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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五(3)〈貪愛熾燃滋長眾苦・真實觀無常苦無我能滅邪貪〉

學僧 釋慧照

離開我所與憍慢之後,世尊進一步指出貪欲的危害。貪欲看似帶來親近與快樂,實際上卻能在心中生火,使愛著不斷增長,進而牽引眾苦與不善業。要從貪愛中解脫,不是單靠壓抑,而要以如實智慧觀察無常、苦、不淨、無我與無我所,使錯誤想像失去依處。

貪欲為巨患 詐親而密怨 猛火從內發 貪火亦復然 貪欲之熾燃 甚於世界火 火盛水能滅 貪愛難可消

佛把貪欲稱為重大的禍患。它表面好像與人親近,使人感到愉悅、滿足、值得追求,實際上卻暗藏損害,所以說「詐親而密怨」。人往往因為喜歡某種境界,便誤以為它一定能帶來安樂;等到依戀愈深,失去時便愈痛苦,不能如願時也愈容易生煩惱。

猛烈的火從內部燃起時,會向外焚燒;貪欲之火也是從心中發起。外界的境界只是助緣,真正使人被束縛的,是內心對境界生起抓取、佔有與不能失去的愛著。

世間猛火雖然可怕,仍能用水撲滅;貪愛若已深植心中,卻不容易消除。因為它不是只燒一時,而會隨記憶、想像、追求與反覆習慣不斷再起。

貪欲為巨患 詐親而密怨

貪欲最容易欺騙人的地方,就在它常以「快樂」的面貌出現。心只看見眼前的甜美,卻沒有同時看見依戀、失去、追逐與不能滿足所帶來的苦。看見它既能令人親近,又能暗中成為怨害,才不會只依眼前感受判斷是否值得追逐。

猛火從內發 貪火亦復然

真正需要處理的,不只是外境,而是內心怎麼看待外境。同一個境界,有人見了平靜,有人卻強烈貪著,差別正在心中的取著。若只想改變外界,而不觀察內心的貪火,換一個境界後仍可能重新燃起。

火盛水能滅 貪愛難可消

貪愛難除,是因為人往往一面受苦,一面仍把所貪之境看成幸福來源。若沒有智慧照見其中的無常與過患,就容易反覆回到原來的追逐。

猛火焚曠野 草盡還復生 貪欲火焚心 正法生則難 貪欲求世樂 樂增不淨業 惡業墮惡道 怨無過貪欲

曠野被猛火焚燒之後,草木雖然一時盡毀,只要因緣具足,仍能重新生長;可是貪欲之火若焚燒內心,正法要在這樣的心中生起,反而更加困難。因為心若整日忙於追求所愛、保護所有、增加享受,就難有空間觀察苦、無常與解脫。

貪欲所求的是世間快樂,但若為了增加這些快樂而不顧行為是否清淨,就會造作不淨業。惡業成熟時,便牽引更深的苦果,所以佛說沒有比貪欲更可怕的怨敵。

這不是說一切生活所需都是過失,而是指出:當心被欲望支配,為了得到快樂而越過正行的界線,原本所求的樂便會成為未來苦果的因。

貪欲火焚心 正法生則難

心若一直被追求、比較、佔有與得失填滿,即使聽聞正法,也很難真正安住。法不是沒有聽見,而是心沒有空間接受。減少欲望的牽引,正法才容易在心中生根。

貪欲求世樂 樂增不淨業 惡業墮惡道

問題不只是「想快樂」,而是為了快樂是否開始造作錯誤行為。若樂建立在欺騙、傷害、侵奪、放逸之上,所得愈多,所造之業也可能愈重。

怨無過貪欲

外在怨敵未必能長久傷害自己,但內在貪欲若不受節制,卻能使人一次又一次主動走向造成苦果的行為,因此它比外敵更難防範。

貪則生於愛 愛則習諸欲 習欲招眾苦 元惡無過貪 貪則為大病 智藥愚夫止 邪覺不正思 能令貪欲增

貪一生起,便容易發展成愛著;愛著既深,就會不斷親近、熟習各種欲樂;欲望反覆受到滿足與餵養,習性便越來越強,最後招感種種苦惱。因此佛把貪指出為眾多過患的重要根源。

貪又像一種大病,必須以智慧作藥。愚癡的人卻可能拒絕這帖藥,因為還把貪愛當成快樂,不願看見它所帶來的束縛。

「邪覺不正思」是以錯誤的想法反覆思惟所愛境界,只看可愛、可得、可享受的一面,不去觀察無常、過患與不能自主的一面。這種不正思惟會使貪欲不斷增長。

貪則生於愛 愛則習諸欲 習欲招眾苦

這裡清楚說出貪欲發展的次第:先有貪,進一步成為愛著;有愛便反覆親近欲境;習慣欲境之後,依賴與需求加深,苦也跟著增加。若只等到苦已成熟才處理,往往已經非常困難。

貪則為大病 智藥愚夫止

既然貪如病,智慧便如藥。藥能治病,前提是病人願意服用;若仍堅信貪著能帶來真正安樂,就等於拒絕治療。修智慧首先就是願意重新檢查自己一直認為「非得到不可」的東西,究竟是否真的可靠。

邪覺不正思 能令貪欲增

貪欲不是突然壯大的。心一次又一次只想境界的美好、可愛與滿足,便是在餵養它。念頭反覆走同一條路,力量自然越來越強。

無常苦不淨 無我無我所 智慧真實觀 能滅彼邪貪 是故於境界 當修真實觀 真實觀已生 貪欲得解脫

對治邪貪的方法,是以智慧作真實觀察。所貪戀的身心與境界都在無常變化,不能永遠提供滿足;凡因依戀而受制,就會帶來苦;身體也並非心所想像的恆常清淨可愛;在這些因緣聚合的法中,找不到一個能永遠自主、不變的我,也沒有真正可以永遠佔有的我所。

這些觀察不是為了否定生活,而是校正被貪欲美化過的認識。當心不再只看見境界可愛的一面,而能如實看見它的變化、限制與不可佔有,邪貪便失去原來的力量。

所以遇到各種境界時,應當修真實觀。當這種如實觀察真正生起,貪欲才能從根本上得到解脫,而不是暫時被壓住。

無常苦不淨 無我無我所 智慧真實觀 能滅彼邪貪

無常使人看見所愛不能久住;苦使人看見依戀必伴隨逼迫;不淨使心不再過度美化欲境;無我、無我所則使人看見沒有任何事物能真正永久歸屬於自己。五種觀察共同破除貪欲所依靠的錯誤認識。

是故於境界 當修真實觀

修行不只是離開境界,而是在境界現前時能如實看。見好看的,不只停在好看;遇到喜歡的,也知道它會改變;得到想要的,也明白不能永久持有。這樣才能在生活中實際修觀。

真實觀已生 貪欲得解脫

真正的解脫不是「很想要卻強迫自己不要」,而是智慧生起後,看清所貪境界本來不值得那樣執取。見解改變,貪著自然失去根基。

見德生貪欲 見過起瞋恚 德過二俱忘 貪恚得除滅

只看見境界合意、可愛、對自己有利的一面,就容易生起貪欲;只看見境界不合意、有缺失、違逆自己的地方,又容易生起瞋恚。貪與恚雖然方向相反,卻都來自心被片面的認識牽動。

「德過二俱忘」不是叫人失去辨別善惡的能力,而是不再被自己偏執的好惡牢牢抓住。若不一味把所愛者美化,也不一味把所厭者定為全然可惡,心便不容易被貪與瞋支配。

見德生貪欲 見過起瞋恚

對喜歡的人事,只看優點,便容易愈看愈愛;對不喜歡的人事,只看缺點,便容易愈想愈氣。心若一直選擇性地觀看,就會自己增長貪與瞋。

德過二俱忘 貪恚得除滅

不被「可愛」與「可憎」兩端牽走,並不是麻木,而是恢復如實觀察。好的知道是好,不因此貪著;不好的知道是不善,也不因此被瞋恨焚燒。如此才有可能真正離開貪恚的控制。

《今日修行觀照》

貪欲最值得觀察的時候,不一定是已經得到所愛之物,而是心開始反覆想它的時候。一直想「有了它我就會更好」「沒有它我就不能安心」,這些念頭正在把一個普通境界變成心中的必要條件。

可以試著在欲望剛生起時問自己:這件事會不會變?得到以後是否真的永遠滿足?若失去,我是不是就一定不能安住?我現在看見的是全部,還是只看見自己喜歡的一面?

面對不喜歡的人也一樣。若心一直收集對方的缺點,瞋恚自然增長。能看見自己的念頭正在選擇材料,就有機會不再替煩惱添柴。

不是每一個「我想要」都必須跟隨,也不是每一個「我討厭」都必須相信。

真正的自由,不是所有願望都得到滿足,而是願望沒有滿足時,心仍能看清楚、不被拖走。

《慧照心得》

「貪欲為巨患,詐親而密怨。」貪最難察覺,正因為它常披著快樂的樣子來。心告訴自己,只要再得到一點、再多一點,就會滿足;但真正追下去,往往不是欲望結束,而是新的欲望又生起。

佛沒有只叫人遠離喜歡的東西,而是教我們看真實。無常的,就不要當成永遠;會變的,就不要要求它永遠照自己的意思;本來不能佔有的,也不要硬說成「我的」。

「邪覺不正思,能令貪欲增。」很多貪著,是自己一天一天想大的。反覆美化、反覆期待、反覆比較,欲望便有了養分。若改用無常、苦、無我來照看,心便開始恢復分寸。

能這樣看,喜歡不必變成貪,遇到不合意也不必立刻變成瞋。心不再只由好惡帶路,智慧才真正開始作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