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三十（3）〈降魔安坐金剛座・除蓋次第入四禪〉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3）〈降魔安坐金剛座・除蓋次第入四禪〉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菩薩。既已降伏一切魔怨。拔諸毒刺建立勝幢。坐金剛座已。滅一切諸世間內諍鬥之心。滅諍鬥已。內外調伏。心清淨行。 「爾時」指菩薩降伏魔王及魔軍之後。菩薩已戰勝種種障道魔怨，猶如拔除傷害身心的毒刺，建立象徵正法勝利的旗幢。菩薩安坐金剛座，進一步止息一切世間的內在諍鬥之心。諍鬥止息以後，內心與外在行為都得到調伏，心念清淨，所行也隨之清淨。降魔之後並未停止修行，而是由外在魔障的降伏，更深入內心煩惱的止息。 既已降伏一切魔怨。拔諸毒刺建立勝幢。 毒刺譬喻能傷害身心、障礙正道的煩惱。拔除毒刺，不只是使外在魔軍退散，更在於使貪瞋癡失去擾亂修行的力量。勝幢所表彰的，是正法與善行勝過障道因緣。

滅一切諸世間內諍鬥之心。滅諍鬥已。內外調伏。心清淨行。 世間諍鬥不僅發生在言語與行動，也先由內心分別、我執及瞋恨生起。菩薩止息內心諍鬥，使內在意念與外在行為相應清淨。若外表寂靜而心中仍在爭勝，尚未達到真正的調伏。

為令一切世間眾生作利益故。為令一切世間眾生得安樂故。為令一切諸惡眾生發慈心故。為斷一切諸惡眾生結垢行故。 菩薩如此修行，是為了利益世間一切眾生，使眾生得到安樂；也是為了使正在造作惡業的眾生生起慈悲心，並幫助眾生斷除由煩惱繫縛而形成的染污行為。「結」指繫縛身心的煩惱，「垢」指煩惱染污清淨心。菩薩不因眾生造惡便捨棄眾生，而是希望眾生能夠轉惡向善、離苦得樂。 為令一切世間眾生作利益故。為令一切世間眾生得安樂故。 菩薩所修的禪定，不以個人的寂靜享受為最後目的，而是以利益眾生、減輕眾生苦惱為重要發心。修行若只有自己安穩，卻失去對他人苦難的關懷，便未能充分體現菩薩行願。

為令一切諸惡眾生發慈心故。為斷一切諸惡眾生結垢行故。 面對造惡的眾生，菩薩希望其生起慈心，斷除煩惱與染污行為。慈悲不是認同惡業，也不是放任傷害，而是不捨棄眾生改過的可能，同時清楚辨明惡行應當止息。

自已滅除睡眠纏蓋。心得清淨。光明現前。正念圓滿。亦教眾生。令斷一切睡眠覆障。 菩薩自己已經滅除睡眠所形成的纏縛與覆障，使心清淨，智慧光明現前，正念圓滿。「睡眠纏蓋」在此著重昏沉、懈怠等令心失去清明的障礙，不是指身體完全不需要正常睡眠。菩薩不僅自己離開昏沉覆障，也教導眾生斷除使心迷昧的睡眠障礙，恢復覺察與精進。 自已滅除睡眠纏蓋。心得清淨。光明現前。正念圓滿。 昏沉使心失去覺照，即使身體端坐，也可能無法清楚觀察當下。菩薩除去覆障之後，心念明淨，正念具足。修行所求的是清醒明察，不是勉強忍受疲倦，或以損害身體作為精進的證明。

亦教眾生。令斷一切睡眠覆障。 菩薩將自身修行所得的利益用於教導眾生，使眾生同樣有機會遠離昏沉、懈怠與迷失。這是先自調伏，再以善法引導他人的實踐。

自已斷除一切調戲。得清淨心。無有濁亂。亦教眾生。令滅一切調戲之心。使得清淨。自斷一切疑悔之心。離暗弊行。於諸善惡一切法中。無有疑滯。得清淨心 菩薩又自行斷除一切使心躁動、輕浮不安的「調戲」，使心清淨，不再混濁散亂。「調戲」在此可從妨礙禪定的掉舉、躁動來理解，不僅是日常所說的戲弄他人。菩薩也教導眾生止息這種心念，使心恢復清淨。接著，菩薩自行斷除疑惑與追悔所造成的擾亂，遠離昏暗、閉塞的不善行為；對善法與惡法能夠清楚辨明，不再因疑滯而阻礙正行，因而得到清淨心。 自已斷除一切調戲。得清淨心。無有濁亂。 心隨境界不斷躁動，即使身體沒有動作，也難以安住。菩薩止息這類擾亂，使心不再被紛雜念頭牽引。對修行者而言，發現心在散亂並不等於已經調伏，還須持續練習覺察與安住。

自斷一切疑悔之心。離暗弊行。 疑惑若使人遲遲不能依正法實踐，追悔若演變成反覆自責，都可能障礙心的安定。正當的反省能使人改過；執著悔恨卻會使心繼續受困。菩薩斷除疑悔的障礙，不是拒絕審慎辨明，而是不再被迷疑與無益的追悔束縛。

於諸善惡一切法中。無有疑滯。得清淨心 菩薩對善惡法能夠明辨，不因猶豫不決而停滯於應修的善行。這是智慧漸明、身心漸淨的表現。

爾時菩薩。得斷如是五種心已。煩惱漸薄。所以者何。此等五法。能為智慧。作覆障故。能為智慧。作不佐助。遮於涅槃微妙善路。如是一切悉皆棄捨。離諸欲心及不善法。分別內外。思惟觀察。一心寂定。欲證喜樂入於初禪法中而行 這時，菩薩已經斷除上述五類障礙心的作用，煩惱因此逐漸淡薄。經文問「所以者何」，是進一步說明原因：這五法會覆蔽智慧，不能幫助智慧生起，反而遮擋通往涅槃的微妙善道。因此，菩薩將這些障礙全部捨離，又遠離欲念與不善法，辨察內在心念與外在境界，經由思惟觀察使心專一寂靜，進而證入具有喜與樂的初禪。此處所說五種心障，依前後法義可理解為障礙禪定的五蓋。 此等五法。能為智慧。作覆障故。能為智慧。作不佐助。遮於涅槃微妙善路。 五蓋不只是令人心情不安，更會妨礙如實觀察與智慧的開展。貪欲使心攀取，瞋恚令心排斥，昏沉使覺察暗昧，掉舉與追悔令心不安，疑惑使正行停滯。這些障礙若不處理，禪定與智慧都難以穩固。

離諸欲心及不善法。分別內外。思惟觀察。一心寂定。 初禪並非單憑閉眼、靜坐就能進入，而須先離欲念與不善法，配合正確觀察，使散亂的心逐漸集中。此處的分別、思惟與觀察，是修定過程中的用心，不等於放任妄想。

欲證喜樂入於初禪法中而行 菩薩循著離欲與一心寂定的修行次第，進入初禪。初禪的喜樂建立在遠離欲與不善法的基礎上，不能與五欲享樂混為一談。

爾時菩薩。如是思惟。我今已證初增上心。現得安樂微妙之法心不放逸。應當正念捨離聚落。依阿蘭若所行法者。盡令得之。是時菩薩。欲捨一切諸分別觀。清淨內心。一無分別。從三昧生歡喜樂已。證第二禪法中而行 這時，菩薩思惟：如今已證得最初增上的禪定心，現前得到微妙安樂，然而內心仍不可放逸。應當保持正念，遠離聚落的喧擾，依照阿蘭若寂靜處修行的方法，令應得的修行利益皆能成就。「阿蘭若」是適合遠離憒鬧、修習寂靜的處所。隨後，菩薩進一步捨離初禪中種種分別與觀察的作用，使內心更為清淨、專一，不再依賴那些分別活動；由三昧生起歡喜與安樂，於是證入第二禪。 我今已證初增上心。現得安樂微妙之法心不放逸。 菩薩雖已證得初禪的微妙安樂，仍然保持不放逸的態度。修行中出現寧靜或喜樂，不能就此認為一切功課已完成；若貪著所得，反而可能使心重新受到繫縛。

應當正念捨離聚落。依阿蘭若所行法者。盡令得之。 菩薩重視寂靜環境對修定的助益。遠離聚落，在此是減少喧鬧與攀緣的修行條件，並非主張厭棄眾生。即使身處日常人群，也能學習減少不必要的刺激與散亂。

欲捨一切諸分別觀。清淨內心。一無分別。從三昧生歡喜樂已。證第二禪法中而行 由初禪進入第二禪，菩薩捨離先前分別觀察的作用，心更加統一寂靜，喜樂從三昧中生起。這裡的無分別是禪定中粗重尋伺活動的止息，不可誤認為昏沉、麻木或失去智慧。

爾時菩薩。復如是念。我今已生此二增心。乃至捨離一切諸惡。成眾行已入二禪。時菩薩厭離歡喜。捨行清淨。正念正慧。身受安樂。如聖所歎。捨於諸惡。已得安樂。如是增上。證第三禪法中而行 這時，菩薩又作思惟：如今已生起第二種增上的定心，從遠離一切不善法、成就相應修行，到進入第二禪，身心已更加安穩。此時，菩薩進一步對禪定中的歡喜生起厭離，不再貪著喜的感受，而使捨心清淨，保持正念與正慧，身心仍然感受安樂。這種安樂與清明，正是聖者所稱讚的禪定狀態。菩薩已捨離諸惡，獲得安樂，隨著定心增上，證入第三禪。 時菩薩厭離歡喜。捨行清淨。 第二禪雖有殊勝歡喜，菩薩卻不將歡喜當作必須長久抓住的境界。當心不再追逐喜的波動，便能向更平穩的捨心深入。「厭離」不是厭惡禪定，而是不執著禪定中的愉悅。

正念正慧。身受安樂。如聖所歎。 第三禪的安樂與正念、正慧及清淨捨心相應。心不是沉溺於感受，而是明白覺察身心安樂的狀態，不使貪著隨之增長。

如是增上。證第三禪法中而行 菩薩由第二禪的定生喜樂，進一步捨離對喜的攀著，安住第三禪。這是定心細緻化的過程，不是單純追求更強烈的快樂。

爾時菩薩。復如是念。此我第三增益之心。乃至在於蘭若行者。是時菩薩。欲捨樂欲捨苦。如前所捨分別苦樂。無苦無樂。悉捨正念清淨。證第四禪法中而行 這時，菩薩再次思惟：第三種增上的定心已經生起，並且依循阿蘭若寂靜修行的道路繼續前進。此時菩薩不再執取樂受，也遠離苦受；如同先前逐步捨離粗重的分別與苦樂牽動，現在進入不苦不樂、捨念清淨的狀態。由於苦樂的擾動止息，正念更加純淨，於是證入第四禪。 欲捨樂欲捨苦。如前所捨分別苦樂。 第三禪尚有安樂之受，第四禪則進一步超越苦樂對心的牽動。捨樂不是排斥安樂，捨苦也不是否認痛苦，而是心不再隨感受生起執取與抗拒。

無苦無樂。悉捨正念清淨。證第四禪法中而行 第四禪以不苦不樂、捨念清淨為重要特徵。此處的捨不是漠不關心，而是心已遠離苦樂的偏動，正念保持清淨平等。這是深定中捨心與念的成熟，不能只以一般情緒平穩便自認已證第四禪。

爾時菩薩。復更思惟。此我增心。第四現見法安樂行。已得證知。心不放逸。善男子。應正念一心。在阿蘭若寂靜而行 這時，菩薩又進一步思惟：如今第四種增上的定心，已經親自證知，是現前可以體會的安樂修行。然而，即使已證得第四禪，內心仍不可放逸。經文以「善男子」提示修行者應保持正念，使心專一，繼續在阿蘭若寂靜處修行。「現見法安樂行」著重禪定的利益已能在當前修行中親自體驗，並不是只寄望於未來的果報。 此我增心。第四現見法安樂行。已得證知。 菩薩親自證知第四禪的安樂，顯示禪定不是停留在概念與言說，而須經由實際修行體證。讀懂禪定的名稱，與真正具足相應定力，仍有很大差別。

心不放逸。善男子。應正念一心。在阿蘭若寂靜而行 即使禪定已達第四增上的階段，菩薩仍強調不放逸、正念、一心與寂靜修行。「善男子」是對修行者的勸勉稱呼，意在提醒應依正法繼續用功。成就一種禪定境界，不代表一切煩惱已究竟斷盡，更不能因此生起我慢。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降伏魔軍之後，隨即止息內心諍鬥，去除障礙智慧的心法，再由初禪逐步深入第四禪。這提醒修行者，外在事情平息，不代表內心煩惱已經止息。 日常讀經、靜坐或與人相處時，若發現昏沉、躁動、疑悔，先辨明當下心念，不急於壓抑，也不隨念頭發展。昏沉時調整精神與作息；散亂時收攝身心；犯錯時懺悔改正；安樂現前時保持清醒，不追求特殊感受。

【慧照心得】 菩薩已降伏魔王，卻仍然止息內心諍鬥，這使我反省：外在爭執即使結束，心裡若仍在辯解、責怪或反覆回想，諍鬥其實尚未止息。真正要學習的，不只是讓事情過去，而是觀察煩惱如何在心中繼續生起。

經中由初禪、第二禪、第三禪到第四禪，每一步都在捨離更細微的攀著。讀到菩薩證得微妙安樂仍然不放逸，更覺得修行不應以一時的清淨感受作為滿足。自己即使偶爾心安，也還須面對長久習氣，學習不隨貪喜、苦惱與我慢轉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