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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五(6)〈善住自洲法洲精勤獨靜・正觀身受心法離我我所〉

學僧 釋慧照

世尊安慰阿難之後,沒有讓弟子把依止停在佛的色身上,而是進一步指出真正可依之處:善住自洲、善住法洲。所謂自洲,不是隨自己的想法而行,而是以精勤、獨靜與正觀安住身心;所謂法洲,是以明慧照見身、受、心、法四境界的真實相,遠離我與我所。當正觀建立,即使佛身存亡,解脫之法仍不因此斷絕。

當修厭離想 善住於自洲 當知自洲者 專精勤方便 獨靜脩閑居 不從於他信 當知法洲者 決定明慧燈 能滅除癡闇

佛勸阿難應當修厭離想,不再一味貪著會變壞的有為法。面對世間一切合會、恩愛與色身,不是生厭惡,而是看清它們不能作究竟依靠,從執取中轉離。

「善住於自洲」是要把修行真正安立在自己的精勤上。所謂自洲,就是專心精進,善巧用功,樂於獨處閑靜,不把自己的修行完全建立在別人是否在身邊、別人怎麼說或別人替自己作保證上。

「不從於他信」並不是拒絕善知識或不聽正法,而是不只因他人說了便盲目依從。聽聞之後仍要自己觀察、修習、證知,使所信建立在明白法義與實際修行之上。

所謂法洲,是以決定明了的智慧作燈。智慧能照破愚癡黑暗,使人在無常、生滅與種種境界中不再迷失方向。

善住於自洲

真正的依止最後要落回自己的修行。佛身不會永遠住世,善知識也不可能永遠替自己作決定;若不能在自己的身心上建立正念與智慧,再多外在依靠也終有離散的一日。

專精勤方便 獨靜脩閑居 不從於他信

精勤不是盲目用力,而是知道應從什麼地方修,並且能持續實踐。獨靜閑居使心有空間觀察自身,不一直被外在聲音牽引;不從他信則要求自己實際理解與驗證,不把修行變成跟隨他人的習慣。

當知法洲者 決定明慧燈 能滅除癡闇

法能成為洲渚,是因它使人不被生死洪流沖走;慧能成為明燈,是因它照見原本看不清的地方。真正依止法,不只是記住語句,而是讓智慧實際照破自己的無明。

觀察四境界 逮得於勝法 離我離我所 骨竿皮肉塗 血澆以筋纏 諦觀悉不淨 云何樂此身

佛接著教導觀察四種境界。依正觀如實修習,才能得到殊勝之法,並逐漸離開對「我」與「我所有」的執取。

首先觀察身體。這個身體以骨骼為支架,外面覆著皮肉,內有血液流注,又以筋脈相互連結。若如實觀察它的構成,就能看見並不是平常想像中那樣純淨可愛。

「云何樂此身」不是要厭惡身體,而是破除對色身過度美化與執取。身體需要照顧,但不值得把它當成永遠可靠、值得無限貪戀的自我核心。

離我離我所

四境界正觀的方向非常清楚:不是增加一個更精緻的自我,而是看見身心都依因緣而成,從「這是我」「這是我所有」的執取中漸漸出離。

骨竿皮肉塗 血澆以筋纏 諦觀悉不淨

平常只看到整理過的外表,很容易對身體生起強烈貪著。若進一步觀察骨、肉、血、筋等組成,就能校正被外觀美化的認識。這不是否定身體價值,而是如實看它,不再把它想成恆常清淨之物。

諸受從緣生 猶如水上泡 生滅無常苦 遠離於樂想

接著觀察感受。所有受都依因緣而生,不是自己想要它出現便一定出現,也不是想令它永久停留便能停留。

佛以水上泡沫作譬喻。水泡看起來有形,一生起便很快變化、破滅;感受也是如此,快樂、痛苦與不苦不樂都隨條件而起,不能久住。

既然受是生滅無常的,若把它認作可以永久依靠的快樂,就一定會遭遇失望。因而應遠離對受的錯誤樂想,不再以為只要抓住某種感受,就能得到長久安穩。

諸受從緣生 猶如水上泡

水泡沒有穩固自體,依水與種種條件暫時現起;受也是因境界、身體、接觸與心識等條件而生。既然條件會變,感受也一定會變。

生滅無常苦 遠離於樂想

快樂感受本身未必等於苦,但若把無常之受執取成永遠不變的樂,變化時便會受逼迫。真正需要離開的,是把短暫感受錯認成究竟安樂的想法。

心識生住滅 新新不暫停 思惟於寂滅 常想永已乖

再觀察心識。心念不斷生起、短暫停留又滅去,前後相續卻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心永遠存在。每一念都是新的,迅速變化,沒有片刻真正停止。

若能如實觀察心識的生住滅,就應把思惟轉向寂滅,不再把這不斷變化的心念認作常住不變。

「常想永已乖」指出,一旦真正看見心識念念更新,認為心有一個永恆不變實體的想法便與事實不相符合。

心識生住滅 新新不暫停

我們常說「我就是這樣的人」「我的心一直都是如此」,但真正觀察時,念頭、情緒、判斷都在不斷改變。上一念已滅,下一念又起,沒有哪一念能永久停留。

思惟於寂滅 常想永已乖

見到心念無常,目的不是消極,而是知道不必把每個念頭都當成真實的自己。能不隨念轉,才有機會向寂靜、不再被心念驅使的方向修行。

眾行因緣起 聚散不常俱 愚癡生我想 慧者無我所

一切行法都由因緣而起,條件聚合便暫時形成,條件離散便跟著變化,不能恆常聚在一起。

愚癡使人對這些因緣聚合之法生起「這是我」的想法,又進一步執取「這是我所有」。有智慧的人則從因緣聚散中看見無常與不能自主,不再把它們牢牢認作我與我所。

眾行因緣起 聚散不常俱

身心與世間一切事物,都不是單獨、固定、自主地存在。因緣聚便有現象,因緣散便改變。正因依賴條件,所以不能要求它永遠保持原樣。

愚癡生我想 慧者無我所

無明使人把暫時聚合的身心抓成實在的「我」,再從這個我擴展出種種「我的」。智慧不是把世界消滅,而是看見這些執取沒有固定實體可依,因此不再被我與我所束縛。

於此四境界 思惟正觀察 此則一乘道 眾苦悉皆滅 若能住於此 真實正觀者 佛身之存亡 此法常無盡

對身、受、心與諸行法這四種境界,應當以正確的方法思惟觀察。這條正觀之路能導向眾苦滅盡,所以說是「一乘道」。

若能真正安住於這樣的如實正觀,修行的依止便不再完全繫於佛的色身是否住世。佛身有存有亡,仍屬有為法;但身受心法的真實觀察、離我我所、通向滅苦的法,不因佛身入滅而失去效用。

於此四境界 思惟正觀察 此則一乘道 眾苦悉皆滅

修行不是只在概念上知道身心無常,而是一次次回到身、受、心、法實際觀察。當錯誤的常、樂、我、淨執取逐漸鬆脫,造成苦的根源也隨之減弱。

若能住於此 真實正觀者 佛身之存亡 此法常無盡

阿難正因佛將入滅而悲傷,佛在此把最重要的依止指出來:色身會離去,正法不因此失效。若能住在真實正觀中,佛在眼前時可以修,佛入涅槃後仍然可以修。

《今日修行觀照》

「善住於自洲」可以先從不把自己的心完全交給外境開始。別人稱讚時,不必因此確定自己很好;別人批評時,也不必立刻認定自己毫無價值。把注意力收回來,看此刻的身、受、心正在發生什麼。

身體不舒服時,先如實知道身體正在變化,不急著加上「為什麼偏偏是我」;愉快感受出現時,知道它依因緣而生,不急著抓住;不愉快感受出現,也知道它不會永久停留。

念頭很多時,可以直接看它一念一念起滅。今天很確定的想法,過幾天可能已經不同;此刻猛烈的情緒,若不繼續餵養,也會改變。這樣觀察,就不必每一念都跟著跑。

再看日常最常出現的「我的」:我的意見、我的面子、我的安排、我的人。只要其中一項被碰觸,苦是不是立刻增加?能看到這一點,就是在觀察「愚癡生我想」。

真正的自依止,不是凡事只相信自己,而是自己的心有能力依正法觀察,不被每一個念頭、感受與外在聲音牽著走。

《慧照心得》

佛即將離開,阿難最容易生起的念頭,是「沒有佛在,我怎麼辦?」世尊回答的方向不是再讓阿難依賴自己的色身,而是教他「善住於自洲」,再以明慧作法洲。

這一點很重要。修行若永遠需要別人替自己確認、替自己決定、替自己安住,一旦依靠不在,心就會散掉。真正的善知識,是最後把我們送回自己的身心,讓我們能依法而行。

身如骨肉血筋聚合,受如水泡,心念新新生滅,諸行因緣聚散。四處一一看清,就會知道「我」與「我所」沒有想像中那麼牢固。許多放不下,其實都是把會散的因緣抓得太實。

最後一句「佛身之存亡,此法常無盡」,把阿難的悲痛轉到真正不應失去的地方。佛身終會入滅,但只要有人依法觀身、觀受、觀心、觀法,解脫之道仍在世間延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