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五（4）〈魔王勸退精進心・菩薩宣說降魔十二軍〉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五（4）〈魔王勸退精進心・菩薩宣說降魔十二軍〉
菩薩六年苦行，魔王波旬始終尋找動搖菩薩的機會。波旬表面勸菩薩保重生命、修習世間福德，實際希望菩薩放棄求道。菩薩不為言語所動，反而揭示十二種魔軍，表明以正念、智慧與不放逸心降伏煩惱的決心。
爾時欲界魔王波旬。欲為菩薩生擾亂故。於彼六年苦行之內。恒常密近菩薩左右。伺求其便。微毫過失而不能得。 當時欲界魔王波旬想要擾亂菩薩。菩薩修習苦行的六年間，波旬經常暗中靠近菩薩，在菩薩左右觀察，等待可以乘隙干擾的機會。然而波旬始終找不到菩薩絲毫可以利用的過失。
恒常密近菩薩左右。伺求其便。微毫過失而不能得。 波旬並非偶然前來，而是長期觀察菩薩，試圖尋找能夠動搖道心的弱點。菩薩雖然身體衰弱，求道的意志卻未因此被波旬找到可乘之機。
即說偈言 阿蘭若處既精好 樹木叢林甚可觀 優婁頻螺聚落東 尼連禪河岸鄰側 彼處選擇得地已 誓願牢固結加趺 發大精進勇猛心 我今決定得解脫 接著以偈頌敘述菩薩修行的處所：寂靜的阿蘭若環境清幽美好，樹木叢林值得觀賞，位置在優婁頻螺聚落東方、尼連禪河岸附近。菩薩選定這個地方後，結跏趺坐，建立堅固誓願，發起勇猛精進之心，決意證得解脫。
彼處選擇得地已 誓願牢固結加趺 發大精進勇猛心 我今決定得解脫 菩薩選定適合修行的處所，安住身體，確立求道誓願。外在寂靜環境有助於修行，但真正重要的是內心已決定朝向解脫，不再隨意退轉。
魔王波旬來詣彼 詐以美語而白言 唯願仁者壽命長 命長乃能得行法 命長方得於自利 自利已後無悔心 仁今身體甚尪羸 定取命盡當不久 真實仁今千分死 福德悕或一分存 但多布施承事天 於諸火神修祭祀 如此或得大功德 用學禪定作何為 魔王波旬來到菩薩面前，假裝以善意的言語勸說：希望仁者長壽，因為生命長久才能繼續修行，才能獲得自己的利益，將來也不會後悔。波旬又說，菩薩如今身體極度衰弱，恐怕不久便會死亡；依波旬的說法，死亡的可能極大，存活的希望極小。波旬因此勸菩薩多行布施、侍奉天神、祭祀火神，以求得大福德，並反問菩薩何必繼續修習禪定。
唯願仁者壽命長 命長乃能得行法 命長方得於自利 自利已後無悔心 波旬以保全生命與獲得利益為理由勸說菩薩。珍惜生命本身並無過失，但波旬此處的目的不是幫助菩薩成就解脫，而是藉看似合理的話語，使菩薩離開既定的求道方向。
但多布施承事天 於諸火神修祭祀 如此或得大功德 用學禪定作何為 波旬勸菩薩轉向布施、侍奉天神與祭祀火神，並質疑修習禪定的必要。這裡應分辨：布施本身可以是善行，但波旬刻意以求取福德取代菩薩斷除煩惱的志願，才是勸退的關鍵。
求勝出家道甚難 調伏自心亦不易 魔王如是向菩薩 種種諸語而稱揚 波旬繼續說，追求殊勝的出家解脫之道非常艱難，調伏自己的內心也不容易。魔王便以這些不同的言語，反覆向菩薩勸說，希望菩薩因畏懼困難而放棄精進。
求勝出家道甚難 調伏自心亦不易 波旬所說修道艱難、調心不易，確實觸及修行者會面對的困境。然而知道道路艱難，不代表應當放棄；真正的問題是能否在困難中保持正見，繼續尋找正確方法。
菩薩時以微妙言 音聲巧密報於彼 波旬不善汝放逸 求自利故行世間 汝之於此福德心 終無微塵等求覓 若欲求於福德者 豈可發吐如是言 菩薩當時以微妙而清楚的言語回答波旬：波旬，你的心不善，仍然放逸，只為自己的利益而在世間活動。你並沒有絲毫真正追求福德的心；如果你確實希望修習福德，又怎麼會說出這些使人退失求道志願的話？菩薩直接指出波旬言語與用心並不相應。
波旬不善汝放逸 求自利故行世間 汝之於此福德心 終無微塵等求覓 菩薩不受波旬表面善意迷惑，而是指出波旬的放逸與自利動機。真正的福德心應當幫助眾生向善，不應以修福之名妨礙他人求道。
我觀死苦猶若生 實無一念怖於盡 若諸眾生皆滅沒 我心終不暫時迴 今架慾海建大橋 精勤勇猛修梵行 所以風災起天下 尚能乾竭一切流 況此身內津血間 其汁寧得不枯涸 菩薩說：我觀察死亡之苦，如同觀察生命中的種種苦惱，對於生命終盡並沒有一念恐懼。即使一切眾生都走向滅沒，我的求道之心也不會有片刻退轉。我如今要在欲望的大海上建立通向解脫的橋梁，因此勤奮勇猛地修習清淨梵行。世間若有強烈風災，尚能使水流乾竭，何況身體中的津液與血液，又怎會不能枯竭？菩薩以這些話表明自己不畏苦難與死亡的決心。
若諸眾生皆滅沒 我心終不暫時迴 今架慾海建大橋 精勤勇猛修梵行 菩薩以建立渡越欲海的大橋為譬喻，表明修行不是只求個人安適，而是志在超越欲望與生死束縛。即使遭逢艱難，菩薩也不願因此捨棄清淨梵行。
所以風災起天下 尚能乾竭一切流 況此身內津血間 其汁寧得不枯涸 菩薩以風災使水流乾竭，比喻身體中的津液也會因嚴酷苦行而枯竭。這些話呈現當時菩薩對苦行的堅持，並不表示後來佛教以傷害身體作為證悟的必要條件。
脂髓潤澤於先竭 然後皮肉方乃乾 肉消皮立氣力微 心意乃可得寂定 增長一切精進者 唯有入於三昧門 我今欲行是行時 望得至彼勝覺處 所以不惜此身命 汝須知我內淨心 菩薩繼續說：身體中的脂肪、骨髓與潤澤先行枯竭，接著皮膚與肌肉也逐漸乾瘦；肌肉消減、皮膚緊貼骨骼、氣力微弱之時，菩薩仍希望心意能夠得到寂靜安定。菩薩認為應當增長精進，進入三昧的修習之門；如今正要實踐這條道路，希望抵達殊勝覺悟之處。因此菩薩不惜身命，也要求波旬明白自己內心清淨而堅定的志願。
增長一切精進者 唯有入於三昧門 我今欲行是行時 望得至彼勝覺處 菩薩將精進與三昧、覺悟連結起來，說明求道不只是忍受身體困苦，更要使內心朝向寂定與智慧。三昧是修行的重要門徑，仍須與正見相應，才能成為通向解脫的助緣。
我心今有此至誠 智慧莊嚴甚牢固 世間未見有人輩 堪能斷我此精進 菩薩說：我的內心具有這樣真誠的求道志願，並以智慧莊嚴，使志向極其堅固。世間尚未見到有人能夠阻斷我如此精進的決心。菩薩以至誠與智慧作為不退轉的依據。
我心今有此至誠 智慧莊嚴甚牢固 菩薩所強調的堅固，不只是意志強烈，還包括至誠與智慧。若缺乏正見，單憑頑強意志也可能走向偏差；以智慧莊嚴的精進，才能不被煩惱與錯誤勸說動搖。
我寧為死奪命休 不用長年在家活 丈夫寧當鬥戰死 終不命在為他降 健兒既能降伏他 降已更復何所畏 唯健能破諸怨敵 我當不久降汝魔 菩薩以戰士為譬喻說：我寧願在求道途中遭逢死亡，也不願只為延長生命而回到家中享樂。勇敢的人寧可在戰鬥中死去，也不願為了保命而向敵人屈服；能夠降伏對手的勇士，勝利以後又何必畏懼？真正勇健的人能夠戰勝怨敵，我也將在不久之後降伏你這個魔王。這裡的戰鬥是降伏煩惱與魔障的譬喻，不是鼓勵傷害他人。
唯健能破諸怨敵 我當不久降汝魔 菩薩將波旬視為妨礙求道的魔障，宣告自己將以修行力量戰勝擾亂。真正需要降伏的，是使心離開正道的貪欲、恐懼、疑惑與放逸，而不是以瞋恨傷害眾生。
汝軍第一是慾貪 第二名為不歡喜 第三飢渴寒熱等 愛著是名第四軍 策五即彼睡及眠 驚怖恐畏是第六 第七是於狐疑惑 瞋恚忿怒第八軍 菩薩開始列舉波旬的魔軍：第一軍是欲望與貪求，使心追逐感官境界；第二軍是不歡喜，使修行者對正道生起厭倦；第三軍是飢餓、口渴、寒冷、炎熱等身體困苦；第四軍是愛著，使心執取所喜愛的人事物；第五軍是睡眠與昏沉，使修行失去清明；第六軍是驚怖與恐懼，使心退縮；第七軍是狐疑不決，使人無法安住正確方向；第八軍是瞋恚與忿怒，使心失去柔和與清淨。
汝軍第一是慾貪 第二名為不歡喜 第三飢渴寒熱等 愛著是名第四軍 前四種魔軍從貪求、厭倦、身體困苦與執取四方面擾亂修行。貪欲使心向外追逐，不歡喜使人失去修行意願，身體苦受容易引起退心，愛著則使心難以放下。
策五即彼睡及眠 驚怖恐畏是第六 第七是於狐疑惑 瞋恚忿怒第八軍 第五至第八種魔軍，是昏沉睡眠、恐懼、疑惑與瞋怒。昏沉妨礙明覺，恐懼削弱勇氣，疑惑使人難以決定，瞋怒則破壞內心安定。四者都可能使修行偏離正念。
競利及爭名第九 愚癡無知是第十 自譽矜高第十一 十二恒常毀他人 波旬汝等眷屬然 軍馬悉皆行黑暗 其有墮此惡行者 是彼沙門婆羅門 菩薩接著列舉：第九軍是爭奪利益與名聲，使人為名利競逐；第十軍是愚癡無知，不能明辨真實道理；第十一軍是自我讚譽、驕傲自高；第十二軍是經常毀謗、貶低他人。菩薩告訴波旬，這些魔軍及其眷屬都在黑暗中活動。即使是自稱修道的沙門或婆羅門，若陷入這些惡行，也會受到魔軍支配。
競利及爭名第九 愚癡無知是第十 第九軍使人將修行變成爭奪利益與名聲，第十軍則使人因無明而不能辨別正邪。名利心與愚癡相互增長時，修行容易失去原本離苦的方向。
自譽矜高第十一 十二恒常毀他人 第十一軍使人誇耀自己的功德，第十二軍使人習慣貶低他人。自讚與毀他往往相互依存，使修行者在比較中增長我慢，忘記反省自己的煩惱。
其有墮此惡行者 是彼沙門婆羅門 菩薩指出，出家或具有修行身分的人，若陷入魔軍所代表的惡行，同樣不能免於煩惱。修行成就不能只憑外在身分判定，而應觀察內心與實際行為。
汝軍恒常行世間 迷惑一切天人類 我今見汝彼軍馬 以妙智慧嚴勝兵 悉能降伏使無餘 盡破於汝大軍眾 猶如水破坏瓶器 消散汝軍亦復然 菩薩告訴波旬：你的魔軍經常在世間活動，迷惑天人與人間眾生。如今我已看清你的軍隊，將以微妙智慧莊嚴自己的勝利之兵，徹底降伏這些魔軍，使其不再留有擾亂的力量。就像水能使泥製器物崩壞一樣，我也將使你的魔軍瓦解消散。
汝軍恒常行世間 迷惑一切天人類 魔軍所代表的煩惱並不限於某一類眾生，天人與世間人都可能受到迷惑。只要心中仍有貪著、愚癡與我慢，就仍有被煩惱牽引的可能。
我今見汝彼軍馬 以妙智慧嚴勝兵 悉能降伏使無餘 菩薩已經辨認魔軍的不同形態，並以智慧作為降伏煩惱的力量。對治煩惱，首先要能清楚辨認煩惱，接著以正見、正念與適當修行方法使其止息。
我心正念安如山 智慧方便皆成就 無放逸心而行行 汝何能得我瑕疵 菩薩最後說：我的心安住正念，如同高山一般穩固；智慧與善巧方便都已具備，並以不放逸的心持續實踐修行。波旬，你又怎能找到我的過失，藉此動搖我的道心？菩薩以正念、智慧、方便與不放逸，作為回應魔王的最後宣示。
我心正念安如山 智慧方便皆成就 無放逸心而行行 汝何能得我瑕疵 菩薩不以憤怒回應波旬，而以穩固正念、智慧方便及持續不放逸來面對魔障。這顯示降伏煩惱的力量，不在於與外境爭勝，而在於內心不被貪瞋癡牽引。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從十二魔軍中，選出自己最常遭遇的一項仔細觀察。例如，因名利而與人比較時，先辨明是否生起競爭與我慢；因疲倦而懈怠時，分清身體確實需要休息，還是內心正在逃避修行；因意見不同而想貶低他人時，先停止言語，觀察瞋恚是否正在增長。每一次看清煩惱，都是重新安住正念的機會。
《慧照心得》 魔王波旬以動聽的話勸菩薩退轉，使我體會，修行中的障礙不一定以明顯惡念出現，有時也會披上合理與善意的外衣。菩薩宣說十二魔軍，更使我明白，欲貪、恐懼、疑惑、我慢與毀他，都可能在日常生活中悄然生起。若只想戰勝外在困難，卻不願照見自己的煩惱，便難以真正走向清淨。
願我學習菩薩堅固求道的精神，於身心安穩中精進修學，於一切境界中守護正念，逐漸降伏貪瞋癡，將所修善法回向一切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