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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一(2)〈天地瑞應眾生蒙安樂・婆羅門觀相預言太子成佛或作轉輪王〉

學僧 釋慧照

《佛所行讚》卷第一(2)〈天地瑞應眾生蒙安樂・婆羅門觀相預言太子成佛或作轉輪王〉

菩薩出生之後,天地間接連出現殊勝瑞應:淨水灌頂、諸天奉持寶床、龍王供養、天地震動、妙香寶花與天衣從空而降,日月增明,疾病自然消除,凶暴眾生暫生慈心,一切世間同得安穩。唯有魔王因此憂惱。淨飯王見到種種異相,喜懼交集;摩耶夫人與宮中眷屬也因未明吉凶而心生憂怖。此時知相婆羅門來到王前,依太子身相判定:若居世間,將作轉輪聖王;若入山林求解脫,必成等正覺。

應時虛空中 淨水雙流下 一溫一清涼 灌頂令身樂 安處寶宮殿 臥於琉璃床 天王金華手 奉持床四足 諸天於空中 執持寶蓋侍 承威神讚歎 勸發成佛道

菩薩宣說此生將成佛度眾之後,虛空中隨即有兩道清淨之水流下,一道溫暖,一道清涼,用來灌頂,使菩薩身體安適。菩薩被安置於寶宮殿中,臥在琉璃床上;天王以金華莊嚴之手奉持床的四足,諸天則在空中持寶蓋侍衛。諸天承菩薩威神而讚歎,並勸勉其成就佛道。

淨水雙流下 一溫一清涼 灌頂令身樂

一溫一涼的雙流同時灌頂,不只顯出出生瑞相,也表現出護持周全,使身體得到調適與安樂。

承威神讚歎 勸發成佛道

諸天的歡喜並不是只因見到一位尊貴太子,而是知道此生所向在於成佛。讚歎與勸發都直接落在佛道上,與前面「此生為佛生」相應。

諸龍王歡喜 渴仰殊勝法 曾奉過去佛 今得值菩薩 散曼陀羅花 專心樂供養 如來出興世 淨居天歡喜 已除愛欲歡 為法而欣悅 眾生沒苦海 令得解脫故

諸龍王生起歡喜,是因渴仰殊勝正法;他們過去曾經奉事諸佛,如今又能遇到菩薩出生,因此散曼陀羅花,專心供養。淨居天見如來將出興於世,也生歡喜。這份歡喜不是從愛欲而來,而是「為法而欣悅」;因為眾生沉沒於苦海,菩薩出世正是為使眾生得到解脫。

已除愛欲歡 為法而欣悅

同樣是歡喜,根源可以完全不同。欲樂之喜依外境而生,也隨外境變化;淨居天的歡喜是由法而起,因見眾生將有出離苦海的因緣而欣悅。

眾生沒苦海 令得解脫故

「苦海」顯出生死苦難廣大而深重;菩薩之所以出興於世,不為增加世間榮華,而是為眾生開啟解脫之路。

須彌寶山王 堅持此大地 菩薩出興世 功德風所飄 普皆大震動 如風鼓浪舟 栴檀細末香 眾寶蓮花藏 風吹隨空流 繽紛而亂墜 天衣從空下 觸身生妙樂

須彌山被稱為寶山之王,堅固支持大地;然而菩薩出興於世時,以功德所感,如風吹動浪中之舟一般,普遍大地都產生震動。細末栴檀香與眾寶蓮花藏隨風飄散,在空中繽紛而下;又有天衣從空降落,接觸身體便使人生起微妙安樂。

菩薩出興世 功德風所飄 普皆大震動 如風鼓浪舟

堅固的大地尚且震動,是以強烈對比顯示菩薩出生所感功德廣大。「如風鼓浪舟」取風吹舟動之相,說明震動遍及大地。

日月如常度 光耀倍增明 世界諸火光 無薪自炎熾 淨水清涼井 前後自然生 中宮婇女眾 怪歎未曾有 競赴而飲浴 皆起安樂想 無量部多天 樂法悉雲集 於藍毘尼園 遍滿林樹間

日月仍依平常軌道運行,但光明比平日更加明耀;世間各處的火,不需添加薪柴便自行燃起。清淨清涼的水井前後自然出現,宮中婇女看到這些從未有過的異相,驚奇讚歎,爭相前往飲用與沐浴,身心都生起安樂之感。又有無量部多天因樂於正法而聚集到藍毘尼園,遍滿園中林木之間。

無量部多天 樂法悉雲集 於藍毘尼園 遍滿林樹間

諸天聚集的原因仍明確落在「樂法」。從龍王到淨居天,再到無量部多天,所共同仰望的不是王族榮耀,而是菩薩將開顯的正法。

奇特眾妙花 非時而敷榮 凶暴眾生類 一時生慈心 世間諸疾病 不療自然除 亂鳴諸禽獸 恬默寂無聲 萬川皆停流 濁水悉澄清 空中無雲翳 天鼓自然鳴

各種奇妙花朵不在原本應開之時,卻同時盛放。平日凶暴的眾生,一時之間生起慈心;世間各種疾病,不經治療便自然消除。原本雜亂鳴叫的禽獸忽然安靜,不再發聲;萬川停止奔流,混濁的水都變得澄清;天空沒有雲翳遮蔽,又有天鼓自然發出聲音。

凶暴眾生類 一時生慈心 世間諸疾病 不療自然除

瑞應不只顯在天地光明與花香,也表現在眾生身心之苦暫得止息。凶暴轉為慈心,疾病自然消除,一在心行,一在身苦,都顯示安樂之相。

萬川皆停流 濁水悉澄清

奔流止息、濁水澄清,也可以照見修行中的實際功夫:妄念奔馳時難見實相,心漸寂止時,原本混濁的分別才能慢慢澄清。

一切諸世間 悉得安隱樂 猶如荒難國 忽得賢明主 菩薩所以生 為濟世眾苦 唯彼魔天王 震動大憂惱 父王見生子 奇特未曾有 素性雖安重 驚駭改常容

一切世間都得到安穩快樂,如同長久荒亂艱難的國家,忽然得到賢明之主。菩薩之所以出生,正是為救濟世間眾苦;因此眾生與諸天歡喜,唯有魔天王因而震動,生起極大憂惱。淨飯王親見太子出生所現種種前所未有的奇相,雖然平日本性安穩持重,此刻也因震驚而改變平常容色。

菩薩所以生 為濟世眾苦

出生的目的再次被明白指出:為救濟世間眾苦。前面說「大悲救世間」,又說「眾生沒苦海,令得解脫」,到此再以「為濟世眾苦」重申,所指都集中在眾生離苦。

唯彼魔天王 震動大憂惱

眾生得安樂,魔王反而憂惱,形成鮮明對照。能使眾生離貪、離染、走向解脫的力量,正與魔境所依的繫縛相反,因此菩薩出世成為魔王所憂。

二息交胸起 一喜復一懼 夫人見其子 不由常道生 女人性怯弱 [怡-台+求]惕懷冰炭 不別吉凶相 反更生憂怖 長宿諸母人 互亂祈神明 各請常所事 願令太子安

淨飯王胸中兩種心情交起,一方面因得子而歡喜,一方面又因種種異相而恐懼。摩耶夫人見太子不是由通常的生產之道出生,心中驚惕,如同同時懷著冰與火般不安,不能判斷這究竟是吉祥還是凶兆,反而生起憂怖。宮中年長而有經驗的婦人也一時紛亂,各自向平常所奉事的神明祈求,希望太子平安。

二息交胸起 一喜復一懼

淨飯王不是只有歡喜。正因所見太過奇特,而自己尚不能判明其義,所以喜與懼同時生起。未知之境容易使人從驚異轉成疑慮,這是很真實的人心反應。

時彼林中有 知相婆羅門 威儀具多聞 才辯高名稱 見相心歡喜 踊躍未曾有 知王心驚怖 白王以真實 人生於世間 唯求殊勝子 王今如滿月 應生大歡喜

當時園中有一位善於觀察相法的婆羅門,威儀具足,學識廣博,又有才辯與很高的名望。他見到太子的身相後,內心歡喜踊躍,是過去未曾有過的。知道淨飯王正在驚怖之中,便如實向王說明:人生在世,莫不希望得到殊勝之子;如今王已如滿月一般圓滿,理當生大歡喜,不應因奇相而憂懼。

見相心歡喜 踊躍未曾有 知王心驚怖 白王以真實

婆羅門自己先因見相而歡喜,又知道王心正在驚怖,所以不是順著王的恐懼附和,而是依自己所知如實說明。安慰之所以有力量,在於建立在明辨之上,而不是只說好聽的話。

今生奇特子 必光顯宗族 安心自欣慶 莫生餘疑慮 靈祥集家國 從今轉休盛 所生殊勝子 必為世間救 惟此上士身 金色妙光明 如是殊勝相 必成等正覺

婆羅門勸淨飯王安心歡喜,不要再生其他疑慮。太子的出生將使宗族光顯,吉祥之相聚集於國家,從今以後國運更加興盛。更重要的是,這位殊勝之子必將成為世間的救護。婆羅門觀其上士之身呈現金色妙光,又見種種殊勝身相,因此判定他具足成就無上正覺之相。

所生殊勝子 必為世間救

婆羅門所看見的不只是宗族興盛。太子的真正殊勝,最後仍落在「世間救」:能使眾生得到離苦之道,才是此身所承載的最大意義。

如是殊勝相 必成等正覺

「等正覺」指究竟圓滿的覺悟。婆羅門依身相所作的判斷,已把太子的生命方向指向佛果,而不是只停在世間福德與王位。

若習樂世間 必作轉輪王 普為大地主 勇猛正法治 王領四天下 統御一切王 猶如世光明 日光為最勝 若處於山林 專心求解脫 成就實智慧 普照於世間

婆羅門進一步說明太子可能展現的兩條道路:如果留在世間,習於王者生活,必將成為轉輪王,普遍統領廣大國土,以勇猛而合乎正法的方式治理,統攝四天下諸王,如同世間諸光之中以日光最為殊勝。若捨世入山林,專心追求解脫,則將成就真實智慧,以智慧之光普照世間。

若習樂世間 必作轉輪王 普為大地主 勇猛正法治

若居世間,其殊勝德相足以成就轉輪王業;而「正法治」特別指出,王者之勝不只在權力廣大,也在以正法治理。

若處於山林 專心求解脫 成就實智慧 普照於世間

若捨離王位入山修道,所成就的便不只是世間統治,而是真實智慧。這智慧能普照世間,使眾生得見離苦之路,其利益超越國土疆界。

譬如須彌山 普為諸山王 眾寶金為最 眾流海為最 諸宿月為最 諸明日為最 如來處世間 兩足中為最 淨目脩且廣 上下瞬長睫 瞪矚紺青色 明煥半月形 此相云何非 平等殊勝目

婆羅門以一連串譬喻說明如來於世間的殊勝:須彌山在諸山中為王,金在眾寶之中最勝,大海在眾水之中最廣,月在群星之中最顯,太陽在一切光明中最勝;同樣,如來在人天兩足眾生之中最為尊勝。接著又細觀太子的眼相:雙目清淨修長而廣,上下眼睫纖長,瞳色紺青,明亮而呈半月之形。如此殊勝而端正的眼相,正與平等殊勝之目相應。

如來處世間 兩足中為最

前面的須彌、金、大海、月、日,都是各類之中最勝者;層層譬喻最後歸到如來,指出佛以智慧、功德與覺悟,在人天之中最為尊勝。

淨目脩且廣 上下瞬長睫 瞪矚紺青色 明煥半月形

婆羅門不是只作抽象讚歎,而是依太子的具體身相觀察。清淨、修廣、長睫、紺青、半月之形,都是他據以判斷殊勝相貌的實際所見。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出生後,周圍出現許多令人驚異的瑞相。有人歡喜,有人恐懼,魔王則憂惱。同一件事,因眾生所處立場不同,心中便生起完全不同的反應。

日常生活也是如此。別人的進步,有時會讓我們歡喜,有時卻讓我們不安;別人得到好因緣,有時願意隨喜,有時又暗生比較。真正值得觀察的,不只是外面發生了什麼,而是自己的心正在如何回應。

能對他人的善與進步生起真實隨喜,是在削弱嫉妒;能對眾生離苦生起歡喜,是在增長慈悲。

婆羅門面對淨飯王的驚怖,也沒有隨著恐懼轉。他看清太子之相,便依所知如實說明。這也提醒我們,當心中有強烈情緒時,不要立刻把情緒當成事實。害怕不等於事情必然不好,興奮也不等於事情必然正確。先看因緣,再作判斷,才能少被自己的愛憎牽著走。

《慧照心得》

「已除愛欲歡,為法而欣悅」很能照見學佛之後的心是否真的在轉變。

我們也會歡喜,但要看歡喜的是什麼。得到讚歎而歡喜,事情如願而歡喜,別人順從自己而歡喜,這些都很自然,卻仍容易隨境生滅。若看到有人開始相信因果、願意改過、停止傷害、發心修行,自己能從心裡替他歡喜,這一念已經不同。

菩薩出生,諸天所以歡喜,是因「眾生沒苦海,令得解脫故」。佛法最終所關切的,不是製造更多令人驚奇的現象,而是眾生能不能離苦。若學佛多年,遇事仍只計較自己是否受委屈、是否得到尊重、是否比別人好,那麼外在懂得再多,心仍很容易圍著自己轉。

婆羅門又說,太子若住世間可作轉輪王,若求解脫便成實智慧。這也使人明白:世間最大的福報與權位,仍不是佛法的終點。能治理天下固然殊勝,能斷生死根本、以智慧照明眾生,才是究竟方向。

願我見人行善能生隨喜,見人離苦能生歡喜,不讓嫉妒、比較與我慢遮蔽善心;願在順逆境界中如實辨察,不以一時情緒判定吉凶,不讓愛憎替智慧作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