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四（16）〈給孤獨奉祇桓精舍波斯匿王請法・佛說王道無常離欲正法度苦〉
《佛所行讚》卷第四（16）〈給孤獨奉祇桓精舍波斯匿王請法・佛說王道無常離欲正法度苦〉
世尊在迦維羅衛隨緣教化完畢，便與大眾前往憍薩羅國。給孤獨長者所建祇桓精舍已經莊嚴完成，林泉花果、堂舍鳥聲相應清淨。長者率眷屬迎請世尊入園，以金龍瓶注水奉施十方僧。波斯匿王聞佛已到，也親自前來禮敬，感歎自己身處凡俗國土，竟能蒙佛教化。佛知國王心誠樂法，便依其身份與根機，從君王治國、善惡業報、無常生死、五欲危險、三界變易一路說到智慧、三昧與正念之舟，使王者知道真正應守護的不只是國土，而是自己的身口意業與眾生安樂。
世尊已開化 迦維羅衛人 隨緣度已畢 與大眾俱行 往憍薩羅國 詣波斯匿王 祇桓已莊嚴 堂舍悉周備 流泉相灌注 花果悉敷榮 水陸眾奇鳥 隨類群和鳴 眾美世無比 若稽羅山宮
世尊在迦維羅衛已依眾生因緣完成應有教化，便與大眾一同前往憍薩羅國，來到波斯匿王所治之地。
此時祇桓精舍已經建成，堂舍周備，流泉彼此灌注，花果繁茂，水中與陸地上的各類珍禽依其種類和聲鳴叫。整個園林清淨莊嚴，世間少有可比，如同稽羅山上的天宮一般。
祇桓已莊嚴 堂舍悉周備 流泉相灌注 花果悉敷榮
給孤獨先前的發願與布施，到此真正成為眾生可使用的修道處所。善願若能落實，便不只存在於一時感動，而會形成長久利益眾生的善緣。
眾美世無比 若稽羅山宮
以天宮譬喻祇桓莊嚴，不只是稱美景物，更顯出長者為供佛、安僧、弘法所投入的深厚誠意。外在莊嚴若能服務於聞法修道，才真正成為善法助緣。
給孤獨長者 眷屬尋路迎 散花燒名香 奉請入祇桓 手執金龍瓶 躬跪注長水 以祇桓精舍 奉施十方僧 世尊咒願受 鎮國令久安 給孤獨長者 福慶流無窮
給孤獨長者率領眷屬沿路奉迎世尊，以散花、焚香表達恭敬，正式請佛進入祇桓精舍。
長者手持金龍瓶，親自跪下，以流水作為奉施表示，將祇桓精舍供養十方僧眾。這不是把精舍只獻給某一個人，而是令來自各方的僧眾都能依正法安住修行。
世尊為長者咒願受施，願此善業令國土安定長久。給孤獨因這份廣大供養，福德善慶綿延不盡。
以祇桓精舍 奉施十方僧
長者不是把道場據為自己的功德標記，而是奉施十方僧。真正的大施，會讓資源離開私人占有，成為大眾修道的共同因緣。
世尊咒願受 鎮國令久安
佛接受供養，也把此善行回向國土安穩。善業不只利益施者個人，也可以擴展為對社會與眾生安樂的願心。
時波斯匿王 聞世尊已至 嚴駕出祇桓 敬禮世尊足 卻坐於一面 合掌白佛言 不圖卑小國 忽成大吉祥 惡逆多殃災 豈能感大人 今得睹聖顏 沐浴飲清化 鄙雖處凡品 蒙聖入勝流
波斯匿王聽聞世尊已到祇桓，便整備車駕前往。到了佛前，他恭敬禮足，退坐一旁，合掌稟白。
國王自稱所治國土卑小，世間又多惡逆與災患，原不敢想竟能迎來如此大吉祥，得見聖者尊顏，蒙受清淨教化。
他又自謙雖仍處凡夫之位，卻因蒙佛教導，有機會進入殊勝法流。這顯示王者在佛前沒有以權位自高，而是以求法者之心自處。
今得睹聖顏 沐浴飲清化
「沐浴」「飲」都是形容受法之深。清淨教化如水洗除污垢，又如飲水止渴，使身心得到滋養。
鄙雖處凡品 蒙聖入勝流
國王承認自己仍是凡夫，不以王位等同聖位；正因能謙下，才更有可能真正接受正法。
如風拂香林 氣合成薰[颱-台+焱] 眾鳥集須彌 異色齊金光 得與明人會 蒙蔭而同榮 野夫供仙人 生為三足星 世利皆有盡 聖利永無窮 人王多愆咎 遇聖利常安
波斯匿王以多個譬喻讚歎親近聖者的利益。風從香林吹過，自身也帶著香氣；眾鳥聚集須彌山，雖本來羽色不同，映照之下都呈現金色光彩。這是說與有智慧、有德之人相會，自己也能因親近而受其善法熏習。
又如野夫曾供養仙人，後來因此生為三足星，顯示供養有德之人的善因能成熟殊勝果報。
世間利益終究有盡，財位、名聲、權勢都有消失之時；由親近聖者所得的法益，卻能長遠影響生命。國王也知道，身居王位容易造下種種過失，因此更珍惜遇聖聞法所能帶來的安穩利益。
如風拂香林 氣合成薰[颱-台+焱]
風經香林而染香，是字面譬喻；法義上說明親近善知識，會受其德行與正見熏習；當下觀照則要留意自己長期親近的是令貪瞋癡增長的人事物，還是能令正念智慧增長的善緣。
眾鳥集須彌 異色齊金光
眾鳥本來色彩各異，到了須彌山卻同映金光。眾生根性不同，但若親近真正聖法，都能因正法照耀而增長清淨。
世利皆有盡 聖利永無窮
世間利益會隨無常消失，法益卻能改變人的見地與行為，甚至成為離苦之因。這就是國王認為見佛聞法遠勝一般世利之處。
佛知王心至 樂法如帝釋 唯有二種著 不能忘財色 知時知心行 而為王說法 惡業卑下士 見善猶知敬 況復自在王 積德乘宿因 遇佛加恭敬 此乃非為難
佛知道波斯匿王求法之心真切，愛樂正法如帝釋天一般；但也知道國王仍有兩種深重執取，就是對財物與色欲尚未能忘。
佛了解說法的時機，也知道國王當時的心行，因此依其根機開示。佛先稱許，即使造惡而品行低下的人，有時尚且知道對善者生敬，何況自在為王、過去已積有福德善因的波斯匿，如今遇佛而更加恭敬，本就與其宿善相應。
唯有二種著 不能忘財色
國王雖敬法，並不表示煩惱已盡。佛如實知道他仍被財與色所繫，因此後面的說法便直接針對王者最容易貪著之處。
知時知心行 而為王說法
佛不是只說自己想說的法，而是知道對方此時最需要聽什麼、最能接受什麼。教化真正有效，需要法義正確，也需要觀察時機與根機。
國素靜民安 非見佛所增 今當略說法 大王且諦聽 受持我所說 見我功果成 命終形神乖 親戚悉別離 唯有善惡業 始終而影隨
佛告訴國王，國家原本已相對安定，人民也安居，佛的到來並不是只為增加世俗繁榮。真正要給國王的，是能超越世間安危的法。
佛因此勸王專心諦聽、受持所說。佛以自己修行所得成果作為明證，指出生命終結之時，形體與生命作用分離，親族再親近也終須別離；真正從始至終如影隨形的，是自己所造善惡業。
命終形神乖 親戚悉別離 唯有善惡業 始終而影隨
親人、權位、財富都只能陪伴一段時間，善惡業卻與造作者相應。知道這一點，就更應在仍能作主時慎重身口意。
當崇法王業 子養於萬民 現世名稱流 命終上昇天 縱情不順法 今苦後無歡 古昔羸馬王 順法受天福 金步王行惡 壽終生惡道
佛勸波斯匿王應尊崇合乎正法的王者之業，把萬民如自己的孩子一般照護。若能如此治國，現世能得善名，命終也能感得善趣之報。
若任情縱欲、不依正法治國，當下就容易造成眾苦，未來也沒有安樂果報。佛又舉古代羸馬王與金步王作對照：羸馬王依法而行，因此受天福；金步王造惡，命終墮入惡道。
當崇法王業 子養於萬民
為王不是以百姓滿足自己，而是負責保護人民。以子女般的心護民，就是把權力從占有轉成責任。
縱情不順法 今苦後無歡
權力若只隨個人欲望運作，傷害不只落在人民，也會成為王者自身惡業。當下與未來都難得安樂。
我今為大王 略說善惡法 大要當慈心 觀民猶一子 不迫亦不害 善攝持諸根 捨邪就正路 不自舉下人 結友於苦行 勿習邪見朋 勿恃王威勢 勿聽邪佞言 勿惱諸苦行 莫踰王正典 念佛維正法 調伏非法者
佛為國王概括說明治國與自修所應遵循的善惡原則。最重要的是常存慈心，把人民視如一子，不逼迫、不傷害。
對自己則要善攝諸根，不讓欲境牽心；捨棄邪路，走向正道；不因自己尊貴而輕賤地位較低的人；應與修行正直者交友，不親近邪見之朋。
同時不可仗恃王權，不可聽信諂媚奸邪之言，也不可逼惱修行人；治理國家不要違越應守的正當法度。心中憶念佛與正法，對違法惡行則依正當方式加以調伏。
大要當慈心 觀民猶一子 不迫亦不害
佛把慈心放在王道核心。若看百姓只是統治對象，就容易以權力壓迫；若觀如愛子，就會先考慮如何保護而不是如何利用。
勿恃王威勢 勿聽邪佞言
王者最危險的兩件事，一是依仗權勢而失去自制，二是只聽迎合自己的話。權力若缺少自省，錯誤很容易被放大。
捨邪就正路 不自舉下人
不自我高舉、不輕下人，是防止權勢與我慢相結合。修行若不能在待人處見效，再多法義也容易停在口頭。
現為人中上 德將隆道中 深思無常想 身命念念遷 栖心高勝境 志求清涼津 保慈自在樂 來世增其歡 傳名於曠劫 必報如來恩
波斯匿如今身為人中之上，若能依正法修德，就能使德行在正道中更加增長。
佛勸他深入思惟無常，因為身命每一念都在遷變，王位也不能使生命停止衰變。心應安住於更高勝的法境，志求能渡離生死熱惱的清涼津渡。
若能保持慈心與依法而行所得的自在安樂，未來善果也會增長；善名甚至可以長遠流傳，而真正依佛教奉行，便是對如來最實際的報恩。
深思無常想 身命念念遷
無常不是等老病來時才觀。生命當下每一念都在遷變，所以修善不能拖延到未來。
栖心高勝境 志求清涼津
王者雖有世間高位，佛仍教他把心安住於更高的解脫方向。真正的清涼不在宮殿，而在離貪、離瞋、離癡。
如人愛甜果 必種其良栽 有從明入暗 有從闇入明 有闇闇相續 有明明相因 智者捨三品 當學始終明
佛以愛甜果的人必須先種良好樹苗作譬喻。若希望將來得到甜美果實，不能只等待，必須先種相應好因。
眾生生命方向也有四種情況：有人由光明走向黑暗，原本有好條件卻因惡行而墮落；有人由黑暗走向光明，雖處困境卻修善改善；有人黑暗之後仍續黑暗，惡因惡果相續；有人由光明再入光明，善因善果相續增上。
有智慧的人應捨離前三種不究竟方向，學習從始至終都向光明而行，使既有善緣不被浪費，並令善法繼續增長。
如人愛甜果 必種其良栽
甜果不會憑希望出現。字面上必須先種好樹；法義上是要善果便修善因；當下觀照則是不要只想「將來要更清淨」，而要今天就開始種相應因。
有從闇入明 有明明相因
現在處境不好，不代表未來一定不好；已有善緣，也不表示必然不退。真正決定後續方向的，是當下仍在不斷加入什麼因。
言惡群嚮應 善唱隨者難 無有不作果 作者不敗亡 創業不勤習 至竟莫能為 素不修善因 後致樂無斯 既往無息期 是故當修善 自省不為惡 自作自受故
惡言惡行常容易得到一群人迅速呼應，善法要真正有人持續跟隨，反而較難。正因如此，更需要堅定自己的修行方向，而不是只看多數人怎麼做。
任何造作都有相應結果，已造之業不會因時間過去便完全消失。若一開始做一件事卻不勤習，最終很難真正完成；平時不修善因，日後也不可能無因得到安樂。
既往時間不能停住，也不能重新回來，所以當下就應修善，常自省察，不讓自己造惡。因為所作終究由自己承受，不能永遠推給別人。
素不修善因 後致樂無斯
沒有善因卻希望得到善果，是離因求果。修行最實際的地方，就是在果尚未成熟前先把因種好。
是故當修善 自省不為惡 自作自受故
佛把責任直接放回自己身上。不是只要求他人守法，而是王者自己也要反省善惡，知道造作終由自身承受。
猶四石山合 眾生無逃處 生老病死山 群生脫無由 唯有行正法 出斯苦重山 世間悉無常 五欲境如電 老死錐鋒端 何應習非法
佛以四座石山從四方逼近作譬喻，眾生被圍在其中，沒有可以逃走之處。生、老、病、死也像四座重山，不論王者庶民都不能只靠世間力量逃脫。
真正能走出這種苦重山的道路，只有依正法修行。因為世間一切皆無常，五欲境界如閃電，雖一時明亮，轉瞬即逝；老死又如尖銳錐鋒，始終逼近生命。既然如此，就不應再以有限生命反覆造作非法之業。
猶四石山合 眾生無逃處 生老病死山 群生脫無由
四石山合的字面情境，是四面巨山同時逼近，無處可逃；法義上對應生老病死共同逼迫眾生；當下觀照則提醒，不論地位多高，都無法命令老病死停止，因此更應把握未被逼至眼前時修法。
五欲境如電
閃電明亮卻短促，五欲也是如此，快樂來得快、消失也快。若為短暫感受造下長久惡業，得失極不相稱。
古昔諸勝王 猶若自在天 勇健志騰虛 暫顯已磨滅 劫火鎔須彌 海水悉枯竭 況身如泡沫 而望久存世 猛風止隨藍 日光翳須彌 盛火水所消 有物悉歸滅
古代那些最有威勢的君王，曾經如自在天一般尊貴，勇健雄強、志氣高遠，然而也只是暫時顯赫，終究全部磨滅。
佛再把無常推到更廣大處：劫火能熔化須彌山，大海之水也會枯竭。連如此巨大堅固之物尚且不能永存，更何況人的身體如水面泡沫，怎可能期待久住不壞？
猛烈風勢也有停止之時，日光也會被須彌遮蔽，盛火也能被水熄滅。凡有條件而存在之物，最終都歸於變滅。
劫火鎔須彌 海水悉枯竭 況身如泡沫 而望久存世
須彌、大海與泡沫形成強烈對照：連巨大山海都不可常住，脆弱身命更不應被執為長久。泡沫看似有形，實際極易破滅，正適合警醒對身命常住的幻想。
有物悉歸滅
凡因緣所成，就有變滅之時。這不是否定生活，而是讓人不再把短暫事物當成永恆依靠。
此身無常器 長夜苦守護 廣資以財色 放逸生憍慢 死時忽然至 挺直如枯木 明人見斯變 勤修豈睡眠
身體本就是承載無常的器物，眾生卻長久辛苦守護它，又以大量財物與色欲供養此身。若因此沉迷享受，便容易生放逸與憍慢。
然而死亡不因人尚未準備好就停止到來。一旦死時忽至，曾經能活動、能享受、能高慢的身體，最終僵直如枯木。
有智慧的人看見這種必然變化，怎會繼續放逸沉睡而不勤修？
死時忽然至 挺直如枯木
枯木之喻直接指出色身失去生命作用後的無能自主。平日再如何珍愛，最後都不能命令身體不死。
明人見斯變 勤修豈睡眠
知道無常之後，真正反應不是恐懼，而是精進。既然修行時間有限，更不應長久沉在放逸中。
生死獨搖機 不止會墮落 不習不續樂 苦報者不為 不近不勝友 不學不斷智 學不受有智 受必令無身 有身不染境 染境為大過
生死流轉如不斷搖動的機輪，若不能止息，終究仍會隨業墮落。真正長遠的安樂若不修習，就不會自行相續；會帶來苦報之事，有智慧者便不應去做。
也不應親近不能幫助自己增長善法的朋友；不學習，就不能生起斷惑智慧。真正有智慧的修學，方向是不再受取後有，使生死相續止息。
即使仍有此身，也應學習面對境界而不染著；若心一接觸境界便被貪愛繫住，正是生死中的大過患。
不近不勝友 不學不斷智
善友與學法是智慧增長的重要因緣。若長期只親近令自己放逸的人，又不聞思正法，斷惑智慧便難以成長。
有身不染境 染境為大過
有身就會接觸境界，問題不在境界存在，而在心是否染著。修行不是逃到沒有境界的地方，而是在境界現前時不令貪取支配自己。
雖生無色天 不免時遷變 當學不變身 不變則無過 以有此身故 為眾苦之本 是故諸智者 息本於無身 一切眾生類 斯由欲生苦 是故於欲有 當生厭離心
即使修到無色界而受生天上，也不能免除時間推移與生命變化，終究仍有命盡之時。
佛因此勸王應學真正不再落入生滅變易的解脫之身；不受生死變化，才不再有由受生而來的諸多過患。
正因有受生之身，老病死等眾苦才有依處，所以有智慧的人要從根本上止息再受生的因。眾生諸苦又與欲愛密切相關，因此對欲界與一切有愛應當生起真實厭離。
雖生無色天 不免時遷變
境界再高，只要仍屬受生，就不能避免變易。修定若只為求更高受生，仍未究竟超出生死。
一切眾生類 斯由欲生苦 是故於欲有 當生厭離心
欲愛不只是眼前享樂，也會推動對生命存在的執取。若不見欲患，生死根本便難斷除。
厭離於欲有 則不受眾苦 雖生色無色 變易為大患 以不寂靜故 況不離於欲 如是觀三界 無常無有主 眾苦常熾然 智者豈願樂
若能真正厭離欲與有，不再被愛取推動，就能逐漸離開由此而生的眾苦。
即使離開欲界而生色界、無色界，仍然有變易之患；只要不能究竟寂靜，就仍未離生死。更何況尚未遠離欲愛者，更容易被種種境界牽制。
因此應觀整個三界皆無常、沒有自在主宰，眾苦長久熾然。有智慧的人既然如實看見，就不會再把三界任何一處執成究竟可樂。
如是觀三界 無常無有主 眾苦常熾然 智者豈願樂
三界雖有苦樂粗細不同，共同點仍是無常、不能完全自主。真正的出離心，建立在看見這個共同過患之上。
如樹盛火然 眾鳥豈群集 覺者為明士 離此則無明 此則開覺士 離此則非覺 此則應所作 離此則不應 此則為近宗 離此與理乖
佛以燃燒中的樹作譬喻：一棵樹若烈火正盛，鳥群怎會還願意聚集停棲？同樣，若真正看見三界無常、眾苦熾然，就不應再深生貪戀。
能如此覺知，才稱為明達之士；離開這種如實覺察，便仍屬無明。能依此開發覺悟，才是真正朝覺者之路行進；背離這一點，就偏離應修之法。
如樹盛火然 眾鳥豈群集
燃燒的樹不能久棲，是字面情境；法義上對應三界正受無常與苦火逼迫，不應被執為永恆歸宿；當下觀照則是，若明知某種欲樂反覆令自己生苦，就不應仍不斷回去依止。
言此殊勝法 非在家所應 此則為非說 法唯在人弘 患熱入冷水 一切得清涼 冥室燈火明 悉睹於五色 修道亦如是 道俗無異方 或山居墮罪 或在家昇仙
若有人認為這種殊勝正法只有出家人才能修，在家者不應修學，佛明白指出這樣的說法並不正確。法能不能發揮作用，要看人是否真正依教奉行。
就像被熱苦逼迫的人進入冷水，無論身份如何都能得到清涼；黑暗房間點起燈火，人人都能看見各種顏色。修道也是如此，出家與在家雖生活形態不同，正法所指的離貪、止惡、發慧並沒有兩條相反方向。
有人住在山中，若仍造惡，也會因惡業受果；有人身處家庭世俗生活，若能真正修善修慧，同樣能向高勝之法前進。
法唯在人弘
法是否真正顯現，不在身份名稱，而在實際奉行。出家形相不能替代修行，在家身份也不是不修行的理由。
患熱入冷水 一切得清涼 冥室燈火明 悉睹於五色
冷水與燈火兩個譬喻都顯示正法具有普遍作用：熱者入水皆得清涼，暗室有燈皆能見物；只要真正依法實踐，法益不因世俗身份而被阻斷。
或山居墮罪 或在家昇仙
外在住處不是修證保證。住山林而心造惡，仍會墮落；身在家中而能依法清淨，也能向上增進。
癡冥為巨海 邪見為濤波 群生隨愛流 漂轉莫能度 智慧為輕舟 堅持三昧正 方便鼓念楫 能濟無知海
最後佛以渡海作譬喻收束。愚癡黑暗如廣大海洋，邪見如海中起伏的波濤；眾生又被愛欲之流牽引，因此在其中漂轉，難以自行到達彼岸。
要渡過這片無知之海，智慧如輕舟，能承載修行人不再沉沒；正定如穩固船身，使心不被波浪打翻；善巧方便與正念則如划船的槳，不斷推動修行向彼岸前進。
智慧、三昧、正念與方便彼此相助，才能真正越過愚癡、邪見與愛流，離開生死苦海。
癡冥為巨海 邪見為濤波 群生隨愛流 漂轉莫能度
巨海是愚癡，波濤是邪見，水流又如愛欲。眾生若沒有正法工具，只會隨浪與流不斷漂轉。
智慧為輕舟 堅持三昧正 方便鼓念楫 能濟無知海
字面上，渡海需要舟、穩定與划槳；法義上，智慧辨明方向，三昧令心穩固，方便與正念持續推進；當下觀照則提醒，只懂道理而沒有定力，容易被境界吹走；只有定而沒有智慧，也不知道應往何處。定慧與正念必須相互成就。
《今日修行觀照》
佛對波斯匿王的教導很實際。國王有權力、有財富，也敬信佛法，但佛並沒有因此只讚歎他，而是直接指出「不能忘財色」。修行真正有益之處，就是敢看自己最難放下的地方。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容易被綁住的兩三件事；找到它，比泛泛地說「我要修行」更重要。
佛又提醒王者「勿恃王威勢，勿聽邪佞言」。放到日常生活，就是越有決定權，越要防止只聽自己喜歡的聲音。家庭、道場、工作皆然。若別人只能附和，自己的盲點就很難被看見。
而「法唯在人弘」也很重要。不能因在家便說自己沒辦法修，也不能因出家便認為自然已在道上。身分不同，修學條件有差別；但貪瞋癡都要調伏，身口意都要清淨。
《慧照心得》
佛為一國之王說法，並沒有教他逃離責任，而是教他「觀民猶一子，不迫亦不害」。這使人看見，正法進入世間責任時，不是把位置丟掉，而是改變使用權力的心。
權力若與慈心相應，就成為保護；若與貪欲、我慢相應，就容易成為逼迫。佛又說不自舉、不下人、不恃威勢、不聽邪佞，正是在保護王者不被自身位置反過來傷害。
「猶四石山合，眾生無逃處」與「此身無常器」則把王者重新放回所有眾生共同的生死事實。再大的國土，也擋不住生老病死；再高的王位，也不能使色身不壞。知道這一點，才不會把權勢誤作真正依靠。
最後的渡海譬喻更清楚指出修行所需：智慧是舟，三昧令舟穩固，正念與方便如槳。修行不是只靠一種力量，而要定慧相資、正念持續，才能越過愚癡與愛流。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