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六（9）〈菩薩辨認真正道樹・夜叉報魔商主再諫〉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六（9）〈菩薩辨認真正道樹・夜叉報魔商主再諫〉
菩薩前往菩提道場，途中一度將菴羅樹認為真正的菩提樹，卻從大地承受不住自身威德的現象中重新觀察。淨居諸天懸掛繒幡，指示真正道樹。守護菩提樹的香獸夜叉又派赤眼夜叉前往魔宮傳報。魔王召集諸天鬼神，企圖阻止菩薩證道，長子商主則再次勸父王審慎行事，不要輕視菩薩的功德威力。
爾時菩薩。向菩提樹。未至彼處。其間見一菴羅之樹。謂言此是菩提之樹。菩薩至彼樹下欲坐。意中以為菩提之樹。是時彼地。以菩薩身威德力故。重不能禁。欲陷向下 當時菩薩正向菩提樹前進，還未抵達真正的道樹，途中先看見一棵菴羅樹。菩薩心想，這棵樹或許就是菩提樹，便走到菴羅樹下，準備坐下修行。菩薩當時確實將這棵菴羅樹認為成道的樹。然而由於菩薩具有殊勝的身相威德，當地大地承受不住菩薩威德的重量，出現向下陷落的情形。這個異常現象，使菩薩進一步思惟自己是否已經到達真正的道場。
其間見一菴羅之樹。謂言此是菩提之樹。菩薩至彼樹下欲坐。 菩薩先把途中遇見的菴羅樹認為菩提樹，準備在樹下安坐。經文清楚記載這一暫時的判斷，不能省略而直接寫成菩薩找到真正道樹。
以菩薩身威德力故。重不能禁。欲陷向下 經文將土地下陷歸因於菩薩身具殊勝威德，大地不能承受。這是菩薩當時所遇的異常瑞相，也成為重新辨認道樹的重要因緣。
爾時菩薩。如是思惟。世有二人行坐之處。其地陷沒。何等為二。一者斷絕諸善根盡。二者福德諸善深多計。我即今應非是斷善根盡人。此或應非菩提樹下 此時菩薩心中思惟，世間有兩種人，在行走或安坐的地方，會出現土地下陷的情況。哪兩種人呢？第一種是已經斷盡一切善根的人；第二種是積集極深厚、極廣大善業福德的人。菩薩衡量自己的修行因緣，知道自己並不是善根斷盡之人，因此認為，現在土地出現下陷，或許表示眼前這棵樹並非真正的菩提樹。菩薩由兩種不同的可能，逐步辨明自己遇見的情況。
世有二人行坐之處。其地陷沒。何等為二。 菩薩先提出土地下陷可能對應的兩種情形，再進一步辨別。雖然同樣出現地陷，原因卻可能截然不同。
一者斷絕諸善根盡。二者福德諸善深多計。 一種是善根斷盡，一種是福德善業深厚。兩者在修行意義上完全相反，因此不能只見土地下陷，就斷言一定象徵吉祥或不祥。
我即今應非是斷善根盡人。此或應非菩提樹下 菩薩了解自己長久修善的因緣，因而重新思考所在的位置，懷疑眼前不是正確的菩提樹下。這裡的判斷尚屬進一步辨識，並未立即說已找到真正道場。
爾時色界淨居諸天。為[巾*票]幟真菩提樹故。懸妙繒幡。置於其上。又復彼中所有諸樹。枝幹悉傾向菩提樹。是時菩薩。即知此是真菩提樹。便捨於前舊菴羅樹。迴步安庠。漸漸而向菩提樹邊 這時色界淨居諸天為了標示真正的菩提樹，在樹上懸掛美妙的絲繒幡幟。原文以特殊組合字記載標幟之義，應當保持原有字形。當地所有其他樹木，也都將枝條和樹幹傾向真正的菩提樹。菩薩看見淨居天所懸的幡幟，以及周圍樹木共同朝向的瑞相，終於知道哪一棵才是真正的菩提樹。於是菩薩離開先前誤認的菴羅樹，轉身以安詳穩重的步履，逐漸走向真正的菩提樹。
為[巾*票]幟真菩提樹故。懸妙繒幡。置於其上。 淨居諸天懸掛繒幡，目的在於清楚指示真正的道樹。這是天人協助菩薩辨識成道處所的實際行動。
又復彼中所有諸樹。枝幹悉傾向菩提樹。 周圍樹木都向菩提樹傾斜，形成共同指向真正道場的瑞應，使菩薩更容易辨明所在。
便捨於前舊菴羅樹。迴步安庠。漸漸而向菩提樹邊 菩薩明白真正位置後，便捨離先前所認的菴羅樹，從容轉向正確方向。改變原有判斷時，菩薩仍保持安詳，不急躁、不遲疑。
爾時菩薩。當向菩提樹下行時。有一夜叉。名曰香獸。守護於彼。菩提之樹。去樹不遠。停止其中。見菩薩來。得急即告更一同伴。名為赤眼。別夜叉言。 當菩薩走向真正菩提樹下時，有一位名叫香獸的夜叉正在守護那棵菩提樹。香獸停留在距離菩提樹不遠的地方，看見菩薩前來，便立即通知另一位夜叉同伴。這位同伴名叫赤眼。香獸夜叉準備託付赤眼一項傳話的任務，使魔王知道菩薩已經來到成道道場。
有一夜叉。名曰香獸。守護於彼。菩提之樹。 香獸夜叉有明確的守護任務，所守護的是菩薩將要成道的菩提樹。經文並非泛稱所有夜叉，而是指出這位守護者的名字。
見菩薩來。得急即告更一同伴。名為赤眼。 香獸看見菩薩抵達，立刻找赤眼夜叉傳遞消息。事情由親見者告知受託者，再由受託者前往魔宮，次第分明。
仁者汝來。我今語汝。汝須知覺。汝速為我。往欲界主魔王邊。諮道如斯語。昔拘留孫。及拘那含。并迦葉等。諸大仙聖。於此地中所居之處。成大等覺。 香獸夜叉呼喚赤眼說：「仁者，你過來，我有事情要告訴你，你應當清楚記住。請你迅速替我前往欲界之主魔王的住處，向魔王傳達以下消息。」香獸接著說明，過去拘留孫佛、拘那含佛與迦葉佛等大聖者，都曾在這個地方安住，證得圓滿的大覺。香獸先交代此地過去諸佛成道的因緣，再準備告知魔王如今又有一位菩薩即將到來。
汝須知覺。汝速為我。往欲界主魔王邊。 香獸要求赤眼仔細明白任務，迅速前往魔宮。速度固然重要，但正確理解傳話內容同樣不可缺少。
昔拘留孫。及拘那含。并迦葉等。諸大仙聖。於此地中所居之處。成大等覺。 香獸清楚指出拘留孫、拘那含及迦葉等過去諸佛，曾在此地成就大覺。這使真正菩提樹所在的地方具有前後相續的成道因緣。
今復更有精進之人。功德圓滿。菩提行備以具足。得三十二相。侵於魔王境界所住。是彼釋種淨飯王子。名悉達多。已捨苦行。得於正念。來至於此最勝地處。而欲居停。願大王知時。赤眼聞香獸夜叉如此語已。速往詣於魔波旬所。既到彼已。如上所語。悉具說之 香獸繼續交代赤眼：如今又有一位精進修道的大士，功德即將圓滿，菩提行已經具足，身有三十二種大人相。這位大士的出現，將使魔王原有的境界受到影響。這個人正是釋迦族淨飯王的兒子，名叫悉達多。悉達多已經捨離先前的苦行，恢復正念，來到這個最殊勝的成道之地，準備在這裡安住。因此香獸請赤眼告訴魔王，應當知道這個時刻已經到來。赤眼夜叉聽完香獸所說，立刻前往魔王波旬的住處。赤眼到達後，將香獸吩咐的話全部完整傳達，沒有省略。
今復更有精進之人。功德圓滿。菩提行備以具足。得三十二相。 香獸以精進、圓滿功德、菩提行及三十二相介紹悉達多，表明菩薩即將成道，有長久修學的福慧資糧為基礎。
是彼釋種淨飯王子。名悉達多。已捨苦行。得於正念。 香獸明白指出菩薩的身分、名字，以及已捨離苦行、恢復正念的修道歷程。這一段不能只寫成菩薩前往成道，而忽略苦行轉折。
赤眼聞香獸夜叉如此語已。速往詣於魔波旬所。既到彼已。如上所語。悉具說之 赤眼聽完囑託，迅速到達魔宮，把所有話完整轉告波旬。傳話的完整性是經文特別交代的行動。
爾時欲界魔王波旬。從彼赤眼夜叉邊。聞如此語已。即便召喚他化自在一切諸天。化樂兜率。三十三天。四天王等。并地居天。諸龍夜叉。諸乾闥婆。及阿修羅。緊陀羅。摩[目*侯]羅伽。鳩槃茶。羅剎毘舍遮等。一切大眾。 魔王波旬聽見赤眼夜叉所傳的消息，立即召喚眾多天人與鬼神。其中包括他化自在天的諸天、化樂天、兜率天、三十三天、四天王天，以及住在地上的天人。魔王還召集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緊陀羅、摩睺羅伽、鳩槃茶、羅剎與毘舍遮等不同種類的眾生。原文「摩[目*侯]羅伽」含特殊組合字，正文保留原樣，白話則依相應名稱解釋。波旬召集的對象範圍廣大，顯示魔王準備動員大量眾生阻止菩薩。
即便召喚他化自在一切諸天。化樂兜率。三十三天。四天王等。并地居天。 魔王從欲界不同天處召集諸天，直到地居天眾，呈現動員範圍之廣。這是魔王召眾的行動，不能理解成所有天眾本來都同意障礙正法。
諸龍夜叉。諸乾闥婆。及阿修羅。緊陀羅。摩[目*侯]羅伽。鳩槃茶。羅剎毘舍遮等。 除了天人，波旬也召集不同種類的龍與鬼神眾。名類繁多，反映魔王企圖以龐大力量壓制菩薩的決心。
而敕之言。汝等悉集。聽我處分。有一釋迦種姓之子。欲取菩提。我等相共至於彼處。斷其如此勇猛之心。勿令取證 波旬向聚集的眾人下令，要大家全部集合，聽從自己的安排。波旬宣告，如今有一位釋迦族出身的男子，正準備證得菩提，因此魔眾應當一起前往菩薩所在的地方，設法截斷菩薩勇猛精進的求道心，不讓菩薩完成證悟。這是魔王親口表明的障道企圖，與菩薩自覺覺他的願心完全不同。
汝等悉集。聽我處分。 波旬要求眾人集合並服從命令，顯示魔王準備用統領權勢組織行動。
我等相共至於彼處。斷其如此勇猛之心。勿令取證 魔王不只想阻止菩薩前進，更想破壞菩薩勇猛的求道心，使其不能證得菩提。這是有意阻礙正法的行為。
爾時魔王長子商主。白其父王魔波旬言。父王如是。子心不樂。何以故。而今父王。欲共悉達菩薩大士而作怨讎。唯恐後時。父王內心。悔無所及。 當時魔王的長子商主聽見父王準備攻擊菩薩，便向父親稟告。商主說：「父王，對於您現在的決定，我心中並不歡喜。為什麼呢？因為父王竟然想與悉達多菩薩大士結成仇敵。我擔心將來事情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父王心中會生起後悔，卻已經來不及改正。」商主不是因個人利益反對父親，而是看見與菩薩為敵可能帶來嚴重後果，因此再次勸諫。
父王如是。子心不樂。何以故。 商主坦率表達自己不贊同父親的決定，並主動說明原因。尊重長輩，不等於必須附和錯誤的行動。
而今父王。欲共悉達菩薩大士而作怨讎。 商主直接指出父親打算與悉達多菩薩結怨，是整件事情最危險的地方。菩薩本為求道而來，魔王卻主動把菩薩視為敵人。
唯恐後時。父王內心。悔無所及。 商主提醒父親，若錯誤行動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日後後悔也可能於事無補。勸諫應在事情尚可改變時及時提出。
作是語已。時魔波旬。告子商主。作如是言。咄汝小兒。愚暗淺短未曾知我變化神通。未曾睹我自在威力 商主說完勸諫之後，魔王波旬便對兒子說：「咄！你這個年幼的小兒，見識愚昧而短淺，從來不知道我所具有的種種變化神通，也沒有親眼看見我能自在運用的強大威力。」波旬沒有認真考慮商主所說的危險，反而以年齡與見識責備兒子，並強調自己的神通和權勢，表現出強烈的我慢。
咄汝小兒。愚暗淺短未曾知我變化神通。 波旬以輕視兒子的言語回應勸諫，將商主的忠告當成無知，而不是先思考其中是否有理。
未曾睹我自在威力 波旬以自己擁有的威力作為信心來源，卻沒有仔細衡量菩薩的功德。只知己方力量而不知對方情況，容易作出錯誤判斷。
爾時商主。白其父言。父王當知。我非父王愚癡之兒。亦非不知父王神通威力自在。但父王今未知悉達菩薩神通。未見悉達菩薩德力。其事雖然。但願父王。至於彼邊。應當自見應當自知彼之神通 這時商主再次向父親稟告：「父王應當知道，我並不是您所說的愚癡孩子，也不是不知道父王具有神通、威力與自在能力。我清楚知道父王的本領。然而，父王現在還不了解悉達多菩薩的神通，也沒有親眼見過悉達多菩薩的殊勝功德力量。既然如此，我仍然希望父王先到菩薩所在的地方，親自觀看、親自了解菩薩究竟具有怎樣的神通。」商主沒有否定父親的力量，而是指出父親對菩薩的能力缺乏實際認識，勸父親先了解對方，不要憑我慢貿然行動。
我非父王愚癡之兒。亦非不知父王神通威力自在。 商主沒有以憤怒回敬父親的輕視，而是平靜說明自己知道父親的力量，並非因無知才提出勸告。
但父王今未知悉達菩薩神通。未見悉達菩薩德力。 商主指出真正需要注意的是父親尚未了解菩薩的神通與功德。只相信自己強大，卻對重要因緣一無所知，是輕敵的根源。
但願父王。至於彼邊。應當自見應當自知彼之神通 商主勸父親親自前往觀察，了解菩薩真正具有的力量，而不是直接發動爭鬥。商主的勸諫在此轉為十分具體的方法：先看清楚，再作決定。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先將菴羅樹誤認為菩提樹，發現情況不符後，重新思惟，最後依淨居諸天所示找到真正道場。日常修行也會遇到判斷不夠周全的時候，重要的不是堅持自己一開始必然正確，而是願不願意隨著新的因緣調整方向。
商主太子兩次勸諫父王，始終沒有因魔王的責備而失去理智。商主先承認父親確實有力量，再指出父親尚未了解菩薩的功德。這種說話方式值得學習：不必否定對方的一切，也能清楚指出對方所忽略的事實。
若今日遇見與自己意見不同的人，可以先問自己：我是否真正了解對方？我是否只因自尊受到碰觸便急著反駁？若尚不了解，先聽清楚、看明白，再作回應。若發現自己判斷有誤，也願意像菩薩離開菴羅樹一樣，安詳而堅定地轉向正確方向。
《慧照心得》
讀到菩薩在走向菩提樹時，先將菴羅樹認為真正的道樹，後來又依瑞相重新辨明方向，使我想到，修行雖然應有堅定願力，卻不能把固執己見當成堅定。菩薩沒有因為已經走到菴羅樹下，就勉強認定那裡必然正確，而是繼續觀察，直到找到真正道場。
這也讓我反省，日常生活中有時會因為已經說出某個判斷，便不願承認還有需要修正的地方。若能放下維護面子的心，真實求法的道路反而更加寬廣。
商主太子再次勸父王，也使我深受提醒。面對父親的我慢與責備，商主沒有以憤怒相對，而是指出父王雖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卻還沒有親見菩薩的神通與功德。這份清醒與耐心，正是勸人止惡時很重要的修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