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四(18)〈如來遊化諸國廣度人天鬼龍・提婆達嫉佛放醉象佛以慈心調伏〉
《佛所行讚》卷第四(18)〈如來遊化諸國廣度人天鬼龍・提婆達嫉佛放醉象佛以慈心調伏〉
佛從忉利天報母恩畢,返回人間之後,沒有停留在天人恭敬之中,而是繼續隨眾生因緣遍遊各地。國王、長者、婆羅門、外道、鬼神、龍眾、夜叉、男女居士,都依各自不同因緣得到攝受:有的聞法出家,有的因論議折伏邪見,有的因神通調伏,有的捨殺生祭祀,有的由求天福轉入正道,有的發心廣施。如此水陸空行眾生次第受化,如日光照破幽暗。就在佛德廣為顯揚之時,提婆達因嫉妒退失禪定,造惡破僧,又以崩石、狂醉惡象加害。王舍城人民驚恐逃避,佛卻安然入城,只念眾生為貪嫉所苦,以慈心欲令安隱。醉象見佛之後狂心頓醒,投身禮足;佛摩頂說法,直指貪、恚、癡才是真正難降之醉。醉象受化,國人信心增長,阿闍世王也更加敬佛,而提婆達則由自己的惡業自纏,終受苦報。
天上教化母 及餘諸天眾 還遊於人中 隨緣而行化 樹提迦耆婆 首羅輸盧那 長者子央伽 及無畏王子 尼瞿屢陀等 尸利掘多迦 尼揵憂波離 悉令得解脫 乾陀羅國王 其名弗迦羅 聞說微妙法 捨國而出家
佛在天上教化母親以及其餘天眾之後,重新回到人間,依各地眾生不同因緣繼續教化。
樹提迦耆婆、首羅輸盧那、長者子央伽、無畏王子、尼瞿屢陀、尸利掘多迦、尼揵憂波離等人,都在佛的教化中得到解脫。這些名字與身份不同,顯示受法者並不限於某一族姓或生活位置。
乾陀羅國王弗迦羅聽聞微妙法後,更直接捨棄國家王位而出家。前面波斯匿王是在王位上依正法治國,弗迦羅則因自己的因緣選擇捨國出家;佛法攝受眾生,不要求所有人採取完全相同的外在道路。
還遊於人中 隨緣而行化
佛從天界返回之後,仍回到人群中。教化的核心不是停在受天人敬仰,而是隨不同眾生的實際因緣,使各自得到相應利益。
聞說微妙法 捨國而出家
弗迦羅身為國王,聽法後能捨棄王位,表示法義已改變他對世間權勢的價值判斷。當解脫真正成為所求,原來最尊貴的世間位置也可能不再是心中最高目標。
醯茂缽低鬼 及波多耆利 於毘富羅山 調伏而受化 波羅延梵志 波沙那山中 半偈微細義 調伏令信樂 他那摩帝村 有鳩吒檀[身*冘] 是二生之首 廣殺生祠祀 如來方便化 令其入正道
佛又在毘富羅山調伏醯茂缽低鬼與波多耆利,使其接受教化。對非人眾生,佛仍依其因緣攝受,不以種類不同而捨棄。
波羅延梵志在波沙那山,佛以半偈微細法義使他受伏,進而對正法生起信樂。文字雖只有半偈,若恰好契合根機,也能觸及見地核心;法義是否有力,不在篇幅長短,而在是否能破除迷惑。
他那摩帝村中有鳩吒檀[身*冘],是當地二生族姓中的上首,過去以大量殺生舉行祭祀。佛以方便善巧教化,使他不再依殺生祠祭求福,而轉入正道。
半偈微細義 調伏令信樂
一句真正相應的法,有時勝過大量不能入心的言語。若能正中錯見根處,即使只有半偈,也能成為轉變方向的因緣。
廣殺生祠祀 如來方便化 令其入正道
原先以殺生作宗教祭祀,佛並非只在形式上責備,而是以適當方便使其見地轉正。真正轉入正道,便不能再以傷害生命作為求福方法。
於毘提訶山 大威德天神 名般遮尸呿 受法入決定 毘紐瑟吒村 化彼難陀母 央伽富梨城 降伏大力神 富那跋陀羅 輸屢那檀陀 兇惡大力龍 國王及後宮 悉皆受正法 以開甘露門
在毘提訶山,大威德天神般遮尸呿接受佛法,心得決定,不再猶疑於所依之道。
佛又到毘紐瑟吒村教化難陀母;到了央伽富梨城,又降伏大力神富那跋陀羅,以及輸屢那檀陀這條兇惡而具有大力的龍。
不只神與龍受化,國王以及後宮眾人也一同接受正法。不同身份與不同生命形態,都因此開啟通向甘露解脫的法門。
受法入決定
真正受法,不只是覺得佛法很好,而是對應行道路逐漸決定,不再隨錯見反覆動搖。
國王及後宮 悉皆受正法 以開甘露門
正法由一人受持,也能擴展到身邊眾人。甘露門所指的不只是世間吉祥,而是能走向離苦、離生死的道路。
於彼侏儒村 稽那及尸盧 志求生天樂 化令入正道 央瞿利摩羅 於彼脩侔村 為現神通力 化令即調伏 有大長者子 浮梨耆婆男 大富多錢財 如富那跋陀 即於如來前 受化廣行施 於彼跋提村 化彼跋提梨 及與跋陀羅 兄弟二鬼神 毘提訶富利 有二婆羅門 一名為大壽 二名曰梵壽 論議以降伏 令入於正法
侏儒村中的稽那、尸盧,本來以生天享樂為目標,佛教化他們,使修學方向從追求人天福報轉入正道。
央瞿利摩羅在脩侔村受佛示現神通而被調伏。此處只說佛依神力攝受,使他立即停止原來難調之行,轉而接受教化。
大長者之子浮梨耆婆男,財富極多,如富那跋陀一般富有;他在佛前接受教化之後,不再只以財物自用,而廣行布施,使財富轉成利益眾生的善因。
佛又在跋提村教化跋提梨以及跋陀羅兄弟二鬼神;到了毘提訶富利,又以論議降伏大壽、梵壽兩位婆羅門,使他們轉入正法。
志求生天樂 化令入正道
生天雖屬善趣,仍未離無常。佛使其由只求後世福樂,進一步轉向能離煩惱、生死的正道。
受化廣行施
財富沒有被否定,而是改變使用方向。原本可能成為貪著的資源,一旦用於廣施,也能成為減少慳心、利益眾生的善緣。
論議以降伏 令入於正法
有人需以神力攝受,有人則需透過義理辨析。佛依根機不同而用不同方式,但結果都指向正法,而不是停在辯論勝負。
至毘舍離城 化諸羅剎鬼 并離車師子 及諸離車眾 薩遮尼犍子 悉令入正法 阿摩勒迦波 有鬼跋陀羅 及跋陀羅迦 跋陀羅劫摩 又至阿臘山 度鬼阿臘婆 二名鳩摩羅 三訶悉多迦 還至伽闍山 度鬼緪迦那 及針毛夜叉 及其姊妹子 又至波羅奈 化彼迦旃延
佛到毘舍離城,教化當地羅剎鬼,又攝受離車師子及其他離車族人,連薩遮尼犍子也轉入正法。
到了阿摩勒迦波,又有跋陀羅、跋陀羅迦、跋陀羅劫摩等鬼眾受化。佛再到阿臘山,度化阿臘婆、鳩摩羅、訶悉多迦;返回伽闍山,又度緪迦那、針毛夜叉以及其姊妹之子。
此後佛又到波羅奈教化迦旃延。一路所列有族眾、有外道、有羅剎、有鬼、有夜叉,顯示佛所攝受並不限於人類或同一社會階層。
悉令入正法
各種眾生原來習性、身份與所依不同,最後共同方向都是由迷亂轉向正法。佛法所看重的不是出身,而是能否轉心、受法、離惡。
然後乘神通 至輸盧波羅 化彼諸商人 多波揵尼劍 受其旃檀堂 妙香流於今 至摩醯波低 度迦毘羅仙 牟尼住於彼 足蹈於石上 千輻雙輪現 終則不磨滅 至波羅那處 化婆羅那鬼 至摩偷羅國 度鬼竭曇摩 偷羅俱瑟吒 度賴吒波羅 至鞞蘭若村 度諸婆羅門
佛又乘神通到輸盧波羅,教化當地商人多波揵尼劍,並接受他所供養的旃檀堂,其妙香長久流傳。
到了摩醯波低,又度化迦毘羅仙。佛住在那裡時,足踏石上,留下千輻雙輪之相,偈中說這一足跡終不磨滅。
佛再到波羅那處教化婆羅那鬼;至摩偷羅國度鬼竭曇摩;到偷羅俱瑟吒度賴吒波羅;至鞞蘭若村,又教化眾婆羅門。
受其旃檀堂 妙香流於今
商人受化後以旃檀堂供養,法緣也由聞法轉成實際供養。香氣流傳之說,使清淨供養留下長久記憶。
足蹈於石上 千輻雙輪現 終則不磨滅
佛足千輻輪相留於石上,是佛德所顯的殊勝記號。石上的足跡長存,也象徵眾生對佛遊化因緣的持續紀念。
迦利摩沙村 度薩毘薩深 亦復化於彼 阿耆尼毘舍 復還舍衛國 度彼瞿曇摩 闍帝輸盧那 道迦阿低梨 還憍薩羅國 度外道之師 弗迦羅婆梨 及諸梵志眾 至施多毘迦 寂靜空閑處 度諸外道仙 令入佛仙路 至阿輸闍國 度諸鬼龍眾 至舍毘羅國 度二惡龍王 一名金毘羅 二名迦羅迦
佛在迦利摩沙村度薩毘薩深,也教化阿耆尼毘舍;返回舍衛國,又度瞿曇摩、闍帝輸盧那、道迦阿低梨。
再回憍薩羅國,佛教化外道之師弗迦羅婆梨以及眾梵志。到了施多毘迦寂靜空閑之處,又度化諸外道仙人,使他們離開原有道路,轉入佛所教的修行之道。
佛又到阿輸闍國度鬼龍眾,再至舍毘羅國,調伏金毘羅、迦羅迦兩位惡龍王。
度諸外道仙 令入佛仙路
有修行經驗並不表示見地必然究竟。佛攝受這些外道仙人,使他們從已有的修持再轉向正見與解脫之道。
又至跋伽國 化度夜叉鬼 其名曰毘沙 那鳩羅父母 并及大長者 令信樂正法 至俱舍彌國 化度瞿師羅 及二優婆夷 波闍鬱多羅 伴等優婆夷 眾多次第度 至揵陀羅國 度阿婆羅龍 如是等次第 空行水陸性 皆悉往化度 如日照幽冥
佛到跋伽國,又教化名叫毘沙的夜叉鬼,並使那鳩羅父母及大長者對正法生起信樂。
到了俱舍彌國,又度瞿師羅以及波闍、鬱多羅等兩位優婆夷與其伴眾,許多人依次得到攝受。之後到揵陀羅國,再度阿婆羅龍。
偈中由此總攝佛長久遊行教化:不論空中、水中、陸地生活的眾生,只要因緣成熟,佛都前往攝受,如太陽照進幽暗之處,使原本看不見道路者得到光明。
空行水陸性 皆悉往化度 如日照幽冥
日光照暗,是字面譬喻;法義上表示佛的教化不因眾生種類而有所捨棄,智慧光能照破不同形態的無明;當下觀照則提醒,慈悲若真正廣大,就不應只對自己喜歡、熟悉、容易相處的人生起。
爾時提婆達 見佛德殊勝 內心懷嫉妒 退失諸禪定 造諸惡方便 破壞正法僧 登耆闍崛山 崩石以打佛 石分為二分 墮於佛左右
就在佛廣度眾生、功德日益顯明之時,提婆達看見佛德殊勝,內心生起嫉妒。嫉妒沒有停在一個念頭上,而是進一步使他退失原有禪定,又開始設計種種惡方便,甚至破壞正法僧團。
他登上耆闍崛山,以崩落巨石企圖擊中佛陀;石頭後來分成兩塊,落在佛的左右兩側。
這幾句把煩惱由心念發展到重大惡行的次第表現得非常清楚:先是見他人殊勝而嫉妒,再是內在功德退失,之後惡念轉成破僧與加害行為。
見佛德殊勝 內心懷嫉妒 退失諸禪定
別人的功德本來可以成為隨喜與學習的因緣,若以比較心承接,卻可能轉成嫉妒。嫉妒先傷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已有的善法,連禪定都因煩惱而退失。
造諸惡方便 破壞正法僧
煩惱若不在心念初起時處理,會一步步尋找方法實現。從心中不滿到實際破壞,惡業正是在這樣的增長中形成。
於王平直路 放狂醉惡象 震吼若雷霆 勇氣奮成雲 橫泄而奔走 逸越如暴風 鼻牙尾四足 觸則莫不摧 王舍城巷路 狼藉殺傷人 橫尸而布路 髓腦血流離
又有狂醉惡象被放在王城平直大道上。醉象怒吼如雷霆,狂暴之氣如雲湧起,失控向前奔突,迅疾如暴風。
牠的鼻、牙、尾與四足所碰觸之處都遭摧壞。王舍城道路一片狼藉,有人被殺傷,屍體橫陳路上,甚至髓腦與鮮血流散。
偈中並沒有淡化狂象所造成的實際危險;正因危險極大,後面佛在眾人驚逃之際仍安然前行,慈心調伏的力量才更加鮮明。
震吼若雷霆 勇氣奮成雲 橫泄而奔走 逸越如暴風
雷霆、雲勢與暴風連續描寫狂象失控的猛烈。字面上是醉象的巨大威脅;法義上也映照貪瞋癡一旦失控,力量會迅速擴張,傷害自己與他人。
鼻牙尾四足 觸則莫不摧
醉亂之後,整個身體都成為傷害工具。人被瞋恨控制時也相似,眼神、言語、動作甚至沉默,都可能被煩惱拿來傷人。
一切諸士女 恐怖不出門 合城悉戰悚 但聞驚喚聲 有出城馳走 有窟穴自藏 如來眾五百 時至而入城 高閣窗牖人 啟佛令勿行
全城男女都因狂象而恐怖,不敢出門,整座王舍城陷入戰慄,只聽見四處驚叫。有人逃出城外,有人躲入洞穴,希望避開傷害。
就在這樣的時刻,如來仍與五百眾到了入城的時間,依然前往城中。高樓與窗戶中的人看見佛將要前進,紛紛向佛呼喊勸止,希望他不要走近狂象。
此處把一般眾生的自然恐懼與佛陀的安定並列。人民逃避是面對致命危險的反應,而佛前往則因另有調伏眾生、止息災害的因緣。
如來眾五百 時至而入城
佛沒有因危險便被恐怖牽著走,也不是為證明無畏而冒進;後面的偈句立即說明,他所念的是貪嫉之苦,要以慈心使眾生安隱。
如來心安泰 怡然無懼容 唯念貪嫉苦 慈心欲令安 天龍眾營從 漸至狂象所 諸比丘逃避 唯與阿難俱 猶法種種相 一自性不移
如來內心安穩,容貌怡然,沒有恐懼之色。面對這場危難,佛心中所念的不是自己是否受害,而是眾生被貪欲、嫉妒等煩惱逼迫之苦,因此以慈心希望使其得到安隱。
天龍眾隨從佛陀,逐漸來到狂象所在之處。諸比丘面對猛烈醉象紛紛避去,只剩阿難與佛同行。
「猶法種種相,一自性不移」說明外在顯現雖有種種差別,佛的安定與慈心並未因危險而改變。面對眾人奔逃、狂象怒進,內心仍保持原有清淨調伏。
唯念貪嫉苦 慈心欲令安
這一句點明佛面對加害時的心。所見不是「誰要害我」,而是看見貪與嫉妒正在使眾生受苦,因而希望令其安穩。慈悲在此不是軟弱,而是在危害現前時仍不以瞋恨回應。
猶法種種相 一自性不移
外緣千變,內心不隨境失去清淨方向。修行成熟,不是從此沒有外在變化,而是境界再劇烈,也不輕易使正念、慈悲與智慧全部崩失。
醉象奮狂怒 見佛心即醒 投身禮佛足 猶若太山崩 蓮花掌摩頂 如日照烏雲 跪伏佛足下 而為說法言
醉象正猛烈發怒,然而一見佛陀,狂醉之心立即清醒,整個身體俯投於佛足之前,如同巨大山嶽崩落。
佛以如蓮花般的手掌摩觸象頂,如太陽照向烏雲。先前遮蔽狂象心智的醉亂與怒氣,在佛慈悲攝受下逐漸消退。
狂象跪伏在佛足下,佛便直接為牠說法,不只停止外在暴亂,更進一步指出內在真正應捨的貪、瞋、癡。
投身禮佛足 猶若太山崩
太山崩落的譬喻,顯示巨象整個龐大身軀忽然伏下。原先勢不可擋的狂暴,在佛前突然止息,強烈呈現由暴烈轉為調伏的變化。
蓮花掌摩頂 如日照烏雲
蓮花掌顯柔和,日照烏雲顯光明破暗。佛調伏狂象,不以更大暴力壓制,而以安定慈悲令其狂心醒悟。
象莫害大龍 象與龍戰難 象欲害大龍 終不生善處 貪恚癡迷醉 難降佛已降 是故汝今日 當捨貪恚癡 已沒苦淤泥 不捨轉更深
佛先告誡狂象,不要傷害「大龍」。象若想與大龍相鬥,本就難以取勝;若以害心攻擊具大德者,更會使自己失去善趣因緣。
接著佛把教誡從外在醉酒轉到內心三毒:真正使眾生迷醉的,是貪、恚、癡。這些煩惱難以降伏,而佛已經徹底降伏,所以現在也教象捨離貪恚癡。
若已陷入苦的淤泥,卻還不肯捨煩惱,只會越陷越深。這裡把貪瞋癡說成使人沉沒的根本,不讓狂象只停在「今天不再傷人」,而是指向更深的心行調伏。
貪恚癡迷醉 難降佛已降
酒醉只是暫時,三毒之醉卻能長久支配生命。佛真正的「降伏」首先是自己已降伏貪恚癡,因此才能以清淨心調伏其他眾生。
當捨貪恚癡 已沒苦淤泥 不捨轉更深
淤泥之喻非常直接:越掙扎、越下沉,若仍抓住煩惱不放,苦只會加深。當下觀照時,若已因嫉妒、瞋恨受苦,就不要再反覆憶念、加重敵意,否則是在自己把自己往泥裡推。
彼象聞佛說 醉解心即悟 身心得安樂 如渴飲甘露 象已受佛化 國人悉歡喜 咸歎唱希有 設種種供養
狂象聽佛說法後,醉意解除,心也隨之醒悟,身心由先前狂亂轉為安樂。
這種安樂如久渴之人飲到甘露,先前被燥熱逼迫,如今得到清涼滿足。象既受佛教化,王舍城人民也從恐怖中轉為歡喜,共同讚歎此事稀有,並設種種供養表達敬意。
身心得安樂 如渴飲甘露
久渴得甘露,是由逼迫轉清涼的譬喻。法義上不只是醉酒消退,更是狂怒止息後身心恢復安穩;當下觀照則提醒,真正的清涼常不是得到更多欲望滿足,而是煩惱本身停止燃燒。
下善轉成中 中善進增上 不信者生信 已信者深固 阿闍世大王 見佛降醉象 心生奇特想 歡喜倍增敬
佛調伏醉象之事不只解決眼前危難,也使眾人的善根普遍增長。原本較低微的善心轉成中等,中等善根再向上增進;原先不信佛者因此生信,已經信佛者則信心更加堅固。
阿闍世大王親見佛降伏醉象,心中生起前所未有的驚異與敬信,歡喜之心增長,對佛的恭敬也更加深厚。
下善轉成中 中善進增上 不信者生信 已信者深固
佛的教化依每個人原有程度使其向上:不是人人同時得到完全相同的結果,而是讓各自善根從原處再進一步。
如來善方便 現種種神力 調伏諸眾生 隨力入正法 舉國脩善業 猶如劫初人
如來以善巧方便,依眾生需要示現種種神力,目的都是調伏眾生,使他們隨自己的能力與根器進入正法。
「隨力入正法」顯示佛並不要求根機不同者一步達到相同境界,而是使每一個人從當下能承受之處進入善法。
教化影響廣及整個國家,人民普遍修習善業,如劫初時人心較為質直清淨一般。原先因醉象而滿城恐怖,最後竟轉成全國修善,顯出一場危難在佛善巧攝受下成為大眾增長善根的因緣。
調伏諸眾生 隨力入正法
佛不以單一尺度強迫眾生,而是隨其能力引入正法。真正的教化既有方向,也有次第。
彼提婆達兜 為惡自纏縛 先神力飛行 今墮無擇獄
最後偈頌回到提婆達。前面他曾有神通,甚至能以神力飛行;但神通沒有保證他的心永遠清淨。當嫉妒增長、禪定退失,又進一步造惡、破僧、加害佛陀,這些惡業反而成為束縛自己的繩索。
因此說「為惡自纏縛」:真正把他帶向苦果的,不是佛陀對他的報復,也不是別人加害,而是自己反覆造作的惡業。曾能飛行與後來墮無擇獄形成極強對照,說明神通能力與解脫、德行並不是同一件事。
為惡自纏縛
惡業在造作時看似是在傷害別人,實際也正在束縛自己。每一次嫉妒、破壞與傷害,都是往未來苦果增加條件。
先神力飛行 今墮無擇獄
曾具神通仍可能因煩惱造惡而墮落。這一句直接警策修行人:能力、境界、名聲,都不能取代戒德與煩惱斷除。
《今日修行觀照》
提婆達的次第很值得警惕:先是看見佛德殊勝,內心不是隨喜,而是嫉妒;嫉妒沒有被處理,接著禪定退失;再往下便是造惡、破僧、加害。很多嚴重結果,最初可能只是一個沒有好好照顧的比較心。
看到別人比自己好時,是增長隨喜,還是暗中希望對方失去光彩,往往就在這一念決定後面的方向。
醉象又像另一面鏡子。牠酒醉狂奔時,鼻、牙、尾、足都能傷人;我們被瞋恚灌醉時,語氣、表情、文字、動作也都可能成為傷人工具。真正需要先做的,不是證明自己有理,而是讓心醒來。
佛面對狂象時「唯念貪嫉苦,慈心欲令安」,並不是不知道危險,而是不讓危險把自己的心也變成瞋恨。這是很高的修行,但日常也能從小處開始:別人帶怒氣來時,先不要立即把同樣的怒氣回送。
《慧照心得》
佛從忉利天回到人間後,偈中用很長篇幅列出一處又一處教化:王、仙、梵志、長者、優婆夷、鬼、龍、夜叉,沒有固定一種對象;有的以半偈受化,有的經論議而轉,有的見神通而伏,有的由布施入道。這正顯出「隨緣而行化」不是一句概括,而是對不同眾生真正採取不同方法。
而醉象之事最深處,不只是佛能降伏猛獸。佛對象所說的核心仍是「貪恚癡迷醉,難降佛已降」。外在狂象雖可怕,內心三毒更長久。若不能降伏自己的貪瞋癡,即使能伏外敵、得神通、受眾人敬仰,仍可能像提婆達一樣被煩惱拖走。
「先神力飛行,今墮無擇獄」與佛「如來心安泰,唯念貪嫉苦」形成很深的對照:一邊曾有神力,卻被嫉妒控制;一邊具有無量神力,心卻始終安穩慈悲。真正值得修的,不是能力本身,而是讓能力不被煩惱利用的清淨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