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三(7)〈途中遇優波伽摩・如來宣示無師自覺〉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三(7)〈途中遇優波伽摩・如來宣示無師自覺〉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世尊從道樹下起已。安庠漸漸行到旃陀羅村(隋言嚴熾)。從旃陀羅。安庠行至純(之詢反)陀私洟(他梨反)羅聚落(隋言無角堆)中。
世尊從菩提道樹下起身,以安詳穩定的步伐走向旃陀羅村;括註說旃陀羅在隋代譯作「嚴熾」。世尊再從這村莊徐徐走到純陀私洟羅聚落;「純」與「洟」後的括註分別註明讀音,此聚落又譯為「無角堆」。行路雖有先後,世尊的舉止始終安詳。
安庠漸漸行到旃陀羅村(隋言嚴熾)。 佛陀成道後沒有滯留於道樹,而是平穩啟程,走向教化的因緣。
於其路上。見有一乞婆羅門。名優波伽摩(隋言來事)。兩逆相逢。彼見佛已。即白佛言。仁者瞿曇。身體皮膚。快好清淨。無有垢膩。仁者。面貌圓極莊嚴。諸根寂定。仁者瞿曇。師為是誰。從誰出家。意喜所樂。是於誰法。
在路上,世尊與一位乞求食物的婆羅門相向而行,名叫優波伽摩,括註譯作「來事」。優波伽摩見佛便稱呼「仁者瞿曇」,讚歎佛的肌膚清爽潔淨、沒有油垢,面貌圓滿莊嚴,六根安靜安定;接著詢問佛以誰為老師、跟隨誰出家,以及心中喜愛、奉行的是哪位老師的法。問話由觀察外在威儀轉入追問修道依止。
諸根寂定。 婆羅門從所見威儀覺察到佛的內在寂定,因而發起詢問。
師為是誰。從誰出家。意喜所樂。是於誰法。 優波伽摩關心佛的師承及奉行的教法,尚不知道佛已無師自覺。
爾時世尊。隨行隨說。以於此偈。答彼乞索婆羅門言 我已降伏諸世間 成就具足種種智
世尊一面行走,一面用偈語回答這位乞食婆羅門。佛說自己已降伏諸世間的障礙,成就具足種種智慧。兩句先宣示佛已成就勝過世間纏縛的覺悟,不是僅靠外貌潔淨而受讚歎。
我已降伏諸世間 成就具足種種智 佛所說的降伏與智慧是親證成就;修學者不可借佛語妄稱自己已證。
於諸法中不染著 永脫一切愛網羅 能為他說諸神通 是故名為一切智
佛在一切法中不生染著,永遠脫離由愛欲結成的網羅;佛能為他人宣說種種神通境界,因此稱為一切智。這四句由離染與脫愛,說到能為眾生宣明佛所知的法。
於諸法中不染著 永脫一切愛網羅 離染與斷愛是解脫的核心,非單以神通或言說衡量。
是故名為一切智 一切智是佛的自證德號,不是學人只憑多聞便可自居。
我今堪受世間供 自在得成無上尊 一切天人世界中 唯我能降諸魔眾 我無有師內自覺 世間更無與等雙
佛說如今堪受世間供養,已自在成就無上尊位;在一切天人世界之中,唯有佛能降伏各種魔眾。佛又說自己沒有教授成佛的老師,是內在親自覺悟;世間再沒有與佛相等的另一位。這些話是佛陀宣示自身證德,不是凡夫自我誇耀的藉口。
我無有師內自覺 佛所證的無師自覺,回答了優波伽摩最初追問師承的疑惑。
唯我能降諸魔眾 降魔表明佛已不受種種擾亂支配,學人不可將自心尚存煩惱誤說為降魔圓滿。
天人中唯我獨尊 身心清淨得解脫 一切通處皆通達 所可證處已證知 可安之處已得安 故稱我為世尊上
佛於天人之中獨稱尊上,身心清淨而得解脫;所有應通達的處所和道理都已通達,所有應證的境界已證知,所有應安住的解脫安處皆已得安,所以稱為世尊中的最上者。每一句都指向成佛的圓滿,不是普通人短暫安定便可自稱的境界。
身心清淨得解脫 清淨不只是外表莊嚴,更是佛身心真正自在。
所可證處已證知 可安之處已得安 佛的證知與安住均已圓滿,與凡夫尚在修學有所不同。
猶如分陀利在水 雖復處在於水中 而不為水之所沾 我在世間亦復爾 不為一切世所污 是故稱我為佛陀
佛譬喻自己像水中的分陀利蓮花:蓮花雖然生長在水中,水卻不能沾染它。佛在世間也是如此,雖在世間行走、教化,並不受任何世間染法污染,所以稱為佛陀。六句以蓮花與水的關係,說明處世而不受世染。
而不為水之所沾 蓮花在水而不沾水,以此喻佛處於世間而不受染。
我在世間亦復爾 不為一切世所污 佛陀不受世染是親證功德,不能單以出離人群解釋。
爾時優波伽摩婆羅門。復白佛言。長老瞿曇。今欲何去。世尊報彼婆羅門言。我今欲向波羅奈國。彼婆羅門。復問佛言。長老瞿曇。仁者。至彼欲作何事。世尊更復以偈答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 我今欲轉妙法輪 故至於彼波羅捺 幽瞑眾生悉令曉 擊敞甘露鼓之門
優波伽摩再稱佛為長老瞿曇,問佛將往哪裡。佛答要前往波羅奈國。婆羅門又問到那裡要做什麼。世尊以四句偈回答:第一,佛將轉動微妙法輪;第二,因此前往波羅捺,也就是波羅奈;第三,要使幽暗無明中的眾生都得到覺醒;第四,要敲響並敞開如甘露般的法鼓之門,讓眾生有聞法機會。
我今欲轉妙法輪 故至於彼波羅捺 佛明白指出此行是為轉法輪,並非一般遊歷。
幽瞑眾生悉令曉 佛將以正法照破眾生無明的黑暗。
爾時優波伽摩婆羅門。復白佛言。如我意見。長老瞿曇。自稱身得阿羅漢者。伏諸煩惱。其義云何。世尊復更以偈重答於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 應當知我伏諸怨 永盡一切諸有漏 世間諸惡法皆滅 故我稱為真正尊
優波伽摩又提出自己的疑問:長老瞿曇自稱已得阿羅漢、能降伏諸煩惱,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世尊再用四句偈答覆:應知佛已降伏一切怨敵般的煩惱,永遠除盡一切有漏;世間一切惡法皆已滅除,因此稱為真正尊者。所降伏的「怨」以煩惱為核心,不宜理解為傷害外在敵人。
永盡一切諸有漏 有漏盡除是佛解脫的關鍵,並非僅外在調柔。
世間諸惡法皆滅 不只是壓制煩惱一時不起,而是已滅除諸惡法。
而有偈說 何怪得利自養育 不能增長利益他 見眾幽瞑不慈悲 得道勝他共分用
接著又有偈說:獲得利益卻只拿來養護自己、不能增長他人的利益,有什麼值得稱奇?看見眾生陷於幽暗卻沒有慈悲,既然得道而勝過別人,就應與眾生分享所得的法益。此處責備的是自利而不願利他,並非要人放棄自我修學。
不能增長利益他 僅使自己得益而不顧他人的苦,與此偈所讚的慈悲不相應。
見眾幽瞑不慈悲 見他人迷惑仍冷漠,是偈中直接警醒之處。
自度彼岸睹沒溺 若不能拔非善人 自得地藏見貧窮 而不施他是非智
偈又說:自己已渡到彼岸,卻看見別人沉溺而不救拔,不能稱為善人;自己發現地下珍藏,卻看著貧窮的人而不願布施,也不是有智慧者。渡河與地藏兩個譬喻,分別呈現救苦與施益的責任。
自度彼岸睹沒溺 若不能拔非善人 自己脫離危險後,看見他人沉沒仍無動於衷,有違悲心。
自得地藏見貧窮 而不施他是非智 有寶藏卻不濟助貧者,比喻吝惜能利益他人的法財。
手自執持甘露藥 見有病人不與治 可畏曠野得路行 睹彼迷人應教示 如大闇燈作光明 明盛不著在我心 佛亦如是作法光 於此因緣亦不著
偈接著說:手裡已有甘露良藥,看見病人卻不給予醫治;已在可怕曠野找到道路,看見迷路者便應指示方向。又如在大黑暗中燃起明燈,燈火光明強盛,卻不因照明而生「這光屬於我」的執著。佛也是如此作正法光明,並不執著說法利他的因緣。藥、道路、明燈三種譬喻,分別說治苦、導迷與照暗,最後歸於無所著。
見有病人不與治 手握良藥而不治病,提醒得法者不要吝惜合宜的救助。
睹彼迷人應教示 知道安全的道路,見迷路者應善巧指引。
佛亦如是作法光 於此因緣亦不著 佛以法照明眾生而不著利他之相,兼顧慈悲與離執。
爾時優波伽摩乞婆羅門。口唱言謂。長老瞿曇。以手拍髀。下道避佛。向東而行
優波伽摩這位乞食婆羅門聽完後,口中稱呼「長老瞿曇」,又用手拍打大腿,走下道路避開佛陀,轉向東方而去。經中只明記他的言語和動作,沒有說他此刻已經生信、供養或證果,不宜自行補入。
下道避佛。向東而行 優波伽摩轉身離去,顯示聽到佛的自述未必當下便能信受。
爾時彼處。有一天神。往昔舊與優波伽摩婆羅門。身曾為親舊。天神欲為優波伽摩乞婆羅門作利益故。作安樂故。於無畏處。得解脫故。以偈告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
那個地方有一位天神,過去曾與優波伽摩婆羅門有親近舊交。天神希望使優波伽摩得到利益、安樂,並在無畏的安穩處得到解脫,所以以偈頌勸告這位乞食婆羅門。此處先交代天神與優波伽摩的舊緣,以及勸說的三重目的。
作利益故。作安樂故。 天神並非只為責難而開口,而是希望舊友得到真實利益與安樂。
於無畏處。得解脫故。 天神所期望的最終利益,是不再受恐怖逼迫的解脫。
今值無上天人師 不識世尊至真覺 邪見赤體欲何去 汝當受苦未期央 若逢如是調御師 捨之不發供養者 手足與汝何功德 應當於此生信心
天神說:如今你遇到了無上的天人導師,卻不認識世尊是已得真正覺悟者;仍以邪見和赤身外道之行往前走,將要長久受苦,難知何時止息。若遇到如此善於調御眾生的導師,卻捨棄而不興起供養,手腳又能為你帶來什麼真正利益?應在佛陀面前生起信心。八句先指出不識佛及邪見的危險,再勸親近、供養、起信。
不識世尊至真覺 天神指出錯過佛陀的根本原因,是未識得眼前真正覺悟的導師。
捨之不發供養者 面對殊勝善緣卻捨離不敬,是天神勸誡的核心。
應當於此生信心 偈末正面勸優波伽摩在佛前生起信心。
【今日修行觀照】 優波伽摩看見佛的清淨威儀,曾問師承與所修,卻在聽過宣說後離開。遇到不熟悉的教法,先恭敬聽清所說內容,再辨明是否引導離貪、離瞋、離癡;若自己習慣以既有見解否定他人,也應觀察這念固執從何而起。日常若有能力為困惑者指路、為病者提供合宜幫助,當在能力所及處行善,不藉助人增長我慢。
【慧照心得】 世尊說自己「我無有師內自覺」,又說處於世間如蓮花不受水染。學僧讀到這些偈句,尤其要分清佛所親證的境界與自己仍在聞思修學的處境。見到修行名相,若心裡便想自己也已清淨,反而忽略仍會起的貪著與分別。
優波伽摩終究拍髀東去,天神因舊日情誼而勸他生信。世尊不只說已經自度,也以甘露藥、曠野道路與明燈譬喻利益眾生。學僧應省察,讀經若只想豐富自己的見聞,卻不能在待人處事上減輕傷害,也未真正將所聞化為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