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7）〈他心智知眾生念・觀生死苦求出離〉

學僧釋慧照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菩薩。如是寂心。如是淨心。無垢之心。如是遠離一切諸惡。心調柔軟。可作於業。已得寂定。當時菩薩的心寂靜、清淨、無垢，已遠離一切不善法，調柔而能承辦修習，安住於深定。「如是」連續指明清淨與柔軟皆承先前禪定而成，並非忽然得到的能力。如是寂心。如是淨心。無垢之心。寂靜與清淨相互成就，寂靜並非昏昧無知。

心調柔軟。可作於業。已得寂定。柔軟是心能如法運用，不是懦弱或放任。

還於彼時。後夜將盡。心欲證知如意通故。而自發起。既發知已。復知他意。從何處生。思惟何事。一切遍至。如實通知。仍在成道之夜，後夜將盡之際，菩薩為證知如意通而發起用心；知道自身心念之後，又知其他眾生的意念從何處生、正在思惟何事，能周遍如實了知。「既發知已」說明發心之後而有證知，不是無因而知。心欲證知如意通故。而自發起。所求是具備如實了解心念的能力，並非追逐奇異見聞。

復知他意。從何處生。思惟何事。一切遍至。如實通知。觀察不止知道心有念頭，還涉及心念的發起與所緣內容。

若有眾生。發於欲心。欲行欲事。如是真知。若離欲心。遠離於欲。如實證知。若瞋恚心。瞋恚發起。真實通知。厭離瞋心遠離瞋恚。如實通知。若眾生生起欲念、打算從事欲事，菩薩如實知道；若眾生已遠離欲念，也如實證知。若瞋恚發起，菩薩真實知道；若心厭離瞋恚並已遠離，同樣如實了知。欲與離欲、瞋與離瞋，皆不混淆。發於欲心。欲行欲事。如是真知。欲心與由欲推動的行動有先後關係，起念時即須覺察。

若瞋恚心。瞋恚發起。真實通知。厭離瞋心遠離瞋恚。如實通知。不只認識瞋心，也辨明瞋心止息時的差別。

若有癡心。癡心發起。真實通知。厭離癡心。遠離癡已。如實通知。如果眾生心中有愚癡，菩薩知道愚癡已發起；若對愚癡生厭離、遠離愚癡，也如實了知。愚癡在此指對事理與因果不明，而非單指讀書識字的多少。若有癡心。癡心發起。真實通知。愚癡是一種需要察覺的心行，不宜以此名稱輕賤別人。

厭離癡心。遠離癡已。如實通知。由不明轉向明辨，是心念可以依修習改變的方向。

如是略說。愛心離愛。乃至有為無為。下等上流。靜亂廣狹大小。有邊無邊。有上無上。得定無定。解脫無脫。如實通知。簡要來說，菩薩也明知有愛與離愛、有為與無為、低劣與較高的狀態、寂靜與散亂、廣與狹、大與小、有邊與無邊、有上與無上、有定與無定，以及解脫與未解脫。各種心的差別皆能如實通達。愛心離愛。乃至有為無為。有愛與離愛顯示繫縛和離繫的區別；有為與無為不宜混為一談。

得定無定。解脫無脫。如實通知。得定不等於究竟解脫，應分辨禪定境界與煩惱斷盡。

譬如丈夫。或復女婦。正少年時。常喜嚴身。莊嚴身已。或時淨鏡。或淨水中。觀於自面相皆見盡。如是如是。譬如正值年少的男子或婦女喜好整理、莊嚴自身；裝飾妥當後，對著潔淨的鏡子或清水觀看，自己的面貌便全部呈現眼前。「如是如是」是以清楚照見面容譬喻如實知心，而不是讚歎外表美醜。常喜嚴身。莊嚴身已。整理儀容是譬喻的起點，重點在下一步清楚照見。

或時淨鏡。或淨水中。觀於自面相皆見盡。鏡水清淨，面容才能明現；以此比喻清淨定心中的明知。

菩薩如是寂定。其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無惱。柔軟調和。可作於業。已得寂定。還彼後夜。以清淨心。欲得證取宿命智通。如是自心他心亦然。從何發心。何處起心。心心遍盡。如實通知。菩薩亦如此，心寂靜清淨，沒有垢染與煩惱，柔軟調和，能成辦修習，早已安住禪定。在後夜，以清淨心欲證取所述智通，對自心與他心都能明白：心從何處發起，在何處生起，乃至種種心念，無不如實了知。其中明言「宿命智通」，而後敘述的則是自他心念的了知，兩者都依所載文字如實說明。其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無惱。離染、離惱才能讓觀察免於個人好惡的遮蔽。

如是自心他心亦然。從何發心。何處起心。心心遍盡。如實通知。對自身和他人的心念，所知皆涉及起因與內容，並非只看外在行動。

若有欲心。若離欲心。如實通知。乃至解脫。不解脫心。如是通知。對有欲與離欲，菩薩都能如實了知；推展到解脫心與未解脫心，也同樣清楚通達。「乃至」省略中間已列出的諸多心相，並非說只有欲與解脫兩種。若有欲心。若離欲心。如實通知。有欲與離欲不相混淆，觀心必須辨別染淨。

乃至解脫。不解脫心。如是通知。未解脫與已解脫不可僅以外表安詳來推斷。

而菩薩得如是定心清淨之心。無垢穢心。離一切惡。柔軟之心可作於業。已得寂靜。菩薩的定心清淨、沒有污穢，遠離諸惡，柔軟而能承辦修行，已經安住寂靜。這一再強調的定心條件，正為後面漏盡智的觀察作準備。定心清淨之心。無垢穢心。無垢清淨不是一時心情舒適，而是離開令心染污的因素。

柔軟之心可作於業。已得寂靜。柔軟與寂靜使心堪能承擔更深的觀察。

還彼後夜。欲得證知漏盡神通。內發智心。彼如是念。此諸眾生。沒煩惱海。所謂數數生老病死。從此命終。至於彼處。受後生時。還得如是一切眾苦。仍在後夜，菩薩欲證知漏盡神通，內心發起智慧，思惟眾生沉沒煩惱大海，一再經歷出生、衰老、疾病與死亡；此處命終後，又在彼處受生，受生之後仍承受同樣種種苦。這是對輪迴苦迫的深切觀察。欲得證知漏盡神通。內發智心。求漏盡，不是為增加神通名目，而是為止息煩惱與流轉。

此諸眾生。沒煩惱海。煩惱如海，沉溺其中便不易見出路。

不能知離此等眾苦。所謂生老病死等苦。如是思惟。我今當作何等方便。云何得離此等諸苦。作何業行。云何捨離生老病死。度至彼岸。眾生尚不知如何離開生老病死等痛苦。菩薩因此思惟：應當用什麼方法才能離開這些苦？須造作什麼樣的修行，才能捨離生老病死、抵達生死苦海的彼岸？一連串發問都指向尋求真正解脫的方法。不能知離此等眾苦。所謂生老病死等苦。不知苦的出路，便會反覆陷於相似的苦迫。

我今當作何等方便。云何得離此等諸苦。菩薩不只悲嘆眾苦，而積極追問可修可行的對治方法。

而說偈言世間生死沒溺海數數死已復受生為此老病眾苦纏愚迷不能得出離隨後菩薩說偈：世間眾生沉溺於生死之海，一次次死去又再受生，被衰老、疾病及種種苦惱纏縛；由於愚癡迷惑，不能得到出離。四句偈由生死流轉，說到老病逼迫，最後指出迷惑使眾生難見出路。世間生死沒溺海數數死已復受生前二句描寫反覆受生死，如在苦海中沉溺。

為此老病眾苦纏愚迷不能得出離後二句點出生老病苦的繫縛，以及愚癡對解脫的障礙。

【今日修行觀照】面對他人的情緒，不能單憑言語或外貌便認定對方心中所想。當自己生起貪求、瞋怒或迷惑時，先覺察起心動念，再觀察它如何影響言語與行動；若有不善，立即止息並補救。菩薩追問生老病死如何得離，提醒修行不能停留在談論苦，而要以持戒、正念與聞思實踐尋求對治。

【慧照心得】讀菩薩對欲、瞋、癡生起與遠離皆能了知，反觀自己，往往連瞋心已在言語中流露，還以為只是在講道理。這提醒我，學經所求不只是能分辨法相，更應在念頭未轉成傷害時有所覺察。

菩薩觀眾生生死苦，接連追問應以何法出離。對照自身，遇苦時容易埋怨因緣，卻未必肯回頭檢查貪著與無明。今後仍須依佛教導，一步一步修持，不把讀懂生死苦當成已經出離。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