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四（3）〈佛示八正中道修行・四諦三轉十二行相〉

學僧釋慧照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當知。我如是捨彼二邊已。說有中路。我自證知。為開眼故。為作智故。為寂定故。為諸通故。為覺了故。為沙門故。為涅槃故。而得成就。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你們應當明白，我已捨離先前所說的欲樂與自苦兩端，而宣說中道。這條道路是我親自證知的，能使人開啟正法之眼、生起智慧、安住寂定、成就諸通、覺悟真理，成就真正的沙門修行，乃至趣入涅槃。我如是捨彼二邊已。說有中路。中道不是在兩種偏執之間折衷享受，而是遠離貪著欲樂與無益苦行，依智慧實行解脫之道。

汝等比丘。若欲得知。出有中路。如我所證。為開眼故。為生智故。為寂定故。乃至涅槃八正聖道。所謂正見正分別。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世尊接著教導比丘們：若想知道佛已親證、能開啟法眼、增長智慧、引生定力並通向涅槃的中道，就是八正聖道。八項依次是正見、正分別（通常稱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與正定。正見是如實了解道理；正分別是正確思考與志向；正語守護言說；正業端正行為；正命端正謀生方式；正精進勤修善法；正念不失清明覺察；正定令心安住。所謂正見正分別。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八支相互扶持，既含見解與意向，也含語言、行為、生活、用功、覺察與定力，不能只取其一。

汝等比丘。此是中路。我已證知。為開眼故。為生智故。為寂定故。為發諸通。為覺了故。為沙門故。為涅槃故。當得成就。世尊再次指出：這就是中道，是佛陀自己已經證知的道路。修此道能開啟觀察真理的眼目、生起智慧，令心寂靜安定、發起通達的能力、覺悟法義，成就沙門修行並達至涅槃。重複說明這些功德，是要五比丘清楚知道中道所指並非空泛名詞，而是可依教修證的道路。此是中路。我已證知。世尊以親證作為教導的依據；比丘仍須親自循道修習，不能因聽聞佛陀已證知便認為自己也已證得。

而說偈言如是八種正路因除滅死生恐怖盡既得除滅諸業已永更不受一切生佛陀接著以偈頌說明：第一句「如是八種正路因」，指出八正道是正確修行的因與道路；第二句「除滅死生恐怖盡」，說依此修習可以消除生死流轉所帶來的恐懼；第三句「既得除滅諸業已」，說解脫者止息招感後有的業力及其繫縛；第四句「永更不受一切生」，指究竟解脫後不再隨煩惱業力受生。此處不是教人逃避當前生命，而是指出苦因止息的結果。除滅死生恐怖盡生死怖畏與無明、愛取、業有相連；依正道滅除繫縛，才能向不受後有的解脫前進。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至心諦聽。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得道聖諦。如此名為四種聖諦那時，佛陀吩咐比丘們專心、仔細地聽聞：有四種聖者如實通達的真理。第一是苦聖諦，第二是苦集聖諦，第三是苦滅聖諦，第四是得道聖諦。四諦分別指出應理解的苦、造成苦的集起、苦得止息的寂滅，以及通往滅苦的修行道路。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得道聖諦。四聖諦不是四個互不相關的概念，而是觀察苦、認識原因、確認止息可能、修習解脫道路的相續次第。

諸比丘。何等相名為苦聖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憂悲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此諸苦故。名苦聖諦佛陀問：什麼情況稱為苦聖諦？出生有苦，衰老有苦，疾病有苦，死亡以及憂愁悲傷也有苦；與所愛的人事分離是苦，與怨憎的人事相遇是苦，努力追求而得不到所求也是苦。這些都是身心在因緣變動中可能經驗的苦，故稱苦聖諦。知道苦不是否認人生也有喜悅，而是不以無常境界為永久依靠。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愛別離、怨憎會與求不得，皆能在生活中直接觀察；苦諦要求如實認識現象，不是以悲觀取代智慧。

諸比丘。何等名為苦集聖諦。所謂此愛數數動心。發思慾事。處處思想。是則名為苦集聖諦佛陀問：什麼是苦集聖諦？就是愛著反覆牽動心念，使人不斷生起對欲境的思求，心到處追尋、想像所欲之事。這種反覆滋養的渴愛，是苦不斷集起的重要原因，故稱苦集聖諦。應分辨自然生起的感受與隨後緊抓不放的愛取。所謂此愛數數動心。發思慾事。處處思想。愛欲的危險不只在接觸境界，更在於反覆攀緣、想求佔有。觀察心如何由感受轉向追逐，即能看見苦集的起點。

諸比丘。何等名為苦滅聖諦。所謂彼愛遠離棄捨。悉除滅盡。不留餘殘。心及心想。一切寂定。是則名為苦滅聖諦佛陀問：什麼是苦滅聖諦？就是對那個使苦集起的愛著遠離、放下，徹底止息而不留餘殘；心與心中造作的種種想念不再被愛取擾動，安住寂靜，這稱為苦滅聖諦。此處所說的寂定，重點在煩惱愛取止息，不宜誤解為強行壓抑所有正常思考。彼愛遠離棄捨。悉除滅盡。不留餘殘。滅諦不是暫時轉移注意力，而是斷除令苦生起的貪愛；因此真正的寂靜與對治苦因不可分開。

諸比丘。何等名為得道聖諦。逮得於此八正聖路。所謂正見正分別。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此名滅苦得道聖諦佛陀問：什麼是得道聖諦？就是親近、修得八正聖道：正見、正分別、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這條道路能使苦止息，因此稱為滅苦得道聖諦。前面說過的中道，在此再次明確指出正是實踐四諦的道諦。逮得於此八正聖路。道諦是實際應修的生活與心行，不只是明白苦與苦因後的願望；見解、言語、行為與定慧都要調整。

此苦聖諦。我往昔來。不從他聞。於諸法中。自生眼智。生意生明。生誓願。生智慧。此苦聖諦。須如是知。乃至未聞。諸法之中。生眼智慧。彼苦聖諦已照知竟(梵本再疊今略取要) 佛陀說：對這個苦聖諦，我從前不是聽別人說才知道，而是在觀察諸法中，自然生起如眼照見般的智慧、理解、光明、誓願與明辨。佛陀知道苦諦應當如實了知，並已將它照見清楚。文末括註指出梵文底本尚有重複敘述，漢譯在此取其要義；這項括註必須保留，不能假裝其所略之句已載於本次原文。此苦聖諦。須如是知。苦諦的修行任務是「知」，從如實辨認苦受、無常及其條件開始，不以自責或逃避代替觀察。

如是苦集聖諦。不從他聞。於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集法。悉須滅之。如是乃至。苦集聖諦。已滅盡訖佛陀接著說：對苦集聖諦，也不是依靠別人的傳聞，而是在諸法中生起明見與智慧。苦集這個由愛取而集起的原因，應當將它滅除；佛陀已使這個苦集的原因止息。這說明苦集諦的修行要求是斷除苦因，不是只辨認苦的表面。彼苦集法。悉須滅之。已看見渴愛如何牽引身心，就須透過持戒、正念與智慧減少追逐和攀緣。

如是苦滅聖諦。不從他聞。於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滅諦。今應須證。如是乃至生智慧已。苦滅聖諦。得證知盡。佛陀又說：對苦滅聖諦，並非聽他人說才認識，而是在諸法中生起觀照與智慧。苦滅諦應當親自證得；佛陀已生起智慧，並證知苦滅的實際境界。由「應證」到「已證」，表明滅諦不能只當成一項理論。彼苦滅諦。今應須證。修行者可以理解涅槃的義理，但理解與親證仍有差別，不能因為熟悉名相便自稱已斷煩惱。

如是苦集滅已得道聖諦。不從他聞於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集滅。知得道證。乃至生智慧。還彼苦滅。得道證竟(已上四章並皆疊道) 佛陀再說：苦集滅後所得的道聖諦，同樣不是單憑傳聞而知；佛陀於諸法生起明見與智慧，知道應修的道路及其證得，直到完成道諦的證知。後面的括註交代，上述四個段落在梵本有重複鋪陳，譯文以簡略方式處理。此處的「道」是趣向滅苦的八正道，不能把「得道證竟」混作尚未修行者的現有境界。得道證竟道諦的任務是修習；佛陀所示的圓滿成辦，要由實修證量支持，不能以理解文字冒充已修已證。

諸比丘。乃至我此四種聖諦。如是三轉十二因緣。如實未證。我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可得言我覺了也佛陀對比丘們說：只要對四聖諦的三轉、十二行相尚未如實證知，我就不能說自己已經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也不能宣稱完全覺悟。三轉可理解為對每一聖諦的認識、應作之事及成辦的確認；四諦各三轉，共十二行相。此處稱「十二因緣」，應依上下文的「三轉十二相」理解，不應擅自改寫原字。如實未證。我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陀嚴格區分未證與已證，提醒修學者即使能宣說深義，也不可把理解、信心或短暫體驗說成圓滿證悟。

諸比丘。我以此四聖諦三種轉如實十二相證。然後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可言我覺了也佛陀接著明言：因為已經對四聖諦的三種轉相、十二行相完全如實證得，才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就是無上正等正覺；到了此時，才能正當地說「我已覺悟」。前段說未證不可自稱已覺，此段說如實證成方可宣說，前後彼此呼應。然後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覺悟的宣稱有其實際證知作依據，不是靠名聲、崇敬或感動決定。

諸比丘。我於爾時。生智生見。不散亂心。正得解脫。諸比丘。此我最後生。更不受有也最後，佛陀告訴比丘們：就在那時，我生起智慧與正見，心不散亂，真正獲得解脫。這已是我最後一次受生，從此不再由煩惱業力招感新的生死存在。這是世尊宣示自身究竟解脫的境界，修學者應當恭敬領受，不能因此代入自己尚未證得的經驗。此我最後生。更不受有也「不受有」指不再隨愛取與業力承受後有；凡夫仍需如實省察自己的煩惱是否現起，避免錯認修證。

【今日修行觀照】

當欲望牽動心念時，先辨認此刻有何求不得或害怕失去的苦，再觀察反覆想求的愛取，停止不必要的攀緣。把八正道落實在一日生活：說一句不傷人的真實語、做一件不損人的事、謀生與用物不違戒法，並以正念察覺貪瞋的生滅。身體疲累時善加照顧，不以自苦當作精進；禪坐時不求特殊境界，只練習清明與安定。

【慧照心得】

世尊以四聖諦明示應知、應斷、應證、應修，學僧讀到「未證不可言覺了」，格外警惕自己不可把會說法義當作已經做到。每天面對不如意，苦往往容易察覺，真正難的是看見愛取如何一再牽動身心。

八正道並非離開生活另有一條道路。言語是否誠實、舉止是否合戒、心念是否清楚、用功是否不懈，都是應當持續檢點之處。涅槃是佛陀親證的解脫，學僧只能依教次第學習，不以一時寂靜自許證果。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