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九(7)〈菩薩觀魔如幻・了知諸法性空〉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九(7)〈菩薩觀魔如幻・了知諸法性空〉
【經文與逐句短釋】
〈菩薩降魔品第三十二上〉的情景由魔軍種種威逼,轉到菩薩以智慧觀照幻相、因緣與空性。魔眾極盡恐嚇之能,菩薩仍安住不驚。
爾時魔眾。盡其威力。脅菩提樹。不能驚動。菩薩一毛。有偈說言
魔軍竭盡威力威脅菩提樹下的菩薩,仍連菩薩一根毫毛也不能驚動。接著以偈頌詳述魔軍的恐嚇及菩薩的觀照。
盡其威力。脅菩提樹。 魔眾不是偶然聚集,而是使盡力量想逼迫菩薩。
不能驚動。菩薩一毛。 強烈的威逼竟不能使菩薩稍有動搖,顯示所修定慧。
天魔軍眾忽然集 處處打鼓震地噪 吹螺及貝諸種聲 唱言子欲作何事 今見此魔大軍眾 何不起走離此中
魔軍突然齊集,各處擂鼓,震動大地般喧鬧;又吹螺與貝,發出種種聲音,質問菩薩想做甚麼。魔眾叫嚷眼前如此龐大的軍隊已經到來,菩薩為甚麼不立刻逃離此地?
處處打鼓震地噪 吹螺及貝諸種聲 鼓、螺、貝聲交作,魔眾企圖先以巨響奪人心神。
今見此魔大軍眾 何不起走離此中 勸菩薩快走,才是恐嚇言語的真正目的。
汝今妙色如鑄金 面目清淨天人仰 如是身體不久壞 此大魔眾難可當 但看地上及虛空 諸種變現皆充滿 必欲共鬥恐不如 其若瞋忿或損身
魔眾稱菩薩身色美妙如鑄成的黃金,面容清淨,受到天人仰望;接著威脅這樣的身體不久也會毀壞。魔軍自稱難以抵擋,並叫菩薩觀看地面與空中的種種幻變都已充滿四周;若堅持對抗,恐怕不敵,一旦魔眾發怒就可能傷及身體。
汝今妙色如鑄金 面目清淨天人仰 先讚美菩薩的莊嚴外貌,再利用失去身體的恐懼加以威脅。
必欲共鬥恐不如 其若瞋忿或損身 魔眾以可能受傷來迫使菩薩退讓。
梵音迦羅頻伽聲 告諸夜叉羅剎等 愚癡欲惱虛空體 今來怖我亦復然 能以金剛破山王 或用口吹竭大海 或猛瞋龍持手執 如是彼能動我心
偈中轉為柔美如迦陵頻伽鳥的聲音,向夜叉與羅剎等宣告:以愚癡力量想擾惱虛空,本來就無處著力,如今想恐嚇菩薩也是如此。即使有人能以金剛摧破須彌山、用一口氣吹乾大海,甚至徒手抓住憤怒猛龍,那樣不可思議的力量才可能使菩薩心動。這是以極難成立的事表明菩薩堅定不動。
愚癡欲惱虛空體 今來怖我亦復然 虛空無形不可傷,以此比喻恐嚇無法撼動菩薩。
或用口吹竭大海 或猛瞋龍持手執 吹乾大海、擒住怒龍,都是極端比喻,凸顯願心牢固。
魔眾憤怒放火山 拔樹并根歷亂擲 鎔銅赫赤星散注 或有手把惡毒蛇
魔軍怒氣熾盛,像火山噴發;又連根拔起樹木,胡亂拋擲。熔化的銅赤紅灼熱,像繁星般四處飛散;還有魔眾手抓劇毒的蛇。每一種景象都帶著強烈的燒灼、傷害與驚嚇。
魔眾憤怒放火山 拔樹并根歷亂擲 瞋怒化作火勢和破壞動作,令周圍環境一片混亂。
鎔銅赫赤星散注 或有手把惡毒蛇 赤熱銅汁四散與毒蛇在手,都被用來增加威脅。
或駱駝馬白象頭 或貓野干獼猴首 或瞋蛇龍吐氣舌 或復霹靂閃電飛 雜雨土石雹金剛
魔眾有的頭像駱駝、馬、白象,有的像貓、野干、獼猴;有的如憤怒毒蛇或龍,張口吐氣伸舌。空中又有霹靂閃電,土石、冰雹和堅硬如金剛之物混雜落下。這些形貌與天象接連變動,意在令人目不暇給。
或駱駝馬白象頭 或貓野干獼猴首 魔眾變出各種獸頭,以異相製造恐懼。
或復霹靂閃電飛 雜雨土石雹金剛 雷電、石雨與冰雹交加,讓威嚇籠罩天空。
或注鐵丸諸器仗 槊矛長刀三叉戟 或現金剛齒毒蛇 落地打碎樹枝條 種種兵甲大叫吼
空中還傾注鐵丸與各種兵器,包括槊、矛、長刀、三叉與戟;也現出露出金剛般尖齒的毒蛇。這些物品落地打碎樹枝,各種武裝魔眾同時大聲吼叫。兵器與毒蛇的凶相交錯,讓聲音和景物一同逼迫菩薩。
或注鐵丸諸器仗 槊矛長刀三叉戟 鐵丸和多種兵器從空中落下,呈現集中的破壞意圖。
落地打碎樹枝條 種種兵甲大叫吼 樹枝被打碎,軍眾又大吼,顯示威脅波及周圍。
或有百臂射百箭 蛇口吐猛焰火光 或棒鐵丸如須彌 或出可畏熾火雨 倒地劈裂徹泉下 或有竄身前後圍 或在左右及足邊 顛倒手腳放煙火 忽然還復口大笑
有的魔眾生出百隻手臂,每隻手臂發箭;蛇口吐出猛烈火焰。又有像須彌山那麼大的鐵丸或棒槌,以及熾烈火雨,使地面裂開直到地下泉水。魔眾前後奔竄包圍,也出現在菩薩左右與腳旁,手腳顛倒、冒出煙火,忽然又張口狂笑。各種驚人的動作接續不斷。
或有百臂射百箭 蛇口吐猛焰火光 百臂射箭與蛇口噴火,表現魔軍盡力加劇攻擊。
或在左右及足邊 顛倒手腳放煙火 魔眾逼到身旁仍變幻肢體、施放煙火,企圖使菩薩分心。
如是可畏諸魔軍 菩薩見如幻化為 如是魔力應奪命 彼見猶如水中月
雖有如此可怕的魔軍,菩薩觀察這一切如同幻術變化。魔眾看似有足以奪人性命的力量,菩薩卻看它們如水中月影:影像可見,並非可執取的真實月體。這不是否定苦害,而是看破魔相不能自主、沒有恆常實體。
菩薩見如幻化為 菩薩不把魔軍所呈現的形相看成固定不變的真實。
彼見猶如水中月 水月有像而不可捉取,提醒修行者不被表相迷惑。
亦復非真男女形 非我非命非眾生 眼耳鼻口身意等 內外因緣各自有 是諸法爾造無人
魔眾所現的形相,並不是獨立固定的真實男女之身,也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命者或眾生實體。眼、耳、鼻、口、身、意等都各有內外條件而生起;種種法依因緣形成,沒有一個獨立主宰在背後造作。此處說空,是說無自性,並非沒有因緣果報。
非我非命非眾生 否定的是可以獨立、永遠存在的自我實體,不是否定眾生受苦。
內外因緣各自有 是諸法爾造無人 身心與境界依內外因緣生起,沒有獨立常住的造作者。
我作如此語非虛 不信當更作言誓 如我今見於彼等 欲得恐怖於我來 諸法體性及我身 一切悉空無有實
菩薩說自己所講的不是虛妄之語;若有人不信,仍可再作真實誓言。眼前魔軍正以種種形相前來試圖令菩薩恐懼,但菩薩了知諸法的體性以及自己的身體,都沒有獨立自存的實體。空性觀照使菩薩不被怖畏所束縛。
我作如此語非虛 不信當更作言誓 菩薩強調所言真實,並願再立誓證明。
諸法體性及我身 一切悉空無有實 菩薩觀察外境與自身皆因緣和合、無固定自性。
是時魔軍夜叉眾等。以諸形貌種種身體。如是恐怖菩薩之時。菩薩爾時不驚不怖。不動不搖。而彼魔王波旬。更復增瞋恚心。內懷愁憂。遍滿其體不能自安。
那時夜叉等魔軍以不同身體和相貌驚嚇菩薩,菩薩卻不驚、不怕,身心不動不搖。相反,波旬因見菩薩安住不動,瞋恚更加熾盛,憂愁充塞內心,難以自在安寧。
菩薩爾時不驚不怖。不動不搖。 威脅雖然持續,菩薩仍安住於智慧所見。
內懷愁憂。遍滿其體不能自安。 波旬的憤怒加深內在愁苦,連自身也無法安定。
而有偈說 魔家眷屬大可畏 各作種種恐怖形 見彼菩薩不驚惶 波旬心愁劇瞋恨
接著偈頌總結:魔王的眷屬形貌極為恐怖,個個做出種種驚嚇形相;然而看到菩薩毫不驚惶,波旬的心反而更加憂愁與瞋恨。四句偈將菩薩安定與魔王煩亂的結果清楚對照。
魔家眷屬大可畏 各作種種恐怖形 魔軍的外相雖然可畏,仍不能證明其能動搖菩薩。
見彼菩薩不驚惶 波旬心愁劇瞋恨 菩薩不驚,波旬卻因失敗而加倍煩惱。
【今日修行觀照】
魔軍以巨大聲勢、變異形貌及兵器威逼,菩薩卻觀之如幻、如水中月。遇到令人驚恐的言語或景象,先察覺身心的反應,分辨確實的危險與由想像放大的怖畏;有危險便採取安全措施,不必用冒險證明定力。對已過去的刺激,觀察其由因緣而生、也隨因緣而滅,避免反覆攀緣。
【慧照心得】
魔軍以無數聲色相逼,波旬卻因菩薩不驚而更加憂愁。反觀日常,一句批評往往能使心裡反覆生出許多恐懼,未必是事情本身如此巨大,而是自己的執取持續加深。
菩薩觀水中月,並不是說世間苦樂全無,而是照見一切依因緣而起,沒有可以牢抓的固定自性。這使我提醒自己不以一時平靜自滿,更須在戒行、待人與懺悔中練習如實觀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