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四（9）〈菩薩思惟斷食苦行・拒絕天味守護真實〉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四（9）〈菩薩思惟斷食苦行・拒絕天味守護真實〉
菩薩經歷極端閉息苦行之後，又進一步思惟當時沙門與婆羅門所實行的種種飲食限制。有些人只食用特定穀物，有些人將同一種食材製成不同食物維生，另有人完全斷食，認為如此可以建立清淨修行。菩薩因此思惟自己也可嘗試斷絕一切飲食。諸天得知後，提出以天界美味從菩薩毛孔輸入，使菩薩不必進食仍能存活。菩薩卻認為，若向世人宣稱完全斷食，實際上又暗中接受天味，便有欺誑眾生之過，因此拒絕諸天的安排，改以每日極少量的穀豆維持生命。
爾時菩薩。復更如是思惟。世間或有沙門或婆羅門。制限食故。而建立行。各守清淨。彼等或復唯食於麥。或食煮麥或食麥屑。或以麥作種種諸食。而以活命。
當時，菩薩又進一步思惟世間求解脫者所採取的修行方法。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透過限制飲食的方式建立自己的修行規矩。他們各自遵守所制定的飲食方式，認為如此可以保持清淨。
其中有些人只食用麥類，不再選擇其他穀物。有些人把麥煮熟後食用，也有人食用麥屑，或將麥製成各種不同的食物，以此維持生命。
這些修行者雖然採取不同的烹調方式，但共同點是限制主要食材的種類，藉由飲食規則實行苦行。菩薩在此記述這些方式，尚未判定它們已經帶來究竟解脫。
世間或有沙門或婆羅門。制限食故。而建立行。各守清淨。
有些修行者將限制飲食作為修道的重要內容，並依自己建立的規矩持續實踐。他們希望藉由控制食物種類與進食方式，使生活遠離一般欲樂。
然而，遵守特殊飲食規則與內心真正清淨，仍然需要分別觀察。若身體受到約束，心中卻仍有貪愛、執取與我慢，就不能單憑飲食限制認定已經離欲。
或食煮麥或食麥屑。或以麥作種種諸食。而以活命。
有些苦行者將麥煮熟，有些食用麥屑，也有人以麥製作不同種類的食物。這些人雖然選擇相同的主要食材，實際受用的形式卻有所不同。
經文特別指出他們以這些食物維持生命，說明即使限制飲食，身體仍然需要基本資糧。修學時應明白飲食的功能是護持生命，而不是藉由食物種類炫耀自己的苦行。
如是更復或食鳥麻。或食粳米。或食小豆。或食大豆。乃至或食純大豆飯。或大豆汁。或大豆屑。或以大豆作種種食。持用活命。
菩薩接著思惟其他修行者的飲食方式。
有些人食用經中所稱的鳥麻，有些人食用粳米，也有人只食用小豆或大豆。這些食物分別屬於不同的穀豆種類，經文依次列出，不應合併成單一食材。
還有些人完全以大豆煮成飯食，也有人飲用大豆汁，或食用大豆屑。另有人將大豆製成不同形式的食物，依靠這些食物維持生命。
這些方式與前面專食麥類的苦行相似，都是縮小食物選擇的範圍，但所採用的穀物、豆類及製作方法不同。
或食鳥麻。或食粳米。或食小豆。或食大豆。
苦行者選擇不同的植物種子與穀豆作為主要飲食，顯示當時限制食物種類的修行方法十分繁多。有些人選擇米，有些人選擇豆類，所制定的規矩並不一致。
飲食的種類是否單純，不能直接決定修行者是否斷除煩惱。真正需要觀察的，是面對食物時是否仍受貪愛支配，以及身體是否得到適當照顧。
或食純大豆飯。或大豆汁。或大豆屑。或以大豆作種種食。持用活命。
同樣是大豆，可以製成飯食、豆汁、豆屑及其他食物。經文分別列出這些形式，顯示苦行者並非完全不加工食材，而是把可受用的材料限制在特定範圍。
這些食物的目的仍然是維持生命。因此，閱讀這段苦行記載，不應忽略身體需要營養與飲食的事實，也不應將只吃單一食物當成普遍適用的修行方法。
或有沙門及婆羅門。斷一切食。建立淨行。我今亦可斷一切食而行苦行。菩薩如是內心思惟
菩薩又想到，有些沙門與婆羅門不只是限制飲食種類，而是完全斷絕一切食物，並把這種斷食方式當作建立清淨修行的方法。
菩薩因此在內心思惟：既然有人透過斷絕飲食實行苦行，我現在也可以採取完全斷食的方式，繼續自己的艱苦修行。
這裡所記述的是菩薩當時生起的修行念頭，尚未宣告完全斷食能使人得到究竟解脫。菩薩的求道過程，仍須依後續經文觀察其實際經驗與領悟。
斷一切食。建立淨行。
有些求道者認為，完全停止飲食可以建立清淨修行，因此以斷食作為主要方法。然而，身體長期缺乏食物，並不會因此自動斷除貪愛與無明。
外在飢餓與內心清淨不是同一件事。若沒有正見與智慧，極端斷食可能只是增加身體苦痛，甚至危及生命。
我今亦可斷一切食而行苦行。
菩薩在觀察其他苦行者以後，思惟自己也可以嘗試完全斷食。這顯示菩薩當時仍在親身探索各種艱難的求道方法。
然而，經文敘述菩薩曾經生起這個念頭，不等於教導後世修行者必須模仿。真正重要的是依完整修道經過，了解菩薩如何辨明苦行與解脫的關係。
爾時彼處。忽有諸天隱身不現。來菩薩所。白菩薩言。大聖仁者。願莫如是思惟此念。欲得全斷一切不食。所以者何。仁今若欲斷一切食而行行者。我等諸天。各將一切天味。下來入於仁者毛孔之中。而令仁者得存活命。又復仁者。不損害身
當時，在菩薩所在的地方，忽然有諸天隱藏身形，不讓人看見，來到菩薩面前。
諸天向菩薩說：大聖仁者，希望您不要再生起完全斷絕一切飲食的念頭。
諸天接著解釋，如果菩薩真的決意不吃任何食物，藉此實行苦行，他們便會各自帶來天界的美味食物，使這些天味從菩薩身體的毛孔進入。
如此一來，即使菩薩沒有經由口部進食，仍然可以依靠天味維持生命，也不會使身體受到嚴重損害。
諸天提出的辦法，是希望菩薩既能保持表面上的斷食，又能暗中得到維持生命的資養。這是經中諸天所提出的特殊供養方式，不能將其當作一般身體可實行的營養方法。
願莫如是思惟此念。欲得全斷一切不食。
諸天得知菩薩希望完全斷食，首先便勸菩薩不要採取這個念頭。他們的話顯示，連前來護持菩薩的諸天，也不願見到菩薩因斷食而損害生命。
完全不食可能使身體失去維持生命的必要條件。修行若只是加重身體損傷，不能因此直接認定已經接近解脫。
我等諸天。各將一切天味。下來入於仁者毛孔之中。而令仁者得存活命。
諸天提出以天味從毛孔進入的特殊供養方式，使菩薩即使不經口吃食物，也能維持生命。這是原經文記述的天人供養因緣，並不是一般人可以依照實行的生理方法。
這項安排表面上似乎兼顧斷食與存活，但菩薩接下來所重視的，並不是這種方法能否維持生命，而是暗中接受資養後，是否仍能真實宣稱自己完全沒有攝取飲食。
又復仁者。不損害身
諸天希望菩薩不因斷食而使身體受到損害，因此提出暗中供養天味的辦法。這說明諸天的用意包含保護菩薩身命。
然而，保護身體與守護真實語同樣需要重視。若一種安排使人在外宣稱的行為與實際情況不一致，便須進一步以誠實與正見加以辨明。
爾時菩薩聞此語已。如是思惟。我今既語一切人言。我全不噉一切諸食。而今諸天自隱其身。將天味來入我毛孔。令我活命。此則是我最大妄語。誑惑一切。如是念已。告彼天言。汝等諸天。雖有此心。是事不然
當時，菩薩聽見諸天提出的辦法，便在心中仔細思惟。
菩薩想到：如果自己已經向所有人宣稱，完全不吃任何食物，諸天卻隱藏身形，把天界美味從自己的毛孔輸入，使自己因此得到資養而維持生命，那麼外人便會以為自己完全沒有接受任何食物。
菩薩認為，這樣的情況便構成極大的妄語，會使一切人受到欺騙與迷惑。
因此，菩薩思惟之後，直接告訴諸天：你們雖然有這樣的心意，但這件事不能如此實行。
菩薩沒有因諸天具有特殊能力，或因暗中接受供養可以減少身體危險，便忽略自己先前所宣稱的修行事實。
我今既語一切人言。我全不噉一切諸食。
菩薩首先檢查自己已經向眾人說過的話。如果聲稱完全不攝取飲食，便不能在實際接受滋養的情況下，仍讓眾生相信自己從未得到任何資養。
修行者的言語應與真實情況相符。尤其涉及自己的修行程度與苦行行為，更不能為了獲得敬重而讓他人產生錯誤理解。
此則是我最大妄語。誑惑一切。
菩薩認為，若暗中接受天味，卻公開宣稱完全不食，就會使眾生誤解實際情況。即使諸天的目的出於護持，這種做法仍可能使自己的言語失去真實。
此處最重要的法義，是菩薩不願藉由隱瞞資養來維持苦行形象。修行若以欺誑取得他人的信任，便已偏離清淨正語。
汝等諸天。雖有此心。是事不然
菩薩明白諸天有保護自己的心意，卻仍然拒絕他們提出的安排。這顯示接受幫助也需要智慧判斷，不能只因對方出於善意，便不再檢查方法是否適當。
菩薩拒絕的是會造成妄語問題的暗中供養方式，而不是否定一切善意護持。這項分別必須依原文清楚理解。
爾時菩薩。斷彼諸天如是意已。日別止食一粒烏麻。或一粳米。小豆大豆。菉豆赤豆。大麥小麥。如是日日各別一粒。是時菩薩。復更思惟。我今可以手掌盛取少少汁飲。而活於命。或小豆臛赤豆豌豆。綠豆臛等
當時，菩薩拒絕諸天暗中供養的安排之後，沒有繼續採取完全不攝取任何食物的方式，而是把每日飲食限制到極少的程度。
菩薩每天只食用一粒烏麻，或者一粒粳米，也可能選擇小豆、大豆、菉豆、赤豆、大麥或小麥。經文所說的是每日分別取其中一種食物的一粒，並不是把列舉的所有穀豆每天各吃一粒。
菩薩以這樣極端微少的飲食，繼續實行嚴厲苦行。
隨後菩薩又在心中思惟，自己也可以用手掌盛取少量的汁液飲用，以維持生命。這些少量流質食物，包括小豆臛、赤豆與豌豆製成的食物，以及綠豆臛等。
這裡的臛是以食材煮成的羹湯類食物。菩薩所想的，是僅取極少量湯汁維生，而不是恢復正常飲食。
日別止食一粒烏麻。或一粳米。小豆大豆。菉豆赤豆。大麥小麥。如是日日各別一粒。
菩薩把每日食量限制到一粒穀豆的程度，無論選擇烏麻、粳米、豆類或麥類，都是極度微少的攝取量。這與先前依不同食材維持生命的苦行相比，已經更加嚴厲。
如此微少的食物不足以供給一般人正常維持生命所需的營養。經文是在記述菩薩求道時所經歷的極端苦行，不能將其當成現代修行者應模仿的飲食安排。
我今可以手掌盛取少少汁飲。而活於命。
菩薩又思惟以手掌盛取少量汁液，作為維持生命的方法。這顯示菩薩雖然仍實行極端苦行，卻也在思考如何攝取極少量資養，使生命得以延續。
這裡仍然只是少量飲食的苦行探索，尚不是營養充足的正常進食。因此，不能因菩薩想到飲用少量汁液，便認為前面的身體危險已經解除。
或小豆臛赤豆豌豆。綠豆臛等
菩薩所思惟的少量流質食物，包含小豆、赤豆、豌豆與綠豆等食材製成的羹湯。經文特別列出這些豆類，使讀者知道菩薩不是只考慮飲水，也曾思惟以極少量的豆類湯汁維持生命。
這些食物雖然可以提供一定資養，但若攝取量只有手掌中極少的汁液，仍不能等同於足以維持健康的正常飲食。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拒絕諸天暗中供養的因緣，最值得我們反省的，是修行中的真實與誠實。
當自己告訴他人正在持守某項功課或生活規矩時，應檢查所說是否符合實際情況。若有未能做到的地方，可以誠實承認，不必為了維持別人眼中的修行形象而隱瞞。
飲食方面，也應學習不貪求、不浪費與知量知足。但知足不是刻意傷害身體，更不應模仿每日只吃一粒食物或極端斷食的做法。
每次受食前，可以觀察自己是否因美味而起貪心，或因食物不合喜好而生嫌惡。進食時保持正念，珍惜食物與布施因緣，使飲食成為護持修行的助緣。
《慧照心得》
菩薩這段斷食苦行的因緣，使我看見求道志願的堅定，也讓我更加警覺修行方法是否真正與正法相應。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只吃特定穀物，有些人甚至完全斷食。菩薩觀察之後，也曾思惟實行這樣的苦行。然而，食物減少與煩惱止息是兩件不同的事，身體承受強烈飢餓，不能直接證明智慧已經增長。
諸天希望以天味暗中資養菩薩，使菩薩不必正常進食仍能存活。菩薩卻認為，如果對世人宣稱完全不吃任何食物，實際上又接受了暗中的資養，便會使眾生受到欺騙。
這一點尤其值得我反省。修行不只在外在功課與生活規矩，更在於是否真誠面對自己的實際情況。若為了獲得恭敬而誇大所行，甚至不願承認自己的不足，便容易使修行變成另一種我執。
菩薩接著每日只食一粒穀豆，仍然顯示當時苦行十分嚴厲。閱讀這些事蹟時，我應當認識完整的修道因緣，不只讚歎忍苦，更須依後續佛典了解真正離苦的道路。
願自己常守真實語，不因貪求名聲而誇大修行，不因執著形式而忽略內心的清淨。願所有共修法親，都能以適當飲食護持身體，以正念調伏貪愛，以智慧辨明修道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