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一（8）〈初成正覺觀十二因緣・順逆觀察生滅法義〉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一（8）〈初成正覺觀十二因緣・順逆觀察生滅法義〉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世尊。初始得成於菩提道。在樹下坐。經七日夜。加趺不起。以念解脫快樂為食。
世尊最初證成菩提道，在菩提樹下結跏趺坐，連續七日七夜不曾起身，以憶念解脫所得的安樂為滋養。這裡的「食」是以解脫樂作譬喻，不是指進食一般食物。
在樹下坐。經七日夜。加趺不起。
世尊成道後安住樹下，歷經七日夜而不離座，顯示心安住於解脫，不被外境牽動。
以念解脫快樂為食。
解脫之樂成為安住的依憑，與依賴五欲而求暫時快樂不同。
爾時世尊。過七日已。一心正念。從三昧起。坐師子座。初夜正觀十二因緣。下觀至上。上觀至下。善念善觀。不失不異。因彼生此。因有於彼則復有此。
七日過後，世尊保持專一與正念，從三昧起身，坐在師子座上。到了初夜，世尊正觀十二因緣，從下向上、又從上向下審察各支，不使觀察失真、失次。世尊明白，依著那個因緣，這個結果才會生起；由於彼法存在，此法也隨之存在。
一心正念。從三昧起。坐師子座。
世尊出定而正念不失，顯示禪定與清楚覺察並非互相分離。
下觀至上。上觀至下。善念善觀。不失不異。
世尊反覆審察十二因緣，不任憑臆想，也不放逸於觀察。
因彼生此。因有於彼則復有此。
有此依彼而生的關係，不是任何一法能獨立自生。
所謂緣無明有諸行。緣諸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入。緣六入有觸。緣觸有受。緣受有愛。緣愛有取。緣取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病死憂悲惱等苦生。
世尊具體觀察：緣無明而有諸行；緣諸行而有識；緣識而有名色；緣名色而有六入；緣六入而有觸；緣觸而有受；緣受而有愛；緣愛而有取；緣取而有有；緣有而有生；緣生則有老、病、死、憂、悲、惱等種種苦生起。這一連串關係說明，苦並非無因突然出現。
緣無明有諸行。緣諸行有識。緣識有名色。
無明是不能如實明瞭的根本迷惑；依無明而造作諸行，復以行為緣有識，再緣識而有身心的名色。
緣名色有六入。緣六入有觸。緣觸有受。
依身心名色而有六入，依六入而有接觸，依接觸而有苦樂等感受；身心經驗有其依存條件。
緣受有愛。緣愛有取。緣取有有。
感受若引生渴愛，渴愛加深為執取，執取又成為後續存在的條件；此處值得修行者特別警覺。
緣有有生。緣生有老病死憂悲惱等苦生。
依有而有生；有生便隨之有老病死、憂悲與苦惱，呈現生死苦聚的相續。
爾時世尊知此法已。而說偈言 若有梵行觀諸法 即見如是法相生 若見諸法從相生 即知諸法因緣有
世尊了知上述因緣生起的道理，便說四句偈：若有修梵行的人觀察諸法，就會見到各法如此依條件而生；見到諸法彼此相依生起，便知道一切法都有因緣，沒有離開條件而獨立生起的自性。
若有梵行觀諸法 即見如是法相生
清淨修行不只是遵守外在儀軌，也要如實觀察各種現象如何生起。
若見諸法從相生 即知諸法因緣有
知諸法彼此依存，就不應將苦樂與身心現象執為無因或固定不變。
爾時世尊。還彼夜半。觀十二緣。從始至終。逆觀至心。善觀善念。不失不亂。因無彼故則此自無。因滅彼故則此自滅。
到了夜半，世尊再觀十二緣，從開始直到終點，並逆向深入審察；思惟清楚、不散亂也不失正念。世尊觀察到：若沒有作為條件的彼法，依它而生的此法便沒有；彼法一旦止滅，此法也隨之止滅。這是由生起進一步觀察止息的道理。
觀十二緣。從始至終。逆觀至心。
世尊反向審察因緣關係，不只知道苦怎樣生起，也追索它何以能止息。
因無彼故則此自無。因滅彼故則此自滅。
依賴某種條件的事物，若其條件不復存在，就不能照原樣生起；因滅與果滅相應。
所謂無明滅即行滅。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一切悉滅。爾時世尊。知此法已。而說偈言 若有梵行觀諸法 即見如是法相生 若見諸法從相生 即知諸法因緣滅
世尊舉例說，無明滅，行便滅；從行滅的次第推及後面各支，直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等都止息。世尊了知此法後又說偈：修梵行者觀察諸法，能見到它們因緣相生；既見其生起，也就知道其因緣可以止滅。第二首偈的最後一句特別點出「因緣滅」，與初夜的「因緣有」相對。
無明滅即行滅。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一切悉滅。
十二緣起的逆觀以無明止息為起點，顯示生死苦因若得止息，苦的相續亦隨之止息。
若有梵行觀諸法 即見如是法相生
同樣從如實觀法入手，正確認識生起，才不致把止息誤解為無因消失。
若見諸法從相生 即知諸法因緣滅
既然諸法仰賴因緣而生，條件止息時便有滅的可能；修行因此不是徒然忍受苦惱。
爾時世尊。還彼後夜。觀十二緣。從始觀終。從終觀始。善觀善念。不失不亂。
到了後夜，世尊又觀察十二因緣，既從開端看到終點，也從終點反觀開端。世尊仔細思惟、清楚觀察，沒有失念，也沒有混亂；生起與止息的兩面都在這次觀察中得到審察。
從始觀終。從終觀始。
由因看果，再由果追因，兩個方向互相印證，避免只見局部。
善觀善念。不失不亂。
世尊在後夜依然善於觀察、守住正念，不讓理解成為散亂的臆測。
所謂彼生已復生此。因有彼復有此。因無彼此亦無。彼滅已此亦滅。所謂因無明緣諸行。緣諸行已。乃至一切生老病死諸苦惱等。皆悉相生。彼無已此亦無。彼滅已此亦滅。
世尊指出：有彼法生起，便有依它而生的此法；因為彼法存在，此法才存在。若彼法沒有，此法也沒有；彼法止滅，此法也止滅。例如無明為諸行之緣，由行以後直到生、老、病、死等一切苦惱相續生起；反過來，前面的條件若不存在或止息，後面的相應結果亦無從生起或隨之止息。這裡以「乃至」略說中間各支，不能誤認為中間因緣不存在。
所謂彼生已復生此。因有彼復有此。
依緣而生、依緣而有，重申苦的相續須以條件成立。
因無彼此亦無。彼滅已此亦滅。
若所依條件缺失或已滅，依條件而生的果也不能維持原有相續。
所謂因無明緣諸行。緣諸行已。乃至一切生老病死諸苦惱等。皆悉相生。
世尊以無明緣行作開端，略攝中間因緣直至生死眾苦，確認諸支前後相依。
彼無已此亦無。彼滅已此亦滅。
再次以條件不存在及條件止滅說明果的止息，與前面相生法相對。
爾時世尊知此義已。而說偈言 若有梵行觀世間 即見相生乃至滅 既散諸魔建立住 若彼日天曜虛空
世尊了知因緣生滅的意義後，再說四句偈：修梵行者觀察世間，可以見到相依生起，乃至相依止滅的道理；偈中又提到諸魔既已散去、道場得以安住，並以太陽在虛空照耀的景象作結。末二句的語意凝練，宜依上文理解其成道與光明意象，不擅自補寫未出現的敘事。
若有梵行觀世間 即見相生乃至滅
世尊總結世間法因緣而生、亦因緣而滅；修梵行者應於兩面都能觀察。
既散諸魔建立住 若彼日天曜虛空
偈頌以諸魔散去與日照虛空作結，呈現降魔後覺悟光明的意象。
【今日修行觀照】
世尊於初夜觀諸苦如何依因緣生起，夜半觀其止息，後夜則將生與滅反覆審察。生活中若因一句不順耳的話而起煩惱，先辨認接觸時的感受，再看是否生起愛憎、抓取與反覆計較；不急於責怪外境，而以正念止住執取，使苦不再加深。
【慧照心得】
讀到世尊初夜、夜半、後夜反覆觀十二因緣，我省思自己平常讀經時，是否只記住名相，卻沒有回頭查看煩惱如何在心中生起。無明、行、識乃至老病死的次第，提醒我苦不是突如其來而毫無因由；每次對境起愛憎，都是需要照顧的修學時刻。
世尊不只觀生，還觀因緣止息。我尚不能說已斷無明，但可以在起煩惱時先看清感受、愛取與反應，減少以習氣繼續造作。這樣把所讀法義用在一日言行，才不會讓十二因緣停留在文字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