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三十四（7）〈佛說五蘊無常無我・五比丘漏盡證阿羅漢〉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四（7）〈佛說五蘊無常無我・五比丘漏盡證阿羅漢〉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世尊。復更重告五比丘言。汝等比丘。若知諸色是無我者。是色則不作惱壞相。當不受苦。 這時，世尊再次鄭重告訴五位比丘：你們應當觀察色法與無我的關係。假使色法真有一個能夠自主支配的我，色身便不應呈現惱害、敗壞與痛苦的情形。然而色身實際會變化、衰壞，不能完全隨人的意願保持不變。佛陀以這樣的反面假設，引導比丘認識色法並非可以自在主宰的我。 若知諸色是無我者。是色則不作惱壞相。當不受苦。 此處以假設說明：若色身真能由我完全主宰，就不應受惱壞與苦所侵害；現實中色法不能自在，正是觀察無我的切入處。不能把這段誤解為凡知無我，身體就永遠不再生病。
應如是見。應如是知。如是有色。以色無我。是故一切色。能生惱。色能生苦。 佛陀教導五比丘，應當如此觀察，也應如此了解：現前雖然有色法，色法卻沒有可以獨立主宰的我。因此一切色法都可能成為惱害和痛苦發生的依處。身體的存在並非被否定，而是身體不具永遠不變、完全自主的性質。從色身生老病變的事實，就能反觀對色身的貪著。 以色無我。是故一切色。能生惱。色能生苦。 色法不是我，也不完全受我支配，所以不能保證永不變壞。若把色身認作永遠可靠的依止，便容易在變化時增長憂惱。
雖生苦惱。亦不可得色之定性。色既不定。亦不可願色如是有。亦不可道願如是無。其色既然。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色法雖然會引生苦惱，卻不能找到一個永遠固定不變的色法本性。既然色法沒有固定性，就不能僅憑自己的願望，要求色法一定保持某種狀態，也不能要求不喜歡的色法必須立即消失。色法既然如此，受、想、行、識四蘊也同樣如此。受是苦樂等感受，想是對境界的辨認，行是各種造作與意志活動，識是了別境界的作用；它們也都依因緣而變化。 亦不可得色之定性。色既不定。 色法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並不表示色法全然不存在，而是說不能將依緣存在的身體執為永恆實體。
其色既然。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陀將對色蘊的觀察推及其餘四蘊，指出身心五蘊皆不可執為自在的我。
汝等比丘。當知於識亦無有我。識若有我。此識應當不作於惱。不作於苦。 佛陀又特別告訴五比丘：你們應當知道，識蘊之中也沒有可以自主支配的我。假如識真是一個恆常自主的我，它就不應造成惱害，也不應帶來痛苦。可是識會隨所緣境界及種種條件而變動，因此不能將識的了別作用認作永恆不變的自我。 當知於識亦無有我。 即使內心具有認識和分別的能力，也不能因此認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識我。
以識體無不可得故。云何乃得作如是有。亦不可道願如是無。以識無我。是故識能作惱作苦。以識本無。即不可願識如是有如是不有 因為識沒有能夠獨立成立、固定不變的實體，所以不能任意認定它必然具有某種恆常狀態，也不能單憑願望要求它完全沒有。由於識是無我的，它仍會因緣和合而引生苦惱。所謂識的實體不可得，是說找不到固定自主的識我，並不是否認識的作用。正因為識無固定自性，便不能命令它必須如此存在，或必須如此不存在。 以識無我。是故識能作惱作苦。 識既依因緣而起，就不能保證永遠順從自己的心意。若執著識的變化為我所有，便會在得失與變動中產生苦惱。
即不可願識如是有如是不有 不能只憑主觀願望決定識應存在或不應存在，修行須認識真實因緣。
復告比丘。於汝意云何。識為當常為當無常。時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此識無常。佛復問言。識既無常為苦為樂。諸比丘言。世尊。此識是苦。 佛陀再問比丘們：你們認為識是常住的，還是無常的？比丘們回答世尊：識是無常的。佛陀又問：既然識是無常的，那麼它究竟是苦，還是樂？比丘們再次回答世尊：識是苦。這兩次問答依次從識的無常性，進一步認識其不能作為究竟安樂依靠的苦性。五比丘是經由佛陀提問而親自回答，不是佛陀代替他們作答。 識為當常為當無常。 佛陀先令比丘辨別識是否常住，為接下來觀察苦與無我建立基礎。
世尊。此識是苦。 識既無常變化，便無法成為永久安穩的依止；苦並非表示每一剎那的感受都只有痛苦。
佛復告言。識既是苦無常破壞。非是正法。非是常住。若能如是見於識者。乃可能作如是思惟。彼是於我。或我是彼。或我見我是於我耶。諸比丘言。不也世尊 佛陀繼續問五比丘：識既然具有苦性，會無常變壞，不是恆常安住不變的法，那麼，對識作這樣的觀察之後，還能認定識屬於我、我就是識，或以識建立我的見解嗎？比丘們回答：「不能，世尊。」這段問答進一步破除將識當作自我、自我所有或自我依處的顛倒認識。 識既是苦無常破壞。 識會變化與壞滅，不可能是一個永遠保持不變的自主實體。
諸比丘言。不也世尊 比丘們回答不能再將識認作我，顯示他們已理解佛陀問答所指出的無我義。
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所有諸色。或過去色。現在未來。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上若下。若近若遠。一切不可作如是念。彼是於我。我是於彼。如是如是。如實正智。應須如是。 佛陀告訴比丘們：所有色法，不論屬於過去、現在或未來，不論是內在身體相關的色法，還是外在物質；不論粗顯或微細、較上或較下、距離較近或較遠，都不能認定那是我的、我就是那個色法，或藉此建立固定的我見。應當以如實的正智觀察這一切色法。佛陀依時間、內外、粗細、上下、遠近等不同範圍，教導比丘不要留下任何可供執取為我的色法。 或過去色。現在未來。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上若下。若近若遠。 無論色法呈現哪一種時間與形態，都不因此成為恆常自主的我。
如實正智。應須如是。 佛陀要求以如實正智觀察，並非只用口頭否認自我，而是深入辨明色法的真實性質。
所有一切受想行識。過去未來。現在內外。麤細上下。遠近諸識。不作是念。我是於彼。彼是於我。或我是我。如是如是。如實正見。當如是知 不只是色蘊，一切受、想、行、識也應如此觀察。無論過去、未來或現在，屬於內在或外在、粗顯或微細、較上或較下、距離較遠或較近的識等身心活動，都不應認定自己就是它、它屬於自己，或在其中建立固定的我。佛陀要求以如實正見了解四蘊，不因其細微、內在或難以察覺，就將它們誤認為真實常住的自我。 所有一切受想行識。 受、想、行、識四蘊同樣受無常、苦、無我的法則所攝，不能只觀察色身而忽略內心活動。
如實正見。當如是知 佛陀再度要求正見，因為五蘊無我須在實際觀照中認識，而不能只是記憶概念。
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若有多聞聲聞之人。能作如是思惟見者。當厭離色受想行識。既厭離已。一切不樂。既心不樂。而得解脫。 佛陀告訴比丘們：如果一位多聞、能領受正法的聲聞修行者，能依前述道理如實思惟與觀察，就會對色、受、想、行、識生起厭離。這裡的厭離不是憎恨自己的身體或情緒，而是不再貪著五蘊為我與我所有。由厭離而不再耽著，心便逐漸遠離五蘊的束縛，進而獲得解脫。「不樂」所離的是執取之樂，不是以痛苦折磨身心。 當厭離色受想行識。 厭離五蘊，是放下對無常身心的貪愛與我執，不是拒絕正常生活或傷害身體。
既心不樂。而得解脫。 不再以五蘊為值得執取的永恆依靠，才有條件使心脫離愛取的束縛。
既得解脫。當生是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我如是知 當聲聞修行者真正獲得解脫時，便會生起與解脫相應的智慧，明白：「我的生死流轉已經止息，清淨梵行已經建立，應當完成的修行已經完成，從此不再受後有。」最後的「我如是知」表示對這一境界如實證知。這是解脫者的證智宣言，尚未證得的修行人不能因為理解這四句，便自認已經圓滿斷除煩惱。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四句分別指出生死已盡、清淨梵行成就、修行任務完成，以及不再受煩惱業力招感的後有。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時五比丘。於有為中。諸漏滅盡。心得解脫。當於是時。此世間有六阿羅漢。一是世尊。五是比丘。 那時，世尊宣說五蘊無我、無常、苦以及厭離解脫的法義之後，五位比丘對有為諸法不再生起漏染，諸漏完全滅盡，心得解脫。就在這個時候，世間有六位阿羅漢：一位是世尊，其餘五位便是憍陳如等五比丘。這裡明確記載五位比丘證得阿羅漢果，不能與前面初得清淨法眼的階段混淆。 諸漏滅盡。心得解脫。 五比丘經由佛陀教化，至此諸漏已盡。這不是單純的情緒平靜，而是解脫煩惱繫縛的果證。
此世間有六阿羅漢。一是世尊。五是比丘。 世尊與五位比丘共六位阿羅漢，數目與人物身分清楚分明。
而於後時。如來授記。汝等比丘。若知我初轉於法輪說法之時。不違我教。最第一者。謂五仙首其憍陳如比丘是也 到了後來，如來又對比丘們作出授記，指出：在我最初轉動法輪、宣說正法的時候，能夠隨順教導、不違背佛法而最先領受者，就是五仙人之首憍陳如比丘。這項授記發生在後來，並非前面五比丘當座證阿羅漢時同時說出的話。佛陀特別表彰憍陳如最初聞法而不違教的殊勝因緣。 不違我教。最第一者。 憍陳如對佛陀初轉法輪的教導能夠信受奉行，故受如來特別稱揚；這不是以世俗地位高下評斷修行者。
謂五仙首其憍陳如比丘是也 佛陀明確指出受授記者是五仙人之首憍陳如比丘，人物稱謂與先後因緣應當保留。
【今日修行觀照】 身體不適、情緒起伏或事情不能如願時，先觀察自己是否要求色身、感受與心念必須完全聽從意願。感受到痛苦時，辨認苦受及其因緣，再留意心中是否增加抗拒、貪求或執取。日常可以選一次情緒變化，觀察感受從生起、持續到消退的過程，不急著把它認定為固定的我。照顧身體、依法生活與無我觀並不衝突，反而能避免以自苦或放逸誤解修行。
【慧照心得】 佛陀問五比丘：識是常還是無常？無常的識是苦還是樂？既然無常、苦，還能執為我嗎？這一連串問答，令學僧想到自己遇到逆境時，常常先希望外境改變，卻沒有察覺內心正把無常的感受緊緊抓住。
五蘊無我並不是教人否認身心的存在，也不是對身體生起厭惡，而是使人漸漸放下對身心的常我想。學僧仍須在持戒、聞法、觀心中修學，不可因讀懂「我生已盡」便誤認自己已得解脫。
憍陳如等五比丘由初聞法、得清淨法眼，進一步至諸漏滅盡，使學僧明白修行有其真實次第。願心不急著求成果，而是在每一次貪著、瞋恚與我慢現起之時，依正念與智慧觀照，循佛所教逐漸調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