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6）〈天眼照見善惡業報・五道輪轉苦無實〉

學僧釋慧照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菩薩。寂定清淨。無垢無惱。於彼夜半。成就欲證彼天眼時過於人眼。遍見一切。或復命終墮落眾生。或生。眾生。上界眾生。下界眾生。端正眾生。醜陋眾生。或墮惡道一切眾生。或生善道一切眾生。菩薩在夜半安住寂定，心清淨、無染污、無煩惱，準備證得超越人眼的天眼，遍見眾生。菩薩見到命終墮落及新生的眾生，也見到上界、下界的眾生，容貌端正或醜陋的眾生，以及墮惡道或生善道者。「或生。眾生。」雖斷句特殊，仍照原文保留。寂定清淨。無垢無惱。天眼的敘述以寂定清淨為前提，不能把一般猜想視為神通證量。

或墮惡道一切眾生。或生善道一切眾生。眾生去處各有不同，經文將進一步以身口意業解說其因。

行者住者。或造業者。如所造業。悉皆以眼。通能達見。經文再列出行走者、停住者與造業者；無論眾生正在行動、安住或造作業行，菩薩都能依其所造的業，以天眼通達見。這不是只看到動作，而是觀察行為與業報的關係。行者住者。或造業者。動靜之間都可能有身口意的業行，並非只有重大事件才涉及因果。

如所造業。悉皆以眼。通能達見。這是經文所敘菩薩天眼的證知，凡夫不能僅憑外貌推斷他人宿業。

復知如是。眾生所作身業不淨。意業不淨。毀謗師僧。或著邪見。以邪見故。造是惡業。以是因緣。捨此身命。生於惡道地獄之中。受諸苦惱。「復知如是」是說菩薩又知另一類業果：有眾生造作不淨身業及意業，毀謗師僧，或執著邪見；又因邪見而造惡。以此等惡業為因緣，捨命後生於地獄惡道，遭受種種苦惱。這是經中呈現的業果敘述，不應用來武斷解釋眼前某人的遭遇。眾生所作身業不淨。意業不淨。身體行為與內在意念均須觀照，不是表面端正便代表心已清淨。

或著邪見。以邪見故。造是惡業。錯誤見解可能為不善行為提供藉口，故應正確理解善惡因果。

捨此身命。生於惡道地獄之中。受諸苦惱。經文以惡報警惕造業者，不是鼓勵責備受苦者。

如是眾生。以口業故。受於種種諸惡道苦。是等眾生。口業不淨造惡口業。一切具足。以是因緣。生於畜生。受諸苦惱。接著敘述言語的業果：有些眾生因口業而受惡道苦；其口業不淨，造作各種惡語，種種不善口業具足。由此因緣，生於畜生道而遭受苦惱。這裡突顯言語亦是造業的途徑，不可因為話說出口便以為無關緊要。以口業故。受於種種諸惡道苦。言語會形成善惡業，傷害、欺誑、離間不能輕忽。

口業不淨造惡口業。一切具足。不善言語若不節制，容易成為習慣。

生於畜生。受諸苦惱。畜生受苦更應令人生護生之心，不可藉業報輕賤生命。

是等眾生。行身惡業。具身惡業。以是因緣。造意惡業。具意惡業。乃至毀謗一切諸聖。若干邪見。以邪見故。邪見因緣。命終捨身。墮於餓鬼。受餓鬼苦。另有眾生造作身惡業，身惡業具足；又因相關因緣造作意惡業，意惡業亦具足，乃至毀謗諸聖，抱持多種邪見。受邪見影響並以其為因緣，命終後墮入餓鬼道，承受餓鬼苦。經文將行為、意念與見解並列，顯示造業不是只有外在動作。行身惡業。具身惡業。身體上的傷害與侵犯，須以戒法約束。

造意惡業。具意惡業。縱未形成外在行動，貪瞋邪念亦須覺察而不任其發展。

邪見因緣。命終捨身。墮於餓鬼。受餓鬼苦。原文將不善見解與餓鬼道果報連結，重點是警戒錯誤見解導向不善。

如是眾生。行身淨業。口清淨業。不毀諸聖。以行正見造正見業。以是因緣。命終捨身。生於天上。若干眾生。以造清淨身行口行。一切具足。不犯不缺。不謗諸聖。以有正見。如是正見業因緣故。命終捨身。生於人間。相對地，有眾生身業、口業清淨，不毀謗諸聖，依正見造作相應的業，以此因緣命終生天。又有一些眾生身口善行具足，戒行不犯不缺，不謗諸聖，具足正見並依正見行善，因此命終受生人間。經文分別敘述天上與人間的善趣果報，並未說一切善果完全相同。行身淨業。口清淨業。不毀諸聖。善行要在身口中具體實踐，不只是心中想做好人。

以行正見造正見業。見解影響選擇，正見要引導具體行動。

不犯不缺。不謗諸聖。以有正見。持戒與正見相互支持，使善業不致停留於偶然。

如是菩薩。以天眼淨過於諸人。見諸眾生。或墮落時。或受生時。上界眾生。中下眾生。端正醜陋。或身有香。或身患臭。或至惡道。或至善道。如所造業。真實皆知。菩薩以超越普通人眼的清淨天眼，觀看眾生命終墮落或重新受生，觀察上界、中下界、端正與醜陋、有香氣與有惡臭、到惡道與到善道的眾生，並真實知曉各自所造業行。原文特別列出外貌和氣味差別，並非教人以形貌判斷他人的道德。以天眼淨過於諸人。經文所說是菩薩的天眼，不是凡夫由表相推測他人因果。

或至惡道。或至善道。如所造業。真實皆知。菩薩明知眾生隨業受報；修學者應以此警惕自身。

譬如有人。於國城邑聚落市間喧鬧之處。昇上大臺高樓中坐。以淨天眼見於諸人。經文以譬喻說明：有人在國土的城邑、聚落與喧鬧市場一帶，登上大臺或高樓坐著，以清淨的天眼看見往來之人。「譬如」是為說明所見的廣大與清楚，並非說普通人登高便能見到業果。於國城邑聚落市間喧鬧之處。熱鬧人間正有無數不同的生活、選擇與苦樂。

昇上大臺高樓中坐。以淨天眼見於諸人。高處觀看是譬喻的場景，不能直接等同神通證知。

或東方來。或西方來。或西向東。或東向西。或南向北。或北向南。或從南來。或從北來。或來或去。或住或坐。展轉其間。或有逆行。或有順行。從高處觀見的人，有從東方或西方來的，有西向東、東向西、南向北、北向南的，也有從南方或北方來的；有人來、有人去，有人停住或坐下，彼此往來其中，有人逆行，也有人順行。經文逐一列出方位與動作，顯示眾人的行止皆可辨識。或西向東。或東向西。或南向北。或北向南。不同方向的行動皆能被區分，不宜將每個方向任意附會為善惡。

或來或去。或住或坐。展轉其間。來去坐住都在變動，沒有永遠固定的狀態。

或有逆行。或有順行。此處首先是道路上的行走方向，不是直接宣判人物的善惡。

如是如是。菩薩如是。寂定清淨。無垢無惱。柔軟作業。於彼夜半。乃至見於諸眾生等隨業受報。若善若惡。而有偈說「如是如是」將前面的譬喻轉回菩薩。菩薩以寂定清淨、無垢無惱、柔軟堪能的心，在夜半見眾生隨業受報，善與惡的果報皆能辨知。「而有偈說」表示下文以偈頌說明五道苦相。寂定清淨。無垢無惱。柔軟作業。菩薩觀察業果仍以調伏與寂定為前提。

乃至見於諸眾生等隨業受報。若善若惡。善惡業果皆須辨明，不能只取自己喜歡的部分。

地獄受業苦極殃畜生各各相噉食餓鬼恒常患飢渴人間困厄求資財天上報盡愛別離此苦最重無方喻偈頌逐句指出五道苦相：地獄眾生受極重的業苦；畜生常有相互吞食之苦；餓鬼長受飢渴；人間眾生困於謀求資財；天上眾生福報耗盡時，也須承受與所愛分離之苦。「此苦最重無方喻」讚歎天界愛別離苦之深重，難以比擬。地獄受業苦極殃畜生各各相噉食地獄與畜生苦相顯示造業和互相傷害的痛苦。

餓鬼恒常患飢渴人間困厄求資財餓鬼受飢渴，人間多為生活與資財奔波；求生活所需不等於貪欲。

天上報盡愛別離此苦最重無方喻天上雖安樂，福盡仍有愛別離，非究竟解脫。

展轉一切眾生類處處無有歡樂時此名死命鬼深淵亦是煩惱海根底眾生沒溺無出處輪轉此彼來去行如是觀察五道中以於天眼遍能見煩惱始終無有實猶如葉葉破芭蕉偈頌接著說，一切種類的眾生展轉受生，處處都沒有永久不變的歡樂；輪迴好比死亡的深淵、煩惱海的根底。眾生沉溺其中不得出離，從此處到彼處往返流轉。菩薩以天眼遍觀五道，因而如實見到上述情形。最後以芭蕉作譬喻：葉層層剝開，沒有堅實不變的核心；煩惱從始至終也沒有獨立常住的實體。無實不表示苦報不存在，而是說煩惱依緣而生，能藉修道轉化止息。展轉一切眾生類處處無有歡樂時不是說世間完全沒有快樂，而是任何輪迴之樂都無法永住。

眾生沒溺無出處輪轉此彼來去行生死流轉的苦境，引出求解脫的必要。

煩惱始終無有實猶如葉葉破芭蕉芭蕉無堅實核心，比喻煩惱無固定自性，並非否認其因果作用。

【今日修行觀照】菩薩以天眼觀察善惡業報，又藉五道苦偈指出一切輪迴安樂皆不堅固。當受到誤解或與人爭執時，先檢查當下口業是否刻薄、意業是否含瞋；若已傷害他人，就坦承錯誤、設法補救。見他人困苦，不以「這是業報」輕率責備，而以自己做得到的方式幫助。

【慧照心得】讀五道苦相，提醒我人間為資財奔走，固然有生活所需，但若心只在得失上盤旋，便難察覺貪著日益增長。見眾生受苦時，也不能以自己的有限見聞猜測其過去業因。

經文以芭蕉比喻煩惱無實。我反觀自己，心起瞋恨時常覺得理由堅固，待情緒稍息，再看才知道其中有許多執取與誤解。這不代表已斷煩惱，只是看見自己還需要不斷修學。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