燈火熄滅一般入於涅槃。

未來世諸佛出世之後,當住世因緣完成,也同樣會示現入滅。如來如今又怎會是唯一例外?因此佛明白告訴離車眾,自己也將入於涅槃。

過去世諸佛 數如恒邊沙 智慧照世間 悉皆如燈滅

即使是智慧照世的諸佛,其住世色身也不離有為法的變滅。燈能破暗,但燈具本身並不因此永恆;佛的色身會入滅,所照明的法卻能使後人繼續見道。

未來世諸佛 將滅亦復然 我今豈獨異 當入於涅槃

佛沒有把自己的色身放在無常之外。過去佛如此,未來佛如此,釋迦牟尼佛亦如此。正因沒有例外,無常才是真實普遍之法。

彼有應度者 今宜進前行 毘舍離快樂 汝等且自安 世間無依怙 三界不足歡 當止憂悲苦 而生離欲心

佛說,前方仍有應當度化的眾生,所以自己現在應該繼續前行。對離車眾而言,毘舍離本是安樂之地,他們可以暫且回去安住。

然而佛隨即指出,更深一層來看,世間本就沒有可以永遠依怙之處,三界也不足以成為真正值得貪著的安樂。只要仍在三界有為生死中,無常、變易與別離便不會停止。

所以眾人不應只陷在佛將離去的憂悲苦惱中,而要藉此生起離欲之心。佛將入滅本身,就是一堂最直接的無常教法;若只悲傷而沒有離欲,便沒有真正從這場別離中得到法益。

世間無依怙 三界不足歡

世間沒有哪一種有為存在可以永遠作依靠。即使升到更好的境界,只要仍在三界中,仍然沒有脫離生滅。若把希望都放在三界中的安樂,最終仍會遇到變壞與離散。

當止憂悲苦 而生離欲心

佛沒有只叫眾人停止哭泣,而是指出應當轉向什麼:生離欲心。真正看見無常後,不只是感傷,而是對生死中的貪著開始減弱,對出離生起更堅定的願望。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面對別離時,常常只想讓事情恢復原樣。但佛對離車眾所說的,不是「不要怕,一切不會改變」,而是直接指出:有為法本來就躁動變易,沒有久住相。

可以從自己最捨不得變的地方觀察。也許是身體健康、某段關係、熟悉的生活、現在擁有的身分。心裡若有一句「這個絕對不能失去」,那裡就是執取最深之處。

再想一想,過去曾經有多少自己以為會一直存在的人事,如今已經改變。不是只有自己的生命如此,古今強盛者如此,福報殊勝者如此,連諸佛住世之身亦示現入滅。

無常真正要教我們的,不是恐懼失去,而是不要把會失去的東西當成永遠的依靠。

若今天知道某段因緣有限,就更應善待;知道身體有限,就更應用它修善;知道聞法因緣有限,就不要把修行一直延後。

《慧照心得》

離車眾聽聞佛將入滅,急忙捨下俗務來到佛前。平時看得很重的威儀、身分、事情,到生死面前忽然都變輕了。這也提醒我們:很多每天爭得很辛苦的東西,未必真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佛沒有只安慰他們,而是把古往今來一切殊勝者都擺在無常面前。仙王會滅,轉輪王會滅,帝釋會滅,過去諸佛也示現入滅。沒有例外,才是真正的無常。

若只把無常聽成「很可怕」,心還是停在想保住所愛;佛最後說的是「當止憂悲苦,而生離欲心」。看見不能久住,就不要再把全部希望綁在不能久住的地方。

佛仍有應度之人,所以繼續前行。離車眾也不能因佛將入滅便停住自己的修行。導師往前走,弟子真正能做的,是讓已聽聞的法也帶著自己往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