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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四(8)〈阿濕波誓說因緣法・舍利弗目連聞法眼淨率眾歸佛〉

學僧 釋慧照

《佛所行讚》卷第四(8)〈阿濕波誓說因緣法・舍利弗目連聞法眼淨率眾歸佛〉

瓶沙王聞法得法眼之後,稽首請佛遷住竹林。佛與大眾安住竹園,繼續為眾生建立智慧明燈。此時阿濕波誓入王舍城乞食,舍利弗見其威儀安詳、諸根寂靜,主動請問所師與所學。阿濕波誓自謙學日尚淺,只以簡要法義回答;舍利弗卻從「一切有法生,皆從因緣起」中開發法眼,又將所得轉告大目連。二人皆由聞因緣法而除塵垢,隨後率領二百五十弟子同往佛所,成為上首弟子,並隨佛教化而皆得羅漢道。

爾時瓶沙王 稽首請世尊 遷住於竹林 哀受故默然 王已見真諦 奉拜而還宮 世尊與大眾 徙居安竹園 為度眾生故 建立慧燈明 以梵住天住 賢聖住而住

瓶沙王既已見到真諦,便向世尊稽首,請佛遷住竹林。佛以默然表示接受其請。國王禮拜之後返回王宮,世尊則與大眾移居竹園。

佛住竹園不是為自身尋求舒適,而是為了度化眾生,使正法能有安住、宣說與修學之處。「建立慧燈明」說明佛法如燈,能照破眾生無明,使人從不知苦、不知因緣之中轉向明見。佛安住之法,具足清淨、寂靜與賢聖所住的內涵,因此說「以梵住天住,賢聖住而住」。

為度眾生故 建立慧燈明

佛住竹園的意義,在於令眾生有聞法、修法、見法的因緣。智慧之燈不是只照亮外在道路,而是照見生死、煩惱與因緣,使人知道應捨何法、應修何法。

以梵住天住 賢聖住而住

真正的安住,不只在於住處清幽,更在於心住清淨、正定與賢聖之法。外在竹園成為修道之處,內在則以清淨心與正法安住。

時阿濕波誓 調心御諸根 時至行乞食 入於王舍城 容貌世挺特 威儀安序庠 城中諸士女 見者莫不歡 行者為住步 前迎後風馳

此時阿濕波誓已能調伏其心,善護諸根。到了乞食時間,他便入王舍城行乞。

他的容貌與威儀在人群中特別端正,不是以華飾吸引人,而是由內心調伏顯現在行住進止之間。「威儀安序庠」說明步履從容安詳,舉止有次第,不急不亂。

城中男女見到他,心中都生歡喜。正在行走的人停下腳步觀看,前方的人迎面而來,後面的人也急著趕上,只因他的清淨威儀自然令人敬仰。

調心御諸根

真正的威儀從內心調伏而來。眼耳鼻舌身意不任意奔馳,行住坐臥自然顯出安定。若內心散亂,即使外表刻意莊嚴,也很難長久保持寂靜之相。

威儀安序庠 城中諸士女 見者莫不歡

阿濕波誓尚未開口說法,清淨威儀已使人心生歡喜。修行人的行持本身,就可能成為眾生親近正法的第一個因緣。

迦毘羅仙人 廣度諸弟子 第一勝多聞 其名舍利弗 見比丘庠序 閑雅靜諸根 躕路而待至 舉手請問言 年少靜儀容 我所未曾見 得何勝妙法 為宗事何師 師教何所說 願告決所疑

當時舍利弗是迦毘羅仙人門下眾弟子中多聞第一者。他看見阿濕波誓行止安詳、儀態閑雅、諸根寂靜,便停在路旁等待他走近。

舍利弗沒有只停留在欣賞其威儀,而是直接向前請問:如此年輕,卻有自己過去未曾見過的寂靜儀容,究竟得到了什麼殊勝妙法?依止的是哪一位師長?師長所教的法又是什麼?希望阿濕波誓能為他解開疑問。

見比丘庠序 閑雅靜諸根

舍利弗首先被吸引的,不是神通,也不是辯才,而是諸根寂靜。真正的修行成果,有時最先從不躁動、不散亂、不隨境轉的威儀中被人看見。

得何勝妙法 為宗事何師 師教何所說

舍利弗的請問很有次第:先問所得之法,再問所依師長,再問師所說教法。他要尋找的不是人物傳聞,而是能真正令生命改變的法。

比丘欣彼問 和顏遜辭答 一切智具足 甘蔗勝族生 天人中最尊 是則我大師 我年既幼稚 學日又初淺 豈能宣大師 甚深微妙義 今當以淺智 略說師教法

阿濕波誓聽見舍利弗請問,心中歡喜,以和悅面容、謙遜語氣回答。他先指出自己的大師是一切智具足、出身甘蔗勝族、為天人中最尊的世尊。

接著他沒有因為自己是佛弟子便高抬自己,反而坦白說自己年紀尚輕,修學佛法時間也不久,對世尊甚深微妙的義理不能完整宣說。因此只願依自己目前所能理解的程度,簡要說出大師教法。

我年既幼稚 學日又初淺 豈能宣大師 甚深微妙義

阿濕波誓的謙遜不是退縮,而是清楚知道自己的程度。他不因有人請法便勉強裝作無所不知,也不把尚未深入的內容說成自己完全通達。

今當以淺智 略說師教法

知道多少,就如實說多少;不能盡說深義,也不妨把自己已確實受持的核心法義正確傳出。這種不誇大的態度,反而使所說更可信。

一切有法生 皆從因緣起 生滅法悉滅 說道為方便

阿濕波誓以極簡要的言句說出佛所教法:一切生起的有為之法,都依因緣而生;既然依因緣而生,也就隨因緣變化而滅。佛所說的道,正是令眾生了解這種生滅因緣,依正確方法走向止息與解脫。

「皆從因緣起」顯示諸法不是無因自生,也不是由一個常住主宰任意造成;「生滅法悉滅」則指出凡有生起者,皆不離滅壞。知道因緣,才能明白苦不是無端發生;知道生滅,才能知道苦也可以依正道而止息。

一切有法生 皆從因緣起

任何生起之法,都有相應條件。煩惱有煩惱的因,清淨有清淨的因;若只希望結果改變,卻不改變造成結果的條件,便難以真正轉變。

生滅法悉滅 說道為方便

依因緣而生的法並非常住,故能滅去。正因煩惱不是永恆,道的修習才有作用;透過正確方法改變因緣,苦便有止息的可能。

二生憂波提 隨聽心內融 遠離諸塵垢 清淨法眼生 先所脩決定 知因及無因 一切無所作 皆由自在天 令聞因緣法 無我智開明

舍利弗聽聞阿濕波誓所說因緣法之後,心中立即融會,遠離遮蔽正見的塵垢,清淨法眼生起。

他過去所修的見解,曾對「有因、無因」作種種決定,又曾認為一切並非眾生自己造作,而是由自在天主宰。如今聽到佛所說的因緣法,原本建立在自在作者上的理解被打開,無我智慧隨之明朗。

隨聽心內融 遠離諸塵垢 清淨法眼生

真正聞法不是只記住一句話,而是法義在心中融會,使原有錯誤見解鬆動乃至破除。法眼生起,表示對法的真實關係已不再只停在概念理解。

令聞因緣法 無我智開明

因緣法與無我智慧相連。既然諸法依眾多條件生起,就不能建立一個不待因緣而獨立主宰的實我;從因緣中觀察,無我之義自然逐漸明朗。

增微諸煩惱 無能究竟除 唯有如來教 永盡而無遺 非攝受我所 而能離吾我 明因日燈興 熟能令無光 如斷蓮花莖 微絲猶連綿 佛教除煩惱 猶斷石無餘

舍利弗進一步體會,其他修法或許能使某些煩惱暫時減弱,卻不能將微細煩惱究竟斷除;佛所教之法則能從根本使煩惱永盡,不留餘習。

能離「吾我」,並不是再攝取一個新的「我所」作為依靠,而是看見執取本身,離開對我與我所的攝受。

「明因日燈興,熟能令無光」以日光、燈光作譬喻。當強盛光明現前,微弱之光便不能顯耀;如來智慧明因緣而起,如大日照臨,使錯誤見解與無明失去原有作用。

「如斷蓮花莖,微絲猶連綿」說明有些方法雖像折斷蓮莖,表面已斷,內部細絲仍相連,煩惱也可能只是粗相暫息而微細根株未除。「佛教除煩惱,猶斷石無餘」則譬喻斷石之後不再有細絲牽連,顯示佛法能將煩惱根本除盡。

唯有如來教 永盡而無遺

舍利弗所感受到的殊勝,在於不是暫時壓制煩惱,而是能令煩惱究竟止息。修行若只有暫時安定,仍須繼續追究煩惱根本是否已斷。

非攝受我所 而能離吾我

離我不能靠建立另一個更細的「我所有」。即使把修行境界、見解、身份都抓成「我的成就」,我執仍在。真正離我,是連對法與成就的占有心也逐漸放下。

如斷蓮花莖 微絲猶連綿 佛教除煩惱 猶斷石無餘

蓮莖表面折斷而細絲相連,是字面上的情境;法義上譬喻煩惱粗重部分雖止,細微執取仍可能存在。石斷無絲,則顯示斷除徹底。當下觀照時,不只看自己是否「比較不生氣」「比較不貪」,還要留意內心是否仍保存細微的不甘、占有與我慢。

敬禮比丘足 退辭而還家 比丘乞食已 亦還歸竹園 舍利弗還家 貌色甚和雅 善友大目連 同體聞才均

舍利弗得法眼之後,恭敬禮拜阿濕波誓之足,辭別返回自己的住處。阿濕波誓完成乞食,也回到竹園。

舍利弗回去時,容貌變得格外和雅。法義在心中開明之後,內在的歡喜與清淨自然顯現在神色上。

他有一位善友大目連,兩人志趣相投,才智、學問也彼此相當。舍利弗沒有把自己剛所得的法藏在心中,而是很快與這位善友相見。

舍利弗還家 貌色甚和雅

正見生起之後,外在神色也自然轉為和悅。真正的法喜不是躁動興奮,而是一種由疑惑解除、心地開明而來的安定。

善友大目連 同體聞才均

大目連不只是普通朋友,而是志向與才學相應的善友。善友之間若能彼此分享所得正法,就能互相推動走向更深的修行。

遙見舍利弗 顏儀甚熙怡 告言今見汝 而有異常容 素性至沈隱 歡相見於今 必得甘露法 此相非無因

大目連遠遠看見舍利弗,就發現他的神情與平常不同,顏色歡悅清明。他知道舍利弗平日性情沉穩內斂,不會無緣無故表現出這樣的歡喜,所以直接判斷:你今天一定得到從未有過的甘露法,這種神情必定有其原因。

大目連沒有只問發生了什麼好事,而是從善友長期性情與眼前變化,知道這不是一般世俗得失所能造成的歡喜。

必得甘露法 此相非無因

真正得到正法時,心的改變往往會反映在身心狀態上。大目連熟悉舍利弗,因此能從細微變化中知道善友必有殊勝所得。

答言如來告 實獲未曾法 即請而為說 聞則心開解 諸塵垢亦除 隨生正法眼 久殖妙因果 如觀掌中燈 得佛不動信

舍利弗回答,自己確實從如來教法中得到過去未曾所得之法。大目連立即請他說明,舍利弗便把自己所聞傳給善友。

大目連一聽,心中同樣開解,遮蔽正見的塵垢消除,正法眼隨之生起。這種迅速領悟同樣不是毫無根基,而是長久以來已培植殊勝善因,如今遇到正法,果實成熟。

「如觀掌中燈」顯出所得信解十分清楚,好像低頭便能看見手掌中的明燈,不再模糊疑惑。大目連因而對佛生起不動搖的信心。

聞則心開解 諸塵垢亦除 隨生正法眼

舍利弗所得之法傳至大目連,並未因轉述而失去力量,因為法義與大目連宿善相應,所以一聞便能開解。

久殖妙因果 如觀掌中燈 得佛不動信

善根長久培養,成熟時便能迅速明見。掌中燈之喻,是說信解不再建立在猜測上,而是清楚明白,因此對佛的信心堅固不動。

俱行詣佛所 與徒眾弟子 二百五十人 佛遙見二賢 而告諸眾言 彼來者二人 吾上首弟子 一智慧無雙 二神足第一

舍利弗與大目連既已生起法眼與不動信心,便一同前往佛所,並帶領原來跟隨自己的二百五十位弟子同行。

佛遠遠看見兩位賢者前來,便告訴在場大眾:這兩人將成為我的上首弟子,一位智慧無雙,一位神足第一。

舍利弗以智慧為最勝,大目連以神通力為第一;兩人在真正歸佛以前,佛已知其根性與未來成就。

彼來者二人 吾上首弟子 一智慧無雙 二神足第一

佛對二人的認識不只停在眼前初得法眼,而是知道他們各自將在僧團中成就殊勝德用。智慧與神足雖各有不同,皆以正法與解脫為根本。

以深淨梵音 即命汝善來 此有清涼法 出家究竟道 手執三掎杖 縈髮持澡瓶 聞佛善來聲 即變成沙門 二師及弟子 悉成比丘儀

佛以深遠清淨的梵音招呼二人前來,告訴他們此處有清涼之法,有能走向究竟的出家之道。

舍利弗、大目連以及弟子們原先仍持外道修行人的器具,手中拿著三掎杖,頭髮盤結,又持澡瓶。聽到佛說「善來」之後,原有形貌隨即轉成沙門之相。兩位師長與弟子們都具足比丘威儀。

此有清涼法 出家究竟道

佛所召喚的不只是改換身份,而是進入清涼與究竟之道。出家的真正方向,仍是離煩惱、離生死,不能只停在外形轉變。

二師及弟子 悉成比丘儀

兩位師長沒有只自己歸佛,而是帶領弟子共同進入正法。原來依止他們的人,也因此獲得轉向佛道的因緣。

稽首世尊足 卻坐於一面 隨順為說法 皆得羅漢道

舍利弗、大目連以及弟子們成為比丘之後,一同稽首禮敬世尊雙足,退坐一旁。佛隨順他們的根機為之說法,令眾人依所聞之法修證。

最終,這一眾人皆證得阿羅漢道。先前舍利弗與大目連從簡短因緣法偈生起法眼,到了佛前又由世尊隨機說法,修證進一步究竟,從見法走向漏盡解脫。

隨順為說法 皆得羅漢道

佛說法隨順眾生根機,不以同一形式強加所有人。真正的結果是眾人由聞而見、由見而修,直到煩惱究竟斷除,成就阿羅漢道。

《今日修行觀照》

舍利弗遇見阿濕波誓,最先被打動的不是一句高深理論,而是「閑雅靜諸根」。這提醒我們,修行到底有沒有進入生命,常會從很平常的地方顯出來:走路是否急躁,說話是否爭勝,遇境是否立刻被拉走,別人不同意時是否馬上起瞋。

真正能讓人相信佛法的,不只是我們說了多少,而是煩惱現前時,我們是否真的比過去更穩、更清楚、更慈和。

阿濕波誓又示範了另一種很重要的修學態度:不懂的不多說,懂得的如實說。他只說自己能把握的核心因緣法,卻使舍利弗得法眼。這比說很多自己並未真正明白的內容更有力量。

而舍利弗得法之後立即想到大目連,也值得觀照。真正的善友,不是一起談論世事而已;得到能離苦的法,第一個想到的是彼此分享,使對方也有聞法因緣。

《慧照心得》

「一切有法生,皆從因緣起」只有很短幾句,卻改變了舍利弗與大目連的修行方向。這使人看見,法義深淺不在字數多少,而在是否真正擊中錯誤見解的根。

若相信事情無因而生,就不會重視修因;若相信一切由固定主宰決定,就容易忽略自己的身口意業。因緣法使人重新看清:任何結果都有條件,煩惱有其因,解脫也有其因。既然條件可以修正,修行便有真實著力處。

舍利弗所體會的蓮莖與石斷之喻,也令人警醒。有些煩惱只是表面斷了,裡面細絲仍牽連;平日沒有明顯發作,不等於根已除盡。若仍在意名聲、仍暗中比較、仍希望別人肯定,微細我執可能仍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