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五（5）〈菩薩省察苦行非道・憶念初禪決意進食〉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五（5）〈菩薩省察苦行非道・憶念初禪決意進食〉

菩薩歷經嚴酷苦行，身體極度衰弱，卻沒有因此證得所求的無上覺悟。菩薩不再只以忍苦作為精進的依據，而是重新觀察苦行的結果，憶起昔日在閻浮樹下所得的清淨禪樂，決定恢復飲食與體力，循正確的道路繼續求道。

爾時菩薩。復作如是思惟念言。若有沙門及婆羅門。過去世時。求自利故。受於大苦。或心不喜。或復身心悉皆不喜。如是所受。彼諸沙門及婆羅門。不過此苦。 當時菩薩再次深入思考：過去世間若有沙門或婆羅門，為了尋求自身的真正利益而承受極大的痛苦，有時內心不歡喜，有時身體與內心都受到難以忍受的折磨，那些修行人所承受的苦，也沒有超過自己如今所經歷的程度。菩薩是在比較自己與過去修行者的苦行經驗，檢視極端受苦究竟能否達成修行目的。

求自利故。受於大苦。或心不喜。或復身心悉皆不喜。 過去修行者為求自身利益而承受苦行，甚至使身心都失去安樂。菩薩並未只看見忍苦的意志，也開始注意這些苦受是否真正帶來所求的利益。

如我今求自利益故。今受於此身意及心不喜等苦。若復來世有諸沙門及婆羅門。為自利故。所受身心一切苦時。不過於此。如我今求自利益故身心受苦。 菩薩繼續思惟：自己如今為了求得真正利益，已經承受身體、意念與內心種種不歡喜的痛苦；即使未來世間還有沙門、婆羅門為求自身利益而修習苦行，所受的一切身心痛苦，恐怕也不會超過自己現在所受的苦。菩薩由過去、現在與未來三方面觀察，確認自己已將嚴酷苦行實踐到極深的程度。

若復來世有諸沙門及婆羅門。為自利故。所受身心一切苦時。不過於此。 菩薩不只是感嘆自己受苦，而是透過比較，明白再繼續增加身體與內心的折磨，也未必能獲得新的修行成果。這使菩薩開始重新檢視原先採取的方法。

唯未證得上人之法。未得知見。未證增益。更復何道而取菩提。 菩薩進一步省察：雖然自己已承受如此嚴重的身心痛苦，卻仍未證得超越一般凡夫境界的殊勝法，尚未獲得所求的真實知見，也未得到修行證悟上的增益。既然嚴酷苦行沒有帶來預期的成果，究竟還有什麼道路，才能證得菩提覺悟？菩薩由此生起尋找正確修行道路的深切思惟。

唯未證得上人之法。未得知見。未證增益。 菩薩明確辨認出苦行的結果：雖然承受極大的痛苦，仍未得到所求的殊勝法與真實知見。修行是否有效，不能只憑自己付出了多少辛苦，而須觀察智慧與解脫是否真正增長。

更復何道而取菩提。 菩薩沒有因原先的方法未能成功便放棄求道，而是重新追問通向菩提的道路。能夠承認方法尚未達到目的，正是繼續尋求真理的重要一步。

菩薩更復如是思惟。我念昔在父王宮內。觀作田時。值一涼冷閻浮樹蔭。我見彼已。坐彼蔭下。捨離一切諸欲染心。厭薄一切不善之法。 菩薩再次回想：從前住在父王宮中，有一次觀看田間耕作，遇見一棵閻浮樹，樹下有清涼的陰影。菩薩看見這處樹蔭，便坐在樹下，內心遠離種種欲望染著，也不再親近不善的念頭與行為。菩薩所回憶的，是自己尚未出家時便曾親身經歷的清淨修行狀態。

起分別心。樂於寂定而生喜樂。證得初禪。我今可還念彼禪定。此路應向菩提之道。 菩薩當時生起能夠明辨所緣的心，安住於寂靜禪定，由此生起清淨的喜悅與安樂，證得初禪。如今菩薩想起那次經驗，認為應當重新憶念並修習當時的禪定；這條由遠離欲染與不善法而進入寂定的道路，應當能夠導向菩提。

捨離一切諸欲染心。厭薄一切不善之法。 菩薩昔日進入禪定，首先是遠離欲望染著與不善法，而不是透過極端折磨身體。這說明心的清淨與離欲，是修習寂定的重要條件。

樂於寂定而生喜樂。證得初禪。我今可還念彼禪定。此路應向菩提之道。 菩薩回憶初禪時的清淨喜樂，辨認出這種遠離欲染的安樂不同於世間感官享受，也不同於嚴酷苦行造成的痛苦。菩薩因此重新確立以清淨禪定趣向菩提的方向。

菩薩如是思惟念已。如法正觀一心。而入彼之寂定。望因此道至於菩提。即說偈言 此法既非是離慾 亦復非正趣菩提 又非解脫之勝因 但是身心之苦本 菩薩如此思考以後，依照正確的方法觀察，令心專注，重新進入所憶念的寂靜禪定，希望藉由這條道路抵達菩提。隨後偈頌指出：先前嚴酷苦行的方法，既不能真正使心遠離欲望，也不是正確趣向菩提的道路，更不是獲得解脫的殊勝原因；它只是造成身體與內心痛苦的根源。

此法既非是離慾 亦復非正趣菩提 又非解脫之勝因 但是身心之苦本 菩薩清楚判斷，極端苦行沒有達到離欲、菩提與解脫的目的，反而持續造成身心痛苦。這是對修行方法的重新辨明，不是對精進願心的放棄。

若我於今欲修學 應當如昔觀作田 坐彼閻浮樹下蔭 離染獲證四禪定 偈頌接著說：如果菩薩如今要繼續修學，就應當回憶從前觀看耕田時，坐在閻浮樹蔭下的修行經驗；以遠離染著為基礎，進一步修習並證得四禪的寂定。菩薩不再以加重苦行作為前進的方法，而是以清淨禪定作為繼續求道的方向。

應當如昔觀作田 坐彼閻浮樹下蔭 離染獲證四禪定 菩薩由親身經驗重新找到修行方向，並將昔日初禪的體驗，進一步連結到四禪的修學。這顯示正確的方法需要透過實際觀察與修證來確認。

爾時菩薩。復作如是思惟念言。彼之樂者。唯遠諸慾及不善法。我今豈可不知彼樂。我今乃可證彼樂故。為欲成就一切知見。 當時菩薩再次思考：昔日禪定所生的安樂，是因為遠離種種欲望與不善法而得到的清淨安樂。我怎能不認識、不重視這種安樂呢？如今正應當重新證得這種禪定之樂，藉此成就所求的一切真實知見。菩薩辨明清淨禪樂與欲樂不同，因此不再排斥有助於修道的安樂。

彼之樂者。唯遠諸慾及不善法。 菩薩明白禪定喜樂的來源，是遠離欲染與不善法，而不是追逐感官享受。能夠分辨安樂的不同來源，才不會把清淨禪樂與貪欲之樂混為一談。

我今乃可證彼樂故。為欲成就一切知見。 菩薩重新修習禪定喜樂，不是為了沉溺享受，而是希望藉此成就真實知見。清淨安定的心能成為觀察諸法、增長智慧的重要助緣。

菩薩更復如是思惟。我欲成就知見樂者。應得生樂。但我羸瘦無有氣力。豈可以身瘦無力故。能得彼樂。 菩薩進一步思考：如果希望成就由真實知見所支持的清淨安樂，就需要具備能夠修習這種安樂的身心條件。然而自己如今身體極度消瘦，沒有氣力，怎能依靠這樣衰弱無力的身體，順利進入所求的清淨禪樂呢？菩薩由此明白，身體的基本健康與氣力，也是繼續修行的重要條件。

但我羸瘦無有氣力。豈可以身瘦無力故。能得彼樂。 菩薩不再把身體衰弱視為必須繼續加重的苦行，而是看見身體無力會妨礙禪定修習。照顧身體不是放棄求道，而是使修行得以持續的必要條件。

我今可為身求力故。而食麤食。或復煮豆。或[麩-夫+并]或糗。或油或酥而塗此身。然後求於暖水澡浴 菩薩因此決定，為了恢復身體氣力，應當開始食用較為粗實、足以滋養身體的食物，例如煮熟的豆類、原文所列的麵食與乾糧等；也可以用油或酥塗抹身體，再以溫水沐浴。這些安排都是為了使長期苦行而衰弱的身體逐漸恢復，能夠繼續修習禪定與智慧。

我今可為身求力故。而食麤食。或復煮豆。或[麩-夫+并]或糗。 菩薩決定恢復飲食，目的在於使身體重新具備修行所需的氣力，而不是返回放逸享樂的生活。飲食由此成為護持修行的因緣。

或油或酥而塗此身。然後求於暖水澡浴 菩薩除了恢復飲食，也想到以油酥護理身體、以溫水沐浴。這些看似平常的照顧，對極度衰弱的身體卻十分重要，顯示菩薩已重新理解身體與修行之間的關係。

爾時菩薩。語彼侍者婆羅門言。提婆仁者。我從今更不用如前飲食活命。我意欲求勝於此食。食以活命。或飲食糗[麩-夫+并]煮豆等。 這時菩薩對侍奉自己的婆羅門提婆說：提婆仁者，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採用從前那種維持生命的飲食方式。我希望取得比過去更能滋養身體的食物，以便維持生命，例如乾糧、原文所列的麵食、煮熟的豆類等。菩薩將重新調養身體的決定，清楚告訴身邊的侍者。

或酥油脂欲塗此身。及暖水浴。汝能為我辦此事不。 菩薩接著詢問提婆：我還希望取得酥、油或其他油脂，用來塗抹身體，並且準備溫水沐浴。這些事情，你能替我辦到嗎？菩薩沒有只在心中作出決定，而是開始尋求實際所需的飲食與照護物品。

我從今更不用如前飲食活命。我意欲求勝於此食。食以活命。 菩薩明確告訴提婆，自己將改變過去的飲食方式。這項轉變不是退失精進，而是經過反省後，選擇更能支持禪定與求道的生活方法。

或酥油脂欲塗此身。及暖水浴。汝能為我辦此事不。 菩薩具體說明身體所需的照護，也詢問提婆是否有能力協助。修行雖重視個人的願心與精進，實際生活仍需要飲食、照護及適當因緣的支持。

是時提婆白菩薩言。我今無有如是諸事。又我家貧。不能堪辦此等諸物。兼復我今若即與仁。亦未卒得。仁但立誓。我當為仁方便求覓。 提婆回答菩薩說：我現在並沒有您所需要的這些物品，而且我的家境貧困，無力直接準備這麼多東西。即使希望立即供養，也無法一下子取得。不過，只要您願意立下一個承諾，我就會設法替您尋找這些食物與照護物品。提婆坦白說明自己的困難，同時仍願意盡力協助菩薩。

我今無有如是諸事。又我家貧。不能堪辦此等諸物。 提婆沒有隱瞞自己貧困、無法立即供養的實情。供養與助人應依實際能力而行，不必為了表現熱心而勉強承擔無法完成的事情。

仁但立誓。我當為仁方便求覓。 提婆雖然缺乏物資，仍願意想辦法尋求供養所需，只是希望菩薩先作出承諾。這顯示提婆的供養心與對未來善緣的期待，也為接下來的問答建立因緣。

菩薩問言。汝今令我作於何誓。是時提婆白菩薩言。若仁苦行訖了之時。得心願滿。仁於彼時。仁分法分。復至我家。當受我食。 菩薩詢問提婆：你希望我立下什麼誓願？提婆回答說：如果您完成苦行，實現自己所求的心願，到那時，希望您能念及我們之間的因緣，再到我家中接受飲食供養。提婆所盼望的，不只是眼前能夠提供食物，也希望將來菩薩成就所願後，自己仍有親近與供養菩薩的機會。

若仁苦行訖了之時。得心願滿。 提婆希望菩薩完成修行、實現心願，顯示提婆不只關注眼前的物資供養，也期盼菩薩將來獲得成就。這份願望使供養與求道的長遠因緣連結起來。

復至我家。當受我食。 提婆希望菩薩將來再到自己家中接受供養，表明自己願意延續這份善緣。供養不只是施者付出物品，也能成為彼此共同尊重正法、培養善心的因緣。

菩薩報言。如汝所願 菩薩回答提婆說：就依照你的願望。菩薩接受提婆提出的約定，使提婆願意尋求食物與照護物品的心願得到回應。這段問答也為後續提婆設法求取供養的因緣作了準備。

菩薩報言。如汝所願 菩薩簡潔地答應提婆的請求，既回應侍者願意協助的善意，也使雙方對未來供養的約定得到確認。菩薩轉變修行方法的決定，至此開始落實於具體生活。

《今日修行觀照》 檢視自己目前的修行方式：是否只重視做了多少功課、忍受多少辛苦，卻忽略貪瞋癡是否減少？若身體疲憊、精神散亂，應適當調整飲食、休息與修習方法，再觀察心是否更容易安定。當發現原有方法不合宜時，不必因已投入許多時間而勉強堅持，應以正見重新選擇有助於戒定慧增長的道路。

《慧照心得》 菩薩長年苦行，卻能在尚未證得所求法時，坦然重新省察修行方法，這使我深受啟發。修行最難的，有時不是忍受辛苦，而是放下對自己過去做法的執著。菩薩憶起閻浮樹下的初禪，明白離欲所生的清淨安樂能夠支持求道，於是決定恢復飲食與氣力。這不是放棄精進，而是讓精進重新與智慧相應。

願我於修學中常能省察自己的方法，不因習慣而固執，不因艱難而退失；願我善護身心，以清淨願力持續修行，並以所得智慧利益一切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