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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四(9)〈大迦葉厭捨財妻志求解脫・十種煩惱滅作已作〉

學僧 釋慧照

《佛所行讚》卷第四(9)〈大迦葉厭捨財妻志求解脫・十種煩惱滅作已作〉

舍利弗與大目連率眾歸佛之後,又有一位出身迦葉族、具足多聞、相貌與財富的大德來到佛前。他雖有豐厚資產與賢妻,卻能看見世間所有終究不能脫離生死,因此厭捨而出家,志求真正解脫。他在多子塔途中遇見佛陀,立即至誠禮敬,自稱弟子,請佛為自己照破久遠癡冥。佛知其心樂於解脫,便以清淨柔和之音召喚他入道,隨其根機說法。大迦葉由此深入正法,斷除身見、疑、貪愛、瞋恚、色愛、無色愛、掉亂、我慢與無明等煩惱,智慧明燈熾然,所作已作,成為佛陀重要弟子。

爾時有二生 迦葉族明燈 多聞身相具 財盈妻極賢 厭捨而出家 志求解脫道 路由多子塔 忽遇釋迦文 光儀顯明耀 猶若祠天幢 肅然舉身敬 稽首頂禮足 尊為我大師 我是尊弟子 久遠積癡冥 願為作燈明

當時有一位出身迦葉族的人,才德出眾,如同族中的明燈。他多聞,身相端正,家中財物豐富,妻子也十分賢良。世間人所認為難得的條件,他幾乎都已具足;然而正因看見這些仍不能究竟離苦,所以能生厭捨之心,離家出家,一心尋求解脫之道。

行至多子塔時,他忽然遇見釋迦牟尼佛。佛陀身光與威儀明顯照耀,如同供天所立的莊嚴幢幡一般令人仰敬。大迦葉見佛,立即收攝身心,恭敬頂禮佛足,親口宣明:「世尊是我的大師,我是世尊的弟子。」

他又坦白說,自己久遠以來積聚愚癡黑暗,希望佛陀能為他作明燈,使長久覆蔽自己的無明得到照破。

財盈妻極賢 厭捨而出家 志求解脫道

大迦葉不是因世間生活困頓才出家。財富充足、妻子賢良,正表示他是在世俗條件相對圓滿時仍看見其中不能究竟依靠,因而生起出離。真正的厭離,不必等到一切失去才發生,也可以在具足時就看清無常與繫縛。

尊為我大師 我是尊弟子

一見佛陀便明確歸依,顯出大迦葉求法之心已成熟。他沒有先建立自己的地位,而是直接安住弟子之位,願意接受佛陀教導。

久遠積癡冥 願為作燈明

愚癡如長夜黑暗,智慧則如燈。大迦葉真正所求,不是增加世間財富,而是願佛以法照明,使自己能看見生死實相。

佛知彼二生 心樂崇解脫 清淨軟和音 命之以善來 聞命心融泰 形神疲勞息 心栖勝解脫 寂靜離諸塵 大悲隨所應 略為其解說 領解諸深法 成四無礙辯 大德普流聞 故名大迦葉

佛知道大迦葉內心真正崇尚的是解脫,便以清淨柔和的聲音召喚他「善來」。聽聞佛命之後,大迦葉內心融和安泰,身心長久求道所生的疲勞也止息下來。

他的心安住於殊勝解脫,趨向寂靜,遠離染污塵垢。佛以大悲心觀察他的根機,依所適宜而為他略說正法。大迦葉能領解甚深法義,進而成就四無礙辯,德名廣為流傳,因此被稱為大迦葉。

心樂崇解脫

大迦葉所真正愛樂的不是出家形相,而是解脫。修行方向若清楚,所學所行才不容易被名聞、利益與特殊境界帶偏。

聞命心融泰 形神疲勞息 心栖勝解脫 寂靜離諸塵

久遠求道之人遇見真正能導向解脫的法,身心便由緊張追求轉為安穩。這不是放逸,而是因方向確立、心有所依,故能寂靜離染。

領解諸深法 成四無礙辯

大迦葉不只聞法歡喜,而能深入領解,智慧與辯才隨之成熟。四無礙辯所顯示的不是口才競勝,而是對法義能明白、能表達、能利益眾生。

本見身我異 或見我即身 有我及我所 斯見已永除 唯見眾苦聚 離苦則無餘

大迦葉過去對身與我有不同執取:或認為身與我各自不同,或認為我就是這個身,又由此建立「我」與「我所有」的分別。如今這些見解都已永遠除去。

不再建立實我之後,所見只是依因緣聚集的眾苦。身心五蘊生滅相續,本身即是苦聚;若能離開造成苦聚的執取與煩惱,就不需要另外尋找一個常住自我作為解脫者。

有我及我所 斯見已永除

「我」與「我所」一旦建立,便會不斷生起占有、保護、比較與恐懼失去。大迦葉斷除此見,表示不再把身心與境界執成固定自體及其所有物。

唯見眾苦聚 離苦則無餘

看見的只是因緣和合的苦聚,便不必再建立另一個實體來承受或主宰。苦因若滅,苦便止息,解脫也不需要依靠常住我來成立。

持戒修苦行 非因而見因 平等見苦性 永無他聚心 若有若見無 二見生猶豫 平等見真諦 決定無復疑

大迦葉又離開把非因誤認為正因的見解。若只持某些戒禁或苦行,卻把不能導向解脫的方法認作解脫正因,便是因果上的錯認。如今他平等如實見到苦的性質,不再向外另立錯誤依處。

對於「有」與「無」兩邊的執取,也曾令人產生猶豫:若執一切實有,就容易建立常住自性;若執一切都無,又容易壞失因果。大迦葉平等見真諦之後,不再在兩端之間疑惑,心得決定。

持戒修苦行 非因而見因

持戒本身是重要修行,但若執著某種形式本身就必然帶來解脫,而忽略是否真正離貪、斷惑,便可能把助緣或錯誤方法當成究竟正因。

若有若見無 二見生猶豫 平等見真諦 決定無復疑

不偏實有,不墮斷無,才能真正依因緣見法。見諦之後,疑惑不是被壓下,而是因看清事實而自然止息。

染著於財色 迷醉貪欲生 無常不淨想 貪愛永已乖 慈心平等念 怨親無異想 哀愍於一切 則消瞋恚毒

對財物與美色染著,會令心沉醉,貪欲由此增長。大迦葉以無常與不淨之想觀察所貪境界,看見它們不能久住,也不是值得永遠執取的清淨實體,因此貪愛與心逐漸相違,直至不再相應。

對治瞋恚,則以慈心平等憶念眾生,不再只對親近者慈愛、對怨敵者生敵意。當怨親差別心漸薄,哀愍遍及一切,瞋恚如毒的力量也隨之消除。

無常不淨想 貪愛永已乖

貪愛依賴把境界看成可久、可愛、可占有;若反覆觀察它的無常與不淨,原先被美化的想像便開始鬆動,貪愛也失去原來依處。

慈心平等念 怨親無異想 哀愍於一切 則消瞋恚毒

瞋心常依「他對我不好」而增長。慈心則不以怨親決定是否希望對方離苦。當哀愍能越過親疏,瞋恚便難以繼續依敵我分別燃燒。

依色諸有對 種種雜想生 思惟壞色想 則斷色於愛 雖生無色天 命亦要之盡 愚於四正受 而生解脫想 寂滅離諸想 無色貪永除

依著有形有對的色法,心會生起種種複雜想念與執取。若能思惟色法終必敗壞,不再把色境視為可常住依戀之物,便能斷除對色的愛著。

即使超越粗重色欲而生於無色天,壽命也終究會盡。若對四種正受所成的定境不能如實辨明,愚癡地把深定本身當成究竟解脫,仍然沒有真正超出生死。

真正寂滅,必須離開對一切想與境界的執著;對無色境界的貪著也永遠除去,才不會把高妙禪定誤認為最終目的。

思惟壞色想 則斷色於愛

色法終將敗壞。把這個事實反覆放在心中觀察,對身相、財色、莊嚴等境界的執著便能逐漸轉離。

雖生無色天 命亦要之盡

境界再高,只要仍屬受生,就不離變滅。不能因禪定細妙、受樂深遠,便把無常法錯認為究竟安穩。

愚於四正受 而生解脫想

定境本身若被誤認為解脫,就會形成新的執取。修定是重要道路,但仍須智慧辨明煩惱是否真正斷盡。

動亂心變逆 猶狂風鼓浪 深入堅固定 寂止掉亂心 觀法無我所 生滅不堅固 不見軟中上 我慢心自忘

心若動亂反覆,如狂風鼓動水面,波浪一重接一重,難以安定。大迦葉深入堅固禪定,使掉舉散亂之心止息,如風止之後水面漸平。

在定心基礎上觀察諸法無我、無我所,又見一切生滅不能堅固常住。既不建立固定自我,也不再從眾生差別中建立高低比較,因此不見所謂軟、中、上可以拿來高舉自己,我慢便自然消失。

動亂心變逆 猶狂風鼓浪

狂風鼓浪的字面情境,是風一起,水面便不斷翻動;法義所指,則是散亂心受念頭與境界吹動,難以清楚照見事實。當下觀照時,只要心開始一念接一念追逐,就可知道「風正在起」。

深入堅固定 寂止掉亂心

定不是壓迫念頭,而是令心穩固,不再被每個念頭隨意拖走。心真正寂止之後,觀慧才更容易深入。

觀法無我所 生滅不堅固 不見軟中上 我慢心自忘

我慢常靠比較維持:我比他好、我與他相等、我不如他。若如實見一切法生滅無我,便失去用固定自我作比較的基礎,我慢也隨之止息。

熾然智慧燈 離諸癡冥闇 見盡無盡法 無明悉無餘 思惟十功德 十種煩惱滅 甦息作已作 深感仰尊顏

智慧如明燈熾盛燃起,長久覆蔽心地的愚癡黑暗因此退去。大迦葉能如實見到應斷盡者與超越生滅之法,無明不再有餘。

他依正法思惟修習,使相應的十種煩惱止息。煩惱既滅,身心得到真正甦息,應作之事已經完成。此時他深深感念佛陀教導,仰望世尊尊顏,心中充滿敬重。

熾然智慧燈 離諸癡冥闇

前面大迦葉初見佛時曾請「願為作燈明」,如今智慧燈真正燃起。從請佛照明,到自身智慧現前,顯出聞法、修行與證悟已經相續成熟。

無明悉無餘

不是只減少粗重迷惑,而是無明根本盡除。當錯誤認知不再作為生死根本,其他依無明而起的煩惱也失去依處。

甦息作已作 深感仰尊顏

「甦息」顯出長久受煩惱逼迫之後真正得到安歇;「作已作」則表示解脫所應完成者已圓滿。證果之後,他對佛的感念不是依賴,而是深知此法令自己由癡冥走到明解。

離三而得三 三弟子除三 猶三星布列 三十三司弟 列侍於三五 三侍佛亦然

大迦葉完成修證之後,以偈頌式語句讚說三位大弟子侍佛之相。「離三而得三,三弟子除三」以三數反覆相應,顯示三位弟子各自離除所應斷者,而成就相應功德。

「猶三星布列」以三顆星辰排列作譬喻,三位大弟子如星辰般列侍佛側;又以三十三天中侍從的排列為比,說明佛陀身旁三位大弟子各具殊勝德行而共同護持正法。

字面上是以星辰與天眾列侍作莊嚴譬喻;法義上則顯出舍利弗、大目連、大迦葉等重要弟子雖各有勝德,皆以佛為師、共同依正法而住;當下觀照則提醒修行人不必以功德彼此爭勝,各依所長護持佛法即可。

猶三星布列 三侍佛亦然

星辰各有其位,並不因彼此不同而失去光明。佛陀弟子亦然,各有殊勝德行,卻共同圍繞正法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大迦葉有財富、有家庭、有聲望,仍能「厭捨而出家,志求解脫道」。這對日常修行很有力量:我們常以為一定要等生活不順,才會想到無常;其實最需要警醒的,往往正是順境。順利時容易認為一切可以長久,得到時容易忘記終究會失去。

能在順境中記得無常,比在失去之後才想到無常,更接近真正的智慧。

大迦葉對治煩惱也不是用一種方法處理全部:貪欲以無常、不淨觀;瞋恚以慈心平等觀;掉亂以定;我慢以無我與生滅觀。這提醒我們,不同煩惱有不同對治,修行不能只靠一句「放下」解決所有問題。

當心散亂時先安定;當貪著時看境界終將變壞;當瞋恚時練習把對方也看作正在受苦的眾生;當我慢現前時,觀察身心同樣生滅無常。這樣修行才真正落到煩惱發生之處。

《慧照心得》

大迦葉初見佛便說「久遠積癡冥,願為作燈明」,到了後來則是「熾然智慧燈,離諸癡冥闇」。前後相照,使修行次第非常清楚:先知道自己在黑暗裡,願意求法;再依佛教修習;最後不是永遠依賴外面的燈,而是自己的智慧真正明起。

這也是學法很重要的方向。開始時依止善知識,並不是要永遠停留在只聽、只信,而是要由聞而思、由思而修,直到自己真正能見法。

大迦葉從貪、瞋、色愛、無色愛、掉亂、我慢一路深入對治,也顯出修行沒有停在粗重煩惱。粗重欲望淡了,還要防止對細妙禪境生愛;外在競爭少了,還要觀察內在高下比較;心安定了,還要以智慧破無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