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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一(4)〈阿私陀說太子開解脫道救眾苦・淨飯王廣行布施迎太子還宮〉

學僧 釋慧照

《佛所行讚》卷第一(4)〈阿私陀說太子開解脫道救眾苦・淨飯王廣行布施迎太子還宮〉

阿私陀仙人已說明,自己流淚並非太子有災難,而是年老將死,恐怕無緣親聞太子成道後所說正法。接著更以苦海、智慧舟、正法大河、大悲雲雨、解脫門與金剛智慧等譬喻,說明太子將如何救度沉沒生死的眾生。父王聽聞後,恐怖消除,但因太子終將捨王位出家,仍有不悅。阿私陀再次確認太子必成正覺,安慰王族後騰空離去。淨飯王從此更加敬重珍護太子,大赦天下、廣修供施,於生子滿十日後擇吉還宮,舉國皆因太子出生而歡喜。

眾生沒苦海 眾病為聚沫 衰老為巨浪 死為海洪濤 乘輕智慧舟 渡此眾流難

阿私陀先以大海譬喻眾生所處的生死苦境。眾生沉沒苦海,疾病如海上聚集的泡沫,一再生起;衰老如巨大波浪,不斷逼迫;死亡則如洪濤覆壓而來。面對這些老病死苦,不是靠世間權位與欲樂就能越過,而須乘智慧之舟,才能渡過眾多生死險難。

眾生沒苦海 眾病為聚沫 衰老為巨浪 死為海洪濤

病、老、死並列成層層加深的水難:疾病如聚沫反覆現起,衰老如巨浪推逼,死亡如洪濤終至。眾生若沒有出離智慧,便一直在這片苦海中被生滅變化牽引。

乘輕智慧舟 渡此眾流難

智慧被譬喻為能渡苦海的輕舟。舟之所以能渡水,在於不沉於水中;智慧之所以能渡生死,也在於看清無常、苦與執取,不再隨無明沉沒。

智慧泝流水 淨戒為傍岸 三昧清涼池 正受眾奇鳥 如此甚深廣 正法之大河 渴愛諸群生 飲之以蘇息

阿私陀又把正法譬喻為一條深廣大河。智慧如逆流而上的流水,使人不順生死欲流而下;淨戒如河的兩岸,使行者有所依循,不致散失方向;三昧如清涼水池,使躁動熱惱的心得到安定;正受則譬如聚集其中的各種奇妙鳥類。如此甚深廣大的正法大河,正可以讓被渴愛逼迫的眾生飲用,使其重新得到安穩與生機。

智慧泝流水 淨戒為傍岸 三昧清涼池

智慧、淨戒、三昧不是彼此分離。戒使行為有邊際,不隨欲流散失;定使心得清涼穩固;智慧則能逆著無明與愛欲之流,看清出離方向。

渴愛諸群生 飲之以蘇息

眾生被愛欲逼迫,如久渴之人急求水飲。正法不是增加另一種欲望,而是使渴愛得到止息。真正飲法水,是貪著漸減、心得安穩,而不是只增加知識與談論。

染著五欲境 眾苦所驅迫 迷生死曠野 莫知所歸趣 菩薩出世間 為通解脫道

眾生染著色、聲、香、味、觸等五欲境界,因此不斷被各種苦惱驅迫,又在生死曠野中迷失方向,不知道真正可以歸向何處。菩薩之所以出現在世間,就是要開通解脫之道,使迷失者知道從生死中出離的道路。

迷生死曠野 莫知所歸趣 菩薩出世間 為通解脫道

「曠野」取廣大而難辨方向之意。眾生不只受苦,更大的問題是不知道苦從何來、如何止息。菩薩出世的作用,正在使出離道路重新清楚可見。

世間貪欲火 境界薪熾然 興發大悲雲 法雨雨令滅

阿私陀把世間貪欲譬喻為烈火,外在種種可愛境界就像薪柴,不斷添入火中,使欲火燃燒得更加猛烈。菩薩則以大悲如雲,降下正法之雨,使這場由貪欲與境界相互增長的火焰得到熄滅。

世間貪欲火 境界薪熾然

貪欲之所以愈燒愈盛,是因心向外境不斷取著。境界本身只是所緣,真正使火增長的,是內心持續抓取、追求與不肯知足。

興發大悲雲 法雨雨令滅

大悲不是只看著眾生受苦,而是化成能止苦的法雨。佛法如雨降下,使熱惱得到冷卻,也使眾生知道欲火可以止息,不必永遠被它焚燒。

癡闇門重扇 貪欲為關鑰 閉塞諸群生 出要解脫門 金剛智慧鑷 拔恩愛逆鑽 愚癡網自纏 窮苦無所依 法王出世間 能解眾生縛

愚癡如厚重門扇,貪欲如關鎖與鑰具,把眾生閉塞在其中,使人不得走出通往解脫的門。恩愛執取又像倒鑽深深穿入身心,需要以堅利如金剛的智慧鉗鑷將它拔除。眾生又以自己的愚癡結成羅網,把自己纏住,陷於困苦而無所依靠。法王出現世間,正能為眾生解開這些繫縛。

癡闇門重扇 貪欲為關鑰 閉塞諸群生 出要解脫門

門本來可以出入,但被厚重門扇與關鎖封閉,便無法通行。無明使人看不見出口,貪欲又使人捨不得離開所執著之處,所以解脫門雖在,眾生仍不得出。

金剛智慧鑷 拔恩愛逆鑽

恩愛執取被譬喻成逆向鑽入的尖物,愈牽扯愈深。需要金剛般堅固有力的智慧,才能辨清執取並將它拔除。所謂拔除,不是斷絕慈愛,而是去掉把人與境界緊抓為「我所有」的繫著。

愚癡網自纏 窮苦無所依 法王出世間 能解眾生縛

「自纏」尤其指出,很多繫縛並不是外人加在自己身上,而是由無明、貪取、錯誤見解不斷編織而成。佛出世說法,就是使眾生看見繩結所在,依正法逐一解開。

王莫以此子 自生憂悲患 當憂彼眾生 著欲違正法 我今老死壞 遠離聖功德 雖得諸禪定 而不獲其利 於此菩薩所 竟不聞正法 身壞命終後 必生三難天

阿私陀勸淨飯王不要因太子將出家而自行憂悲,真正值得憂念的,是那些染著欲樂、違背正法的眾生。仙人接著說明自己悲泣的原因:如今自己已近老死,將因身壞而離開這一期生命;雖已成就各種禪定,卻無法得到親聞太子成佛後正法的大利益。身壞命終後,自己必將生於三難天,因此更難遇到佛出世說法。

王莫以此子 自生憂悲患 當憂彼眾生 著欲違正法

淨飯王憂的是兒子將捨王位,阿私陀卻把憂念轉向仍在欲染中迷失的眾生。從世間親情看,出家像失去;從解脫之道看,真正可憂的是明知有苦卻仍被欲愛繫縛。

雖得諸禪定 而不獲其利 於此菩薩所 竟不聞正法

阿私陀已有禪定成就,卻仍認為若不能親聞佛法,是極大的遺憾。這說明禪定本身並不等同究竟解脫;若沒有能斷無明的正見與智慧,仍未完成佛道所說的出離。

王及諸眷屬 聞彼仙人說 知其自憂歎 恐怖悉以除 生此奇特子 我心得大安 出家捨世榮 修習仙人道 遂不紹國位 復令我不悅

淨飯王與眾眷屬聽完阿私陀說明,知道仙人的流淚只是為自己無緣聞法而感歎,因此原先擔心太子短命的恐怖全部消除。王因生得如此奇特殊勝之子而大感安心;可是想到太子將來仍會出家,捨棄世間榮華,修習出離之道,不承繼國王之位,心中又再次生起不悅。

恐怖悉以除 生此奇特子 我心得大安

王先前最深的恐懼是失去愛子;如今知道太子並無短壽之難,這層恐懼便消失,心重新安定。

出家捨世榮 修習仙人道 遂不紹國位 復令我不悅

恐懼消失後,執取並沒有完全消失。王仍希望太子留下承繼國位,因此聽到出家之事仍不歡喜。這清楚顯出:一種苦解除後,若愛著仍在,另一種憂苦又會生起。

爾時彼仙人 向王真實說 必如王所慮 當成正覺道 於王眷屬中 安慰眾心已 自以己神力 騰虛而遠逝

阿私陀沒有因淨飯王不願太子出家,就改變自己的判定,而是如實告訴王:事情正會如王所擔心的那樣,太子必將捨世修道,最後成就正覺。仙人在王與眷屬中說明清楚,使眾人心得安慰之後,便以自己的神通力騰空離去。

必如王所慮 當成正覺道

父王所憂的是失去王位繼承人,仙人所確認的卻是太子必成正覺。世間眼光與解脫眼光,在同一件事上所見不同:一方看見王位被捨,一方看見佛道將成。

爾時白淨王 見子奇特相 又聞阿私陀 決定真實說 於子心敬重 珍護兼常念 大赦於天下 牢獄悉解脫

淨飯王親見太子的奇特殊勝身相,又聽阿私陀作出確定而真實的預言,因此對太子更加敬重,珍惜護念,常放在心上。王又因此大赦天下,使牢獄中的囚犯得到釋放。

於子心敬重 珍護兼常念 大赦於天下 牢獄悉解脫

王因太子出生而生歡喜,這份歡喜沒有只留在宮中,而以大赦之行使一部分受拘禁者得到解脫。太子的吉祥出生因而成為他人蒙受恩惠的因緣。

世人生子法 隨宜取捨事 依諸經方論 一切悉皆為 生子滿十日 安隱心已泰 普祠諸天神 廣施於有道 沙門婆羅門 咒願祈吉福

依當時世間生子之法,凡應當採取或捨除的事,淨飯王都隨其適宜而辦理;依照各種經論與方術所載,也都一一施行。太子出生滿十日後,王心已經安穩平泰,普遍祭祠諸天神,又廣泛布施有道之人、沙門與婆羅門,並以咒願祈求吉祥福祐。

生子滿十日 安隱心已泰 普祠諸天神 廣施於有道 沙門婆羅門

滿十日後,父王從先前的驚怖與疑惑轉為安定,並以供祠與布施表達歡喜。其行動不只在保護太子,也廣及修道人與各類受施者。

嚫施諸群臣 及國中貧乏 村城婇女眾 牛馬象財錢 各隨彼所須 一切皆給與 卜擇選良時 遷子還本宮

淨飯王又布施群臣以及國中貧乏之人,也遍及村落、城邑與宮中婇女。牛、馬、象以及各種財物錢財,都依眾人實際所需而給與。布施之後,再占卜選擇良辰吉時,準備迎接太子返回王宮。

各隨彼所須 一切皆給與

布施不是只照施者自己的方便,而是觀察受者所需,依需要給與。這使布施不只是「我願意給」,更進一步成為「對方真正需要什麼」。

二飯白淨牙 七寶莊嚴輿 雜色珠絞絡 明焰極光澤 夫人抱太子 周匝禮天神 然後昇寶輿 婇女眾隨侍

迎太子還宮時,備有二飯白淨牙以及七寶莊嚴的車輿,車身以各色珠寶交織裝飾,發出明亮光澤。摩耶夫人抱著太子,先周遍禮敬天神,然後登上寶輿,宮中婇女隨行侍奉。

夫人抱太子 周匝禮天神 然後昇寶輿

夫人並非立即乘輿而返,而是先抱太子周匝禮敬,再登車啟程。由此可見還宮之事伴隨當時對神明的敬禮與祈福儀式。

王與諸臣民 一切俱導從 猶如天帝釋 諸天眾圍遶 如摩醯首羅 忽生六面子 設種種眾具 供給及請福 今王生太子 設眾具亦然

淨飯王與群臣、人民一同前後導從,迎送太子回宮,盛況如天帝釋被諸天眾圍繞。又以摩醯首羅忽然生得六面子為譬,當時曾設置各種資具供養並祈求福祐;如今淨飯王生得太子,所備辦的種種供具與祈福之事也同樣隆重周全。

猶如天帝釋 諸天眾圍遶

以帝釋受諸天圍繞作譬,顯示太子還宮時王臣人民簇擁導從的盛大景象。

如摩醯首羅 忽生六面子 設種種眾具 供給及請福 今王生太子 設眾具亦然

又以摩醯首羅生子時備辦供具祈福作比,說明淨飯王今日對太子的珍重與供給也極為周備。兩個譬喻都用來彰顯迎太子還宮時的隆盛。

毘沙門天王 生那羅鳩婆 一切諸天眾 皆悉大歡喜 王今生太子 迦毘羅衛國 一切諸人民 歡喜亦如是

阿私陀最後所說的殊勝預言已令王族安心,而迎太子還宮的歡喜,又以毘沙門天王生那羅鳩婆時諸天共同歡喜作譬。如今淨飯王生得太子,迦毘羅衛國的一切人民,也同樣普遍生起歡喜。

王今生太子 迦毘羅衛國 一切諸人民 歡喜亦如是

太子的出生不只是王室私事,而成為整個國家共同歡喜的因緣。從王宮到臣民,歡喜逐漸擴展,顯出此生與廣大眾生的未來有深遠關係。

《今日修行觀照》

阿私陀用了很多譬喻來說明眾生的處境:老病死如苦海中的巨浪洪濤,貪欲如火,境界如薪,愚癡如厚重門扇,恩愛執取如倒鑽,自己又以愚癡結網把自己纏住。

這些話離日常生活並不遠。看到想要的東西,心立刻想佔有;事情不如意,瞋心立刻燃起;害怕失去某個人、某種位置、某種肯定,心便不斷抓緊。外境只出現一下,內心卻能自己添柴,把一個念頭燒成很大的苦。

境界不一定能綁住人,真正把人綁緊的,常是心裡那一句「非得到不可」「非照我的意思不可」。

阿私陀說要以智慧舟渡苦海,又說淨戒是岸、三昧是清涼池。這提醒我們,真正的出離不是只靠想通。平日有戒,臨境才知道哪裡不能越;平日有定,情緒起來才不會立刻跟著走;平日有聞思智慧,才看得懂自己為什麼苦。

《慧照心得》

「愚癡網自纏」讀來很深。很多時候,我們以為苦都是別人帶來的,其實外境只是一部分,自己心中的執著才把苦纏得更緊。

淨飯王也是如此。先前怕太子短命,阿私陀一解釋,這份恐懼便消失;可是聽到太子將來要出家、不紹王位,另一層不悅又生起。事情不同,心中那份「我要事情照我的期待發展」卻還在。所以一個煩惱剛放下,另一個煩惱便能接著出現。

阿私陀更說,自己雖得諸禪定,仍以不能親聞佛法為大憾。這對修行是很重要的辨義:有禪定、有境界、有感受,不等於已經斷除無明。若貪瞋癡仍深,若我執仍強,若不能如實知苦、知苦因、知出離,便還需要依正法繼續修學。

佛法真正珍貴的地方,就在能解眾生縛。不是只讓我們暫時舒服,而是讓我們看見:哪一個念正在綁自己,哪一個愛取正在添火,哪一種錯誤見解正在把解脫門鎖住。

淨飯王後來大赦、廣施,依眾人所需給與財物,也使人看見:自己的歡喜若能轉成利益別人的行動,福德便不只留在自己身上。學佛也是如此,自己聞到一句好法、得到一分利益,不妨讓這份善再往外流,少說一句傷人的話,多做一件使人安穩的事,都是讓法從自己身上繼續利益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