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三十（5）〈宿命智見生死流轉・天耳遍聞諸界聲〉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5）〈宿命智見生死流轉・天耳遍聞諸界聲〉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菩薩。還於是夜初更之中。更欲證知宿命神通。成就心行。欲於自心知他人心種種念數。所謂受身一生之處。二生之處。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百二百一千一萬。無量億萬。半劫小劫。中劫大劫。無量小劫。中劫大劫。 「爾時」指菩薩成道之夜，已經修得前述神通之後。菩薩仍在初更時分，進一步發心證知宿命神通，使心行具足相應的能力。「欲於自心知他人心種種念數」依此處文字，是說菩薩欲進一步明知自身及他人種種心念與生命經歷。接著經文列舉宿命所及的範圍：從過去一生、二生，逐漸推至三生、四生、五生、六生、七生、八生、九生、十生，乃至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百、二百、一千、一萬生，以及無量億萬生。時間又延伸到半劫、小劫、中劫、大劫，乃至無量劫的廣大範圍。原文數字連寫，應依前後所說的宿命次第理解，不擅自改動經文字形。 更欲證知宿命神通。成就心行。 菩薩已得寂定與身通，卻未停留於已有的成就，而繼續修習宿命智。這表明禪定的成熟可以成為進一步觀察生命流轉的依據，修行不應因少分所得而停止。

所謂受身一生之處。二生之處。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百二百一千一萬。 宿命智所知，不局限於當前生命，而涉及過去多生受身的經歷。經文逐步擴展生數，顯示眾生在生死中相續流轉的廣大。修學者閱讀此處，不應急於推測自己的前生身分，而應觀察生命無常及業行相續的法義。

無量億萬。半劫小劫。中劫大劫。無量小劫。中劫大劫。 經文將宿命智的範圍延伸至廣大劫數，說明菩薩所觀察的生死相續極其深遠。時間無量，並不表示其中有一個永遠不變的自我；後面的經文將進一步指出眾生流轉無常、決定無實。

我昔某處。我名字某。如是姓族。如是種類。如是飲食。如是受樂。如是壽命。如是死已生於彼處。彼生復死 爾時菩薩。以如是相如是行。知種種宿世自身既爾。他身亦然。又復自知種種宿命。譬如有人。從自聚落出已。至於他聚落。 經文以「我昔某處」說明宿命智所憶知的內容：過去曾出生在哪個地方，當時使用什麼名字，屬於什麼姓族、什麼生命種類，以何種飲食維生，享受過哪些安樂，壽命有多長，以及死亡後又出生於何處。到了另一生，仍然經歷生存與死亡。「彼生復死」正是生死相續的情形。這時，菩薩依照這些生命形相與經歷，不但知道自身過去種種生處，也能知道其他眾生的宿世情況。經文隨後用一個人從自己的聚落前往其他聚落作譬喻，說明宿命智對往來經歷的明確憶知。 我昔某處。我名字某。如是姓族。如是種類。如是飲食。如是受樂。如是壽命。 名字、姓族、生命種類、飲食、安樂與壽命，都是依不同生命因緣而出現的經歷。每一生的身分與處境有所不同，不應將其中任何一種身分執為永恆不變的自我。

如是死已生於彼處。彼生復死 經文指出從死亡到再次受生，新的生命又繼續面對死亡。這種反覆相續，是菩薩進一步觀察輪迴苦與解脫之道的重要背景。

知種種宿世自身既爾。他身亦然。 菩薩所知不只是自身往昔，也涉及其他眾生的生命流轉。從自身擴及他身，使觀察不再局限於個人的遭遇，而能理解眾生同在生死之中。

行於其道路。知何處坐。知何處行。知何處眠。知何處言。知何處默。至此聚落。知彼聚落其間近遠行路之時。何處而行。何處而坐。乃至何處。眠臥言默。至彼聚落。還已聚落。復如是念。思惟悉知。從此聚落。經若干時。至彼聚落。 譬如有人行走在聚落之間，清楚記得道路上的經歷：在哪裡坐下、在哪裡行走、在哪裡睡眠、在哪裡說話，又在哪裡保持沉默。到達一處聚落後，也知道各聚落之間的距離遠近，以及行路所經過的時間與地方。這個人明白途中何處行走、何處坐下，乃至何處睡眠、說話、沉默。到達另一聚落，又返回原來聚落時，仍能回想整段經過，清楚知道從某個聚落出發，經過多少時間才抵達另一聚落。經文以日常路途的記憶，比喻菩薩宿命智對過去生命經歷的明確憶知。 知何處坐。知何處行。知何處眠。知何處言。知何處默。 行、坐、眠、言、默，都是具體的生活經歷。譬喻不是只知道曾到過某處，而是連途中細節都能清楚憶念。宿命智也不是籠統知道曾經受生，而是能辨明生命中的種種經歷。

復如是念。思惟悉知。從此聚落。經若干時。至彼聚落。 旅人回想時，清楚知道從哪裡出發、經過多久、到達何處。這個譬喻說明憶知有其前後次第，而不是雜亂無章的片段。修行觀察因果，也須重視事情如何由前因發展至後果。

復於某處若干時住。若干時行。若干時坐。若干時語。若干時默。過若干時。復至某邑。復知彼處若干時行坐起眠臥語默停泊。乃至到於已聚落已。悉如是知。菩薩亦然。如是定心清淨之心。無垢穢心。如是軟心。無患惱心。可作業心。 旅人又知道自己曾在某處停留多久、行走多久、坐下多久、說話多久，以及沉默多久。經過一段時間，又到達另一座城邑，也能清楚記得在那裡行走、坐下、起身、睡眠、說話、沉默與停留的時間。直到返回自己的聚落，整段經歷都能清楚憶知。「菩薩亦然」是將前面的旅人譬喻轉回菩薩。菩薩的定心已經清淨，沒有染污，柔和而不受苦惱障礙，並且具有堪能修習、成辦相應法門的力量。 復知彼處若干時行坐起眠臥語默停泊。 旅人對各種活動與停留的時間都能明確回憶，顯示所知具有細緻與完整的特點。經文以此比喻宿命智對過去生命經歷的清楚憶知。

菩薩亦然。如是定心清淨之心。無垢穢心。 宿命智的敘述再次回到清淨定心，說明神通不是脫離修行基礎而獨立存在。菩薩因定心離垢，才能進一步成就相應智慧。

如是軟心。無患惱心。可作業心。 心柔軟而無苦惱，才能善於運用，不被煩惱阻礙。這與前面工匠善用適當材料的譬喻相呼應。

於彼初夜初更之中。得宿命智。正念證知。心成就行 爾時菩薩。既思惟知自身生處及他生處。所謂一生國土之處。乃至無量無邊億劫所生之處。是時菩薩。如相如教。 就在那一夜的初更，菩薩得到宿命智，依正念親自證知，心行具足相應的成就。這時，菩薩已能思惟憶知自己過去的出生處所，也知道其他眾生過去的生處。從某一生所出生的國土與地方，乃至無量無邊億劫中各種受生之處，都在宿命智所觀察的範圍。「如相如教」表示依所知的形相與法義次第觀察，經文隨後還要敘述菩薩憶念自身與其他眾生的生命經歷。 得宿命智。正念證知。心成就行 菩薩的宿命智建立在正念與清淨禪定之上，不是偶然出現的模糊印象。經文強調親自證知，與僅憑猜測或傳聞不同。

既思惟知自身生處及他生處。 菩薩所知由自身擴及其他眾生。從自身流轉再觀其他生命，能使修學方向超越個人的得失，進一步生起對眾生的理解與慈念。

次第聞說如知自身所生之處及以他身種種生處亦復憶念 菩薩憶念如是生已。能於處處諸眾生類。受諸生中。得慈念心。此我親舊。此我外人。捨此親已。復生某處。此世彼世。流轉不息。猶如風車。猶如芭蕉。決定無實。煩惱無常。 經文依次說明，菩薩不但知道自身過去出生的地方，也憶念其他眾生的種種生處。菩薩憶念這些生死經歷以後，面對在不同地方、不同生命形態中受生的眾生，生起慈悲憶念之心。菩薩觀察某一生中被視為親近故舊的人，另一生中可能成為外人；離開原本親近的眷屬，又在其他地方受生。眾生在此世與彼世之間不斷流轉，如旋轉的風車，反覆不停；又如芭蕉層層剝開，終無堅實可得。由此確知生死諸法無有固定實體，煩惱也是無常的。 菩薩憶念如是生已。能於處處諸眾生類。受諸生中。得慈念心。 菩薩知曉眾生過去受生的經歷，並未因此生起優越或輕慢，反而生起慈悲。明白眾生長久流轉、反覆受苦，才能更深刻理解慈悲的必要。

此我親舊。此我外人。捨此親已。復生某處。 親人與外人的關係，依不同生命因緣而轉變。今日親近的人，未必永遠保持相同的關係。菩薩觀此生死變化，提醒修行者不可只對親近者生慈悲，卻對其他眾生冷漠。

此世彼世。流轉不息。猶如風車。猶如芭蕉。決定無實。煩惱無常。 風車比喻生死流轉不息；芭蕉比喻層層尋求而無堅固實體。眾生的身分、生命與煩惱皆依因緣而變化，沒有可永遠執取的固定自性。這不是否定因果，而是指出正因諸法依緣而生，才有轉變煩惱、修向解脫的可能。

此義決定。心如是知 爾時菩薩。如是定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無惱。如是柔軟。可作靜業。於彼夜半。欲得成就證知天耳。而發是心。彼以天耳善清淨故。過於人耳。聞種種聲。所謂或聞地獄之聲。或畜生聲。天聲人聲。 菩薩對前面所說生死流轉、無常無實的道理，心中已經明確了知。這時，菩薩仍安住清淨禪定，心沒有染污與苦惱，柔軟而能夠修習寂靜法門。到了夜半，菩薩發心進一步成就天耳通。由於天耳已善得清淨，超過一般人的聽覺範圍，因此能聽見種種聲音，包括地獄眾生的聲音、畜生的聲音，以及天界與人間的聲音。 此義決定。心如是知 菩薩對生死無常的觀察並非停留於模糊猜測，而是依所證宿命智明確了知。修行者應分辨聞法理解與親自證知的不同，不因能夠講說無常便自認已究竟通達。

於彼夜半。欲得成就證知天耳。而發是心。 經文由初更宿命智轉入夜半天耳通，清楚呈現修行時間與次第。菩薩依清淨定心進一步修習，不是以散亂的好奇心追逐特殊聲音。

彼以天耳善清淨故。過於人耳。聞種種聲。 天耳通超越普通人耳的感官範圍，經文用清淨二字說明其所依的心行。這是佛傳對菩薩修證的敘述，不應將一般耳鳴、幻聽或特殊聽覺經驗直接認作天耳通。

遠聲近聲。譬如聚落城邑國土。或復市中。其間有人。昇上高堂。或復樓上。於彼中住。復有一人。以清淨耳。聞種種聲。所謂或聞吹蠡貝聲。或大鼓聲。或小鼓聲。細腰鼓聲。或箜篌聲。或琵琶聲。簫笛笙瑟種種音聲。或聞歌聲。 菩薩所聞的聲音，有遠處的，也有近處的。經文接著以聚落、城邑、國土或市場中的情形作譬喻：有人登上高大的廳堂或樓閣，在上面停留；另有一人以清楚的聽覺辨別周圍聲音。這些聲音包括吹奏蠡貝的聲音、大鼓聲、小鼓聲、細腰鼓聲、箜篌聲、琵琶聲，以及簫、笛、笙、瑟等各種樂器聲，也包括歌唱的聲音。經文逐一列舉，是為了說明所聞聲音種類繁多，而能清楚分辨。 遠聲近聲。 遠近不同的聲音都在天耳通的聽聞範圍內。經文所說超越普通聽覺，不只是聽得更多，也包含對不同聲音的辨知。

以清淨耳。聞種種聲。 經文以清淨耳作譬喻，說明對不同聲音能夠明確聽聞。修行者平日雖未具天耳通，仍可練習在聽聞稱讚、責備與紛雜聲音時，清楚察覺自己的反應。

或聞吹蠡貝聲。或大鼓聲。或小鼓聲。細腰鼓聲。或箜篌聲。或琵琶聲。簫笛笙瑟種種音聲。 蠡貝是吹奏發聲的器物；大小鼓、細腰鼓屬於擊奏之聲；箜篌、琵琶、瑟等是弦樂器，簫、笛、笙則以吹奏發聲。經文保存各種樂器名稱，說明不同來源、不同性質的聲音都能被辨知。

或聞舞聲。或聞笑聲。或聞哭聲。或婦女聲。或丈夫聲。或童子聲。或童女聲。如是如是。菩薩如是。寂定其心。清淨無垢。無惱無濁。柔軟作業。於彼夜半。聞種種聲。乃至一切地獄等聲 除了前面所說歌唱與樂器的聲音，還能聽見舞蹈活動所發出的聲音、歡笑聲與哭泣聲，以及婦女、丈夫、男童、女童等不同眾生的聲音。「如是如是」表示前面所列各種聲音，都可以用來說明清楚聽聞的情形。菩薩也是如此，內心安住寂定，清淨而沒有染污，不受苦惱與混濁心念妨礙，心柔軟而具有修習的能力。就在夜半，菩薩能聽聞種種聲音，乃至一切地獄等處的聲音。 或聞笑聲。或聞哭聲。或婦女聲。或丈夫聲。或童子聲。或童女聲。 笑聲與哭聲呈現眾生不同的情緒處境，婦女、丈夫、童子、童女則顯示聲音來自不同人群。修行者平日聽到眾生歡喜或痛苦的聲音，也應學習生起適當關懷，而非只用自己的好惡作分別。

寂定其心。清淨無垢。無惱無濁。柔軟作業。 經文再次強調菩薩的心已調伏、清淨、寂定，並具有堪能性。即使所聞的聲音廣大繁多，菩薩仍安住清淨心，不因外境變化而重新散亂。

於彼夜半。聞種種聲。乃至一切地獄等聲 天耳通的敘述以能聞地獄等處的聲音收束，指出其聽聞範圍不限於人間。從前面宿命智所見的生命流轉，到此處天耳通所聞的諸界聲音，菩薩對眾生境遇的認識更加廣大。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由宿命智觀察無量生死，見親疏關係不定、眾生流轉無常，因而生起慈念；又依清淨定心修習天耳通，聽聞不同眾生的聲音。 日常遇見親近與疏遠的人，觀察自己是否因親疏而生偏愛或排斥。聽到稱讚時不急於歡喜攀取，聽到責備時不急於反擊；聽聞他人的苦惱，先耐心了解，再以能力所及給予適當幫助。

【慧照心得】 讀到菩薩憶念過去生死，觀察親舊與外人的關係隨受生而變化，最值得反省的是自己仍容易依一時親疏分別對待眾生。親近的人說話，往往願意多聽；不熟悉或曾有摩擦的人開口，內心卻可能先起防備。若明知一切因緣無常，仍緊抓這些分別不放，便還需要從日常心念繼續修學。

經文又說菩薩以清淨天耳聽聞種種聲音。對照自身，平常連一句逆耳之言都未必能安穩聽完，更不應貪求神通境界。先練習聽清楚他人的話，不急著判斷，不因聲音好惡而失去正念；尤其有人訴苦時，應少一分敷衍，多一分真誠理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