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三十八(2)〈龍王悲陳違戒宿因・佛記彌勒時得解脫〉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八(2)〈龍王悲陳違戒宿因・佛記彌勒時得解脫〉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伊羅缽龍。見佛聞法。瞻仰尊顏。悲喜相交。淚下如雨。爾時世尊。告伊羅缽大龍王言。汝大龍王。何故忽然。瞻看我面。笑而復悲。如是淚下。作是語已伊羅缽龍即白佛言。如來世尊。我念往昔。有佛出世。名曰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我時於彼佛法之中。修行梵行。為出家人
那時,伊羅缽龍見到佛、聽聞佛法,仰望世尊的尊容,悲傷與歡喜交織,眼淚像雨水一樣流下。世尊便問伊羅缽大龍王:大龍王,你為什麼忽然望著我的面容,微笑之後又悲傷,這樣流淚呢? 世尊說完之後,伊羅缽龍便向佛稟告:如來世尊,我想起過去有一位佛出世,名為迦葉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我當時在那位佛的教法之中,是一位出家修行清淨梵行的人。
「悲與喜可以同時生起,先聽清楚當事人的因緣,不急著替他的眼淚下判斷。」
瞻仰尊顏。悲喜相交。淚下如雨。 龍王的眼淚同時含有悲傷與歡喜,不能只憑哭泣便認定他只有痛苦。世尊的詢問,使他能親自說明自己的經歷。
修行梵行。為出家人 龍王追述自己曾是修梵行的出家人。曾有出家身分,仍須持續護持戒行與正見,不能以身分保證此後不再犯失。
世尊。我於彼時見有一草。名曰伊羅。我時以手斫彼草。取執捉將。詣迦葉佛所。到佛所已。白彼佛言。世尊。若有比丘。斫於此草。得何果報。時彼世尊。即報我言。汝比丘知。若人故心斫斷此草。彼人當墮牢固地獄
龍王接著向世尊陳述:世尊,我那時看見一種名叫伊羅的草,便用手將那草斫下,拿著帶到迦葉佛所在之處。到了佛前,我向那位佛請問:世尊,若有比丘斫下這種草,會得到什麼果報?當時那位世尊回答我:比丘,你應當知道,若有人存心斫斷這種草,那人將墮入牢固地獄。
「這裡保留龍王所述的警誡;不能據此替現前任何人的遭遇判定宿業與去處。」
若人故心斫斷此草 警誡中特別提及存心而作。檢查行為時,不能只看外在動作,也應照見自己是否明知而故意違犯。這仍不能成為替所有相似事件一概判定果報的依據。
世尊。我於爾時於彼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邊。聞於此語。心中不信。不生希有奇特之想。以我不取彼佛語故。不受於彼如來教誨。又自思惟。但我斫此伊羅之草。有何果報。心作是念
龍王向世尊說:世尊,我當時在迦葉如來、應供、正等正覺面前聽到這番話,心裡卻不相信,也沒有生起稀有、難得的鄭重感。我不接受那位佛的話,也不接受那位如來的教誨,反而自己想:我不過斫了這種伊羅草,會有什麼果報呢?當時我的心就是這樣想的。
「輕忽不只表現在動作上,也表現在明知受到教誨,仍以自己的想法將它推開。」
心中不信。不生希有奇特之想。 龍王所反省的,不只是曾經斫草,也包括聽到教誨後不肯認真看待。遇到不懂的教導,可以請問辨明;若直接用自己的輕忽結束思考,就失去了受教的機會。
世尊。而我當時既造於彼波夜提罪。而不信有波夜提報。復不能捨此之邪見。命終已後。遂即生於長壽龍中。是故彼時為我立名。名伊羅缽伊羅缽也。而我爾時。還於彼處迦葉佛邊。問彼佛言。大聖世尊。我於何時。當得脫此惡龍之形。何時當得復於人身。作是語已。默然而住。
龍王又說:世尊,我當時已經犯下名為波夜提的戒罪,卻不相信犯下這種罪會有相應的果報,也無法捨棄這種錯誤見解。命終以後,我便投生在壽命很長的龍類之中,因此當時給我取名,稱作伊羅缽、伊羅缽。我那時又回到迦葉佛面前,問那位佛:大聖世尊,我什麼時候才能脫離這惡龍的形體?什麼時候才能再得到人身?說完之後,我便安靜地等候。
「波夜提是此處所用的戒罪名稱。先前的地獄警誡與此處自述生於龍中,敘述並不相同;所給文字未補述兩者之間的經過,不自行補出受報次序。」
而不信有波夜提報。復不能捨此之邪見。 龍王將不信果報與不肯捨棄邪見一同提出,顯示他正在回看自己持續執取的心態。這段自述應促使學人檢查自己的偏執,不應用來推斷他人的宿世。
何時當得復於人身 龍王盼望重新得到人身,並向佛請問。他的求問呈現了對現有處境的不安,以及希望脫離的心願;但願望本身還不能代替後續的修行。
爾時彼佛迦葉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即告我言。汝大龍王。今應當知。過若干年若干百年若干千年。過若干百千萬億年後。當有佛出興於世。彼佛號為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彼釋迦佛。當記汝得復於人身
那時,迦葉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告訴我:大龍王,你現在應當知道,經過若干年、若干百年、若干千年,再經過若干百千萬億年之後,將有一位佛出現在世間,名號為釋迦牟尼如來、應供、正等正覺。那位釋迦牟尼佛,將為你授記,說明你重新得到人身的因緣。
「迦葉佛在此預告釋迦牟尼佛將為龍王授記,並未說龍王一見釋迦牟尼佛便立即恢復人身。」
彼釋迦佛。當記汝得復於人身 授記所指向的事情,需要依它實際交代的內容理解。把將來的授記誤認成當下立即得果,會混淆時間與修行進程。
世尊。我於彼時作如是念。我今以於迦葉佛邊所說法戒違偝不信。受此龍身。以微善緣。今值世尊。還不持戒。世尊。我見如此自罪過故。呵責自身。泣淚啼哭。如雨滿面。見世尊喜。所以微笑。
龍王向世尊說:世尊,我當時這樣想:我因違背、不相信迦葉佛所教的法與戒,承受了這個龍身;如今憑著微小的善緣遇見世尊,卻仍沒有持守戒律。世尊,我看見自己有這樣的罪過,所以責備自己,哭泣流淚,滿面如雨;而見到世尊又感到歡喜,因此露出微笑。
「龍王同時說出過去的違失與現在仍未持戒,反省不能只停在追憶往事。」
以微善緣。今值世尊。還不持戒。 遇見世尊是難得的因緣,但龍王沒有把遇佛當作自己已經改過的證明。他承認目前仍有未能持戒之處,使反省落在當下。
呵責自身。泣淚啼哭。 龍王流淚的原因,是看見自己的過失。修學者可以承認錯誤、懺悔改正,但不必將反省延伸成無止境的自我折磨;應把力量用在止息錯行與重新受持。
為是因緣。我如是念。希有希有。未曾有事。如是之法。諸佛世尊。乃能如是。無有二言。如彼迦葉如來世尊授於我記。汝大龍王。過若干年乃至億年。於後當有如來出世。如彼佛言。無有異也。世尊。我以是緣。今復問佛世尊。我何時得脫此龍身。更何時得復於人身
龍王繼續說:因為這些因緣,我心裡感到稀有、稀有,真是從未有過的事!諸佛世尊的教示竟能這樣前後一致,沒有相違的言語。迦葉如來世尊曾為我授記,告訴我:大龍王,經過若干年、若干百年、若干千年,乃至若干百千萬億年之後,將有如來出現在世間。如今果然與那位佛的話相符,沒有不同。世尊,因此我現在又請問佛世尊:我什麼時候能脫離這個龍身?又什麼時候能重新得到人身?
「此處『乃至億年』承接前面已提供的年數層次,白話將承接內容具體展開,不另推算確切年代。」
希有希有。未曾有事。 兩次稱說稀有,表達龍王確認往昔預告與今日相逢相應時的強烈感受。這份歡喜之後,他仍清楚提出自己尚未解決的問題。
我何時得脫此龍身。更何時得復於人身 脫離龍身與重新得人身,是龍王再次提出的兩項請問。前面得到預告,不等於此刻已經完成所求,因此他繼續向佛請益。
爾時世尊告伊羅缽大龍王言。汝大龍王。從今已去。過若干年。乃至如前。若干億年。於後當有佛出於世。名曰彌勒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汝於彼時。當得人身。時彼世尊。度汝出家。修行梵行。得盡諸苦
那時,世尊告訴伊羅缽大龍王:大龍王,從現在起,經過若干年,依前面所說,經過若干百年、若干千年,乃至若干百千萬億年之後,將有一位佛出世,名為彌勒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你到那個時候,將得到人身。當時那位世尊會度你出家,修行清淨梵行,得以斷盡一切苦。
「『乃至如前』依先前已提供的年數層次展開;其中沒有確切數目,不另換算年代。得人身、蒙佛度出家、修梵行與盡苦,依所述次第分別理解。」
汝於彼時。當得人身。 佛的回答將龍王重新得到人身的時間,指向彌勒佛出世之時。因此不能將這次遇佛、聞法或流淚,說成他已當場脫離龍身。
度汝出家。修行梵行。得盡諸苦 人身的可貴,在這裡進一步連向出家、修梵行與斷盡苦。得到較好的生命處境仍須修行,不能把善趣身分直接等同究竟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找出一件自己已經知道不妥、卻常以事情很小為由放過的言行,例如為了省事說不實話,或在不滿時毀損他人的名譽。今天遇到同類情境時,先停下來,實際選擇一次不再照舊行事;若先前已傷害他人,依情況作真誠的道歉與可以做到的補救。
晚上回看:自己用了什麼理由替錯行開脫?今天是否真的改變了一次選擇?把仍未做到之處留作明日的具體練習,不把未完成說成已完成。
【慧照心得】 龍王說到遇見世尊,卻仍沒有持戒,這句使學僧警惕。能夠讀經、聞法、親近善友,都是善緣;但有了善緣,不表示自己的習氣已經改正。若仍以小事無妨作藉口,再多感動也可能只停留在心情上。
學僧應當問自己:今天少說了一句不實話嗎?對明知不妥的行為,是否願意停止?若沒有實際改變,就仍須謙下用功。
龍王悲喜交集,也提醒學僧,懺悔不必變成背負罪感過日子。承認錯誤,是為了不再遮掩;生起慚愧,是為了願意改正。若只反覆責罵自己,卻不調整言行,便沒有把這份痛切用在應當用的地方。
對龍王的宿世,學僧依所給敘事理解;對現前他人的苦,則應以慈悲相待,不妄斷他曾造何業。真正可以先檢查的,是自己的身口意,以及今日願不願意重新受持。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