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9）〈如實知苦集滅道・漏盡解脫證菩提〉

學僧釋慧照

【經文與逐句短釋】

菩薩如是昔未曾聞。如是法中。生眼生智生意生明生光生慧。時菩薩得如是定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得離一切諸惱柔軟之心。可作業心。既得靜心。菩薩對先前未曾聽聞、未曾親見的緣起還滅之法，現在生起法眼、智慧、明了、光明與慧照。當時定心清淨無染，遠離煩惱，柔軟堪能作業，已得寂靜。菩薩如是昔未曾聞。法由親自觀證而明，不把聽聞當成證得。

生眼生智生意生明生光生慧。六種用語共同表明對法的清楚通達。

此是無明。真實而知。亦知無明因如是生。亦知無明緣如是滅。真實諦了。此是無明盡滅之相。已得正道。真實而知。菩薩真實知道這是無明，也知道無明如何依因而生、依緣而滅；又確切了知無明滅盡的狀態，以及通向滅盡的正道。生起、止息和修道都被分別明知。亦知無明因如是生。亦知無明緣如是滅。不只認識迷惑存在，也追索其緣起與止息。

此是無明盡滅之相。已得正道。真實而知。明知滅相與正道，才不把暫時壓抑當作斷惑。

乃至略說。是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等。如實而知。此是一切老病死集。此是一切老病死滅。此是一切老病死滅。滅已得道。如是悉知。「乃至略說」概括先前十二緣起各支：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與老病死，菩薩都如實了知；又知道老病死之集起、滅盡，以及滅後所得之道。「此是一切老病死滅」兩次出現，均按原字保留。是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等。如實而知。諸支並非孤立，每支都有因緣。

此是一切老病死滅。此是一切老病死滅。滅已得道。反覆稱說苦滅，突出還滅與道路的明知。

此苦諦集。如實而知。此苦諦滅。如實而知。此是苦諦。滅已得道。如實而知。如是等漏。真實而知如是漏集。如是漏滅。如是等漏。滅已得道。如實而知。菩薩如實了知苦諦之集起、苦諦之滅，以及苦滅所依的道路；對各種漏，也明知漏的集起、漏的止息及漏滅的道。此處「真實而知如是漏集」相連沒有標點，仍按文字原樣保留。此苦諦集。如實而知。此苦諦滅。如實而知。集是苦的成因，滅是苦的止息，不可混同。

如是漏集。如是漏滅。如是等漏。滅已得道。漏是使生命繼續受煩惱牽引的染著，須由正道斷除。

此是欲漏。如實而知。此是有漏。此無明漏。如實而知。此處諸漏。悉滅無餘。斷絕諸有菩薩如實知道欲漏、有漏和無明漏。欲漏關聯對欲境的貪著，有漏關聯對存在的執取，無明漏關聯不如實了知的迷惑。這些漏全都止息而沒有剩餘，導致後續受生的各種有亦被斷絕。此是欲漏。如實而知。此是有漏。欲與有皆可成為繫縛，須分別辨認。

此無明漏。如實而知。此處諸漏。悉滅無餘。無明漏亦斷，並非只暫時放下欲念。

譬如郭邑。或復城傍。或復聚落。相去不遠。有一水池。其水涼冷。甘美清淨。間無穢濁。水常彌滿。其岸齊平。好比在城郭、城邊或聚落附近，彼此距離不遠的地方，有一座池塘。池水清涼、甘美、潔淨，沒有污濁，水量時常充足，水面與岸邊齊平。池水清澈是後面能辨別水中萬物的條件。有一水池。其水涼冷。甘美清淨。涼冷、甘美、清淨描寫水池的特性。

間無穢濁。水常彌滿。其岸齊平。水不混濁而充滿，使觀察者能看清池中情形。

又岸四邊。多有諸樹。圍遶莊嚴池內。池岸四周種著許多樹木，環繞池塘，使池邊景色莊嚴。這既補足池塘環境，也顯示池水與岸邊的整體景況。又岸四邊。四周皆有岸邊，環繞整座水池。

多有諸樹。圍遶莊嚴池內。林木環繞，令池塘環境更加完整。

復有種種諸蟲或蚌或螺。黿鼉龜鱉。多諸水性。或石或砂。或諸魚[魚*單]。鱒魴鯷鱧。及摩竭魚。在於水內。東西南北。交橫馳走。求覓飲食。或有住者。或相趁逐。池內有各種水生小蟲、蚌、螺、黿、鼉、龜、鱉，也有石塊、砂粒和魚類，包括名稱含組合字的魚、鱒、魴、鯷、鱧與摩竭魚。這些水中生物往東、西、南、北交錯游動，尋找食物，有的停住，有的互相追逐。各種魚獸與沙石不相混淆，動靜也各自分明。復有種種諸蟲或蚌或螺。黿鼉龜鱉。池中生命種類繁多，不只一種魚類。

東西南北。交橫馳走。求覓飲食。或有住者。或相趁逐。有的游動覓食、有的停留、有的追逐，活動各異。

而有一人。以清淨眼。在於岸上。洞徹分明。見於彼等一切諸蟲。有一人站在池岸上，以清淨的眼睛向水中觀看，洞察分明，能看見池內所有生物。由水清、眼淨與位置適當，池中的情況便能明明白白呈現。以清淨眼。在於岸上。眼清淨且站在岸上，具備觀察條件。

洞徹分明。見於彼等一切諸蟲。看見各種生物，不僅是模糊察覺水中有物。

知此是[口*丰]是螺是龜是鼉是鱉是砂是石是魚是蟲摩竭魚等。若干求食。若干蟄眠。若干東西南北馳走。若干相趁。岸上的人能辨出哪個是原字作 `[口*丰]` 的生物，哪個是螺、龜、鼉、鱉、砂、石、魚、蟲與摩竭魚，也能區分哪些正在覓食、哪些蟄伏睡眠、哪些向四方游動、哪些正在追逐。「若干」表示各有不同的情況。知此是[口*丰]是螺是龜是鼉是鱉是砂是石是魚是蟲摩竭魚等。逐一辨認池中生物和砂石，並未混作一類。

若干求食。若干蟄眠。若干東西南北馳走。若干相趁。覓食、休眠、游走、追逐，各有動作可辨。

如是如是。菩薩如是寂定於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無惱如是柔軟。可作諸業。已得寂靜。正如岸上之人明見池內動靜，菩薩的心也寂靜、清淨、無垢、無惱而柔軟，堪能修習各種應作之法，已安住寂靜。水池譬喻到此轉回菩薩的觀察能力。菩薩如是寂定於心。如是清淨。水中景象之所以明晰，正與菩薩定心清淨互相映照。

如是無惱如是柔軟。可作諸業。已得寂靜。柔軟堪能的心不被煩惱遮蔽，可如實觀察。

此是無明。如實而知。此無明集。此無明滅。此是無明滅已得道。如實而知。乃至略說。此處諸漏。悉皆滅盡。無有遺餘菩薩如實知道無明，也知道無明的集起、止息，以及無明滅盡後所證的正道；乃至各種漏，都已滅盡而毫無剩餘。「乃至略說」總攝前面已辨明的諸法，並不是省去修道所需的因緣。此無明集。此無明滅。對無明的生與滅皆明白，才不誤認迷惑不可轉化。

此處諸漏。悉皆滅盡。無有遺餘漏盡無餘，與一時心靜有根本差別。

爾時菩薩。如是知時。如是見時。心從欲漏而得解脫。心從有漏。而得解脫。從無明漏。而得解脫。此時菩薩如此了知、如此照見，心從欲漏、有漏、無明漏得到解脫。三類漏的束縛都已解除，並非只離開其中一類。如是知時。如是見時。知與見相應，不停在概念推論。

心從欲漏而得解脫。心從有漏。而得解脫。從無明漏。而得解脫。欲、有、無明三漏分別止息，總顯離染。

既解脫已。生慧解脫。生已即知。我生已盡。梵行成立。所作已辦。畢竟更不受後世生。獲得解脫之後，菩薩生起解脫的智慧，並明白證知：此生死相續已盡，清淨梵行已建立，應當完成的修行已成辦，究竟不再承受未來世的受生。這是對解脫成就的明確證知。既解脫已。生慧解脫。生已即知。解脫後有相應智慧，能確知解脫的狀態。

我生已盡。梵行成立。所作已辦。畢竟更不受後世生。四句集中說明生死已盡、梵行成就及不再受生。

其夜三分已過。第四於夜後分。明星將欲初出現時。夜尚寂靜。一切眾生行與不行。皆未覺寤。是時婆伽婆。即生智見。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一夜的前三分已過，進入第四分的後夜；明星即將初現，四周仍然寂靜，一切正在活動或不在活動的眾生尚未醒覺。正在這個時候，婆伽婆生起圓滿智見，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就是無上正等正覺。明星將欲初出現時。夜尚寂靜。標明將曉未曉的時刻，與前面夜中修證相續。

是時婆伽婆。即生智見。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在此成就無上正覺，與前面神通、禪定進程有所區別。

而有偈說是夜四分三已過餘後一分明將現眾類行不皆未動是時大聖無上尊眾苦滅已得菩提即名世間一切智偈頌說，夜已過四分中的三分，剩餘最後一分，天色將明；活動與不活動的眾生都還沒有動起來。就在這時，無上大聖者已滅一切眾苦、證得菩提，因此稱為世間一切智者。六句依次點出夜分、眾生未醒、聖者成道與一切智的尊稱。是夜四分三已過餘後一分明將現夜分與將明的景象標示成道時節。

眾苦滅已得菩提即名世間一切智滅苦、得菩提而稱一切智，不以神異當成正覺的核心。

【今日修行觀照】菩薩如實了知無明與諸漏的生滅，並以澄淨池水譬喻分明觀察。遇到貪著或瞋念時，先辨認所緣、感受與將要作出的言語行動；不因一時平靜便認為習氣已盡。見過失，便改正；見善法，便持續實踐。

【慧照心得】清淨池水中，蚌螺魚鼉各自活動，岸上觀者都能辨明。回望自己，心中不同的貪求與疑惑，有時卻混作一團，只在煩惱發作後才發現。須從寧靜時練習細察，不能把知道法相當作已斷惑。

菩薩至明星將出時，於諸漏盡後成就菩提。此處使我更知禪定安樂與究竟解脫的距離，不敢以少分心得自滿。還須持戒、聞思、靜觀，遇事檢驗貪瞋是否減少。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