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九(2)〈娑毘耶初見世尊・佛答比丘調伏覺義〉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九(2)〈娑毘耶初見世尊・佛答比丘調伏覺義〉
【經文與逐句短釋】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往詣佛所。遙見世尊。乃至猶如虛空之中眾星莊嚴。在於眾中宣說法要。見已心生信行之想。此必是彼如前所聞如來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無有異也。即詣佛所。到佛所已。即共世尊。對面美言。巧語慰喻。種種談說言訖。卻坐退一面已。
娑毘耶遊方修行者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他從遠處看見世尊;此處接著以虛空中群星莊嚴作譬喻,形容世尊在大眾之中宣說法義的景象。娑毘耶看見後,心中生起信受與願意修學的想法,認為這必定就是先前聽聞的如來世尊,也就是稱為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的那一位,絕不會是別人。他於是走向佛陀。到達佛前,便與世尊面對面,以美好的言語、善巧的話語互相慰問,又談說種種事情。交談完畢,他退到一旁坐下。
「初見世尊而生信心,仍循禮節親近,準備提出疑問。」
見已心生信行之想。
娑毘耶先從見佛的莊嚴儀態生起信受之心,此時尚未記載他已證得任何果位。
卻坐退一面已。
彼此問訊結束後,他退到一邊坐下,才準備正式提出法義疑問。
其娑毘耶波梨婆闍。即便以偈。而白佛言 我是娑毘耶道人 故從他方遠來至 心有疑欲問大智 唯願為我分別說 若能斷我心所疑 一一思惟為我說 依我義句次第解 分分開曉莫參差
娑毘耶這位遊方修行者隨即以偈頌向佛稟告:我是名叫娑毘耶的修道人,因此從別的地方遠道而來。我心中有疑問,想請教具有大智慧的您,唯願您為我分別解說。如果您能斷除我心中的疑惑,請對每一個問題仔細思量,逐一為我說明。請依照我所提出的義理與句子,按先後次序解答;將各個部分分明開示,使我明白,不要前後混雜參差。
「願求解疑,也願逐項聽聞,問法不在逞辯。」
心有疑欲問大智
娑毘耶表明自己的來意:他有尚未解開的疑惑,特來請教。
依我義句次第解 分分開曉莫參差
他請佛依自己所問的義句與次序逐項說明,希望每一部分都清楚無誤。
時娑毘耶說此偈已。默然而住。但諸佛法。既有三種神通門說。若可化者即便化之。何等為三。第一所謂出現神通。第二名為教示神通。第三名為教行神通。
娑毘耶說完這首偈頌,就沉默安住,等待回答。諸佛教化眾生,具有三種稱為神通的教化門;凡是適合受化的人,便依其根機施以教化。這三種是什麼呢?第一叫作出現神通,第二叫作教示神通,第三叫作教行神通。這裡逐一列出三個名稱,尚未進一步解釋各自的具體運用,不能只憑名稱補造神異事蹟。
「教化有不同方式,應與受教者的根機相應。」
若可化者即便化之。
能受教化者,便以適當的方式教化;重點在於能否使對方得益。
而世尊為彼娑毘耶波梨婆闍心有所疑。知其心已。向娑毘耶。以偈答曰 汝娑毘耶遠道來 欲問於我心疑惑 汝今可說我當解 隨汝所問我領之 一如問意不令差 汝娑毘耶宜早說 心心欲請莫疑惑 一一如問當廣宣
世尊知道娑毘耶遊方修行者心裡有所疑惑,也已知悉他的心念,便對娑毘耶以偈回答:娑毘耶,你從遠路而來,想向我詢問心中的疑惑。你現在可以說出來,我會替你解釋;你問什麼,我就領會你所問的意思。我要按照你的問意回答,不使回答與問題有所差錯。娑毘耶,你應當及早說明;心裡有想要請問的事,不要再猶豫疑惑。你提出的每一個問題,我都會依問題廣為宣說。
「世尊不以怒氣阻斷問法,而允諾依問意逐項開示。」
汝今可說我當解 隨汝所問我領之
世尊允許娑毘耶提出問題,也表明會領會其真實問意。
一一如問當廣宣
佛答應依每一問逐項說明,不將多個問題混作一談。
爾時世尊說是偈已。其娑毘耶波梨婆闍作如是念。我於已前諸處所有。或復沙門。或婆羅門。年耆宿德。久來出家。堪作國師。世間謂言。大阿羅漢。智慧聰明。我問彼等心所疑義。然其彼等皆悉倒錯。不能報我。以不能答我所問義。而其彼等心內懷慚。面作三分。嚬眉皺[各*頁]生於瞋恨。無事唱呴。
世尊說完偈頌以後,娑毘耶又想:我先前到過的各處,有沙門,也有婆羅門;那些人年老、資歷深、具有德望,出家已久,甚至有資格擔任國王的師長。世間的人稱他們是大阿羅漢,既有智慧又很聰明。我曾向他們詢問心裡疑惑的法義,可是他們的理解全都顛倒錯亂,無法回答。因為答不出我所問的義理,他們心中懷著羞愧,面容產生異常變化,皺起眉頭、面頰緊縮,進而生起瞋恨,沒有緣故地大聲叫喊。此處「面作三分」的具體形貌仍不明確,不宜猜作固定的三種面色。
「娑毘耶回想先前求問的經歷,正準備比較眼前所見。」
彼等皆悉倒錯。不能報我。
這是娑毘耶對先前受問者的看法:那些人未能領會問題並作出解答。
心內懷慚。面作三分。
對方因無法作答而感到羞愧,並表現出異常面容;確切形貌尚難判定。
時娑毘耶心生希有。此大沙門我之所問。不嗔不忿。增上清淨容貌凞怡。不作異色。更益光顯。我所諮問。許為我宣。我於彼人。諸根寂靜。不見有錯。知如此已。其娑毘耶波梨婆闍。心大歡喜。踊躍遍滿。不能自勝。
娑毘耶於是生起稀有難得之感。他想到:眼前這位大沙門,面對我所請問的事,不生瞋怒,也不憤恨,反而顯得更加清淨;他的容貌安詳和悅,沒有變成難看的臉色,光采反而更加顯明。他答應為我宣說我所諮問的義理。我觀察這位大沙門,見他的各種感官與心行寂靜安定,沒有看到錯亂的情狀。娑毘耶知道這些以後,心中大為歡喜,歡喜踴躍遍滿身心,幾乎不能自持。
「見世尊遇問不瞋、諸根寂靜,娑毘耶由此更加歡喜。」
不嗔不忿。增上清淨容貌凞怡。
娑毘耶觀察佛陀在面對難問時沒有瞋怒,容貌安詳而清淨。
諸根寂靜。不見有錯。
他所見的是世尊六根寂靜、舉止沒有紊亂的情狀,不是娑毘耶本人已得解脫。
得歡喜已。即以偈頌。問佛義言 大聖云何名比丘 諸聖伏者何名伏 知見何事名為覺 唯願世尊為我宣
娑毘耶獲得這樣的歡喜後,便再以偈頌請問佛陀法義:大聖者,怎樣的人才稱為比丘?諸位聖者所說的調伏,究竟怎樣才稱為真正的調伏?知道、見到什麼法義,才可稱為覺悟?唯願世尊為我宣說。四句依次是請問比丘、調伏、覺悟,最後懇請世尊解答。
「同一首偈中提出不同名相,不能只用一句修行清淨概括三問。」
大聖云何名比丘
第一問是「比丘」應如何成立,不只詢問外在出家稱謂。
知見何事名為覺
第三問是何種知見可稱覺悟,不應與一般聰慧混同。
爾時世尊。即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毘耶言 苦行無礙求菩提 渡諸疑向涅槃岸 有有無有悉棄捨 梵行漏盡名比丘
當時世尊便用偈頌回答娑毘耶遊方修行者:修習苦行而不受障礙,尋求菩提覺道;渡越種種疑惑,走向涅槃彼岸;對於「有」以及「無有」都能棄捨,不再執取;清淨梵行已成就,煩惱諸漏窮盡,這樣才稱為比丘。「苦行」在此不能單獨視為證果保證,後面仍以渡疑、捨著與漏盡說明究竟的修行境界。「有有無有」字句依上傳文字保留,其細部詞義不能逕行定為單一論義。
「比丘之義著重離執與漏盡,不只看外在身份。」
渡諸疑向涅槃岸
渡過疑惑而趣向涅槃,表示修行要由疑而明、由縛而解。
梵行漏盡名比丘
此處以清淨梵行與諸漏已盡界定偈中的比丘境界。
一切捨處正念行 於不殺害世間內 能得清淨無濁體 免脫諸縛名為調
佛陀接著開示:在一切應當捨離執取的境界中,都以正念而行;身處世間,不以殺害傷害眾生為行為;能得到清淨而沒有染濁的身心狀態;已經脫離各種束縛,這便稱為調伏。這四句依次指出捨著正念、不殺害、清淨無染、解脫諸縛,不能省略其中任何一項。
「調伏須落在正念、不害、清淨與解縛。」
一切捨處正念行
面對需要放下的執取,仍能以正念行事。
免脫諸縛名為調
真正調伏以解開束縛為要,並非只是一時壓抑情緒。
若能內外攝諸根 如此降伏是名直 厭離此世及後世 待時涅槃名善行
世尊又開示:如果能對內在與外在的諸根境界加以收攝,不讓它們放逸;能如此降伏身心,就稱為正直。對於這一世以及後一世都生起厭離,不再貪戀兩世的有為境界;安住修行、等待時節而趣向涅槃,這稱為善行。「待時涅槃」字句保留其原來語意,不能擅自解成已經選定某個入滅日期。
「收攝諸根與離世間貪戀,各有其修行次第。」
若能內外攝諸根
對內外境界能加以收攝,不隨接觸而放逸。
厭離此世及後世
不但不貪著今生,也不再執取未來有生的境界。
於諸劫中勤苦修 生死二邊隨業受 世間無垢離諸縛 是名為覺生死窮
最後世尊開示:在種種漫長劫數中勤勞艱苦地修行;於生死兩邊,眾生隨自己的業而領受果報;若能在世間不受垢染,遠離各種束縛;便稱為覺悟,因為生死已到窮盡之處。這四句依次敘述長久修行、隨業受報、離垢解縛,以及生死究竟止息。「生死二邊」在此段沒有進一步詳釋二邊的確切範圍,不應逕以其他經論的說法取代。
「偈中的覺悟以離垢、離縛及生死窮盡為關鍵,不等於一般知識。」
生死二邊隨業受
此句指出生死流轉中與業報相連的處境,尚未交代二邊的完整定義。
是名為覺生死窮
佛以生死止息、諸縛遠離說明此處覺悟的境界。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讀經時,選一處不懂的名相,先逐句讀出它所問、所答的對象與次第,再將自己的疑問寫清楚。有人提出難題時,先完整聽完,不急著辯解;若心生不悅,便暫緩說話,觀察瞋心從何而起。走路、用餐與交談時,各選一次收攝眼耳與心念,不隨順當下的貪著或怒氣。
【慧照心得】
娑毘耶來到世尊面前,先觀察到安詳不瞋的德行,然後才逐項提出疑問。我讀到這一段,也提醒自己:若有人向我請問而我答不出,最應先守護的不是名聲,而是不能讓瞋恨代替誠實。
世尊回答比丘、調伏、正直、善行與覺悟,各有明確的修行內涵。這提醒我,佛法名相不可一概籠統說成心清淨,更不能將正念、不害、離欲與漏盡證果混作同一層次。讀偈頌時應依每句原義細讀,對無法確定之處保留疑問,繼續求證。
願意在日常問答中少一分勝負心,多一分耐心;在讀誦經句時少一分臆斷,多一分恭敬求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